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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改变 柳烟花却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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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烟花关照秦婶子,若她死了,听雨轩就交给晓芸。晓芸在一旁一边哭一边摇头:“妈妈,你不会死的。我去求将军!”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柳烟花一把拽住了。
“晓芸,生死有命,你再去求他,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了。”
“可是……”晓芸哭倒在她身上,悲伤的哭声连带了其他姑娘陪着落了好多泪。
难熬的一个漫漫长夜,柳烟花不敢睡,怕在梦中被人咔嚓掉。她靠着墙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黑暗试图看透什么。
可惜一直坐到东方发白,啥也没看透。耳边是姑娘们不时发出的哀叹、抽泣声,她能安静的下来才怪!
清晨,天刚透了一点蒙蒙亮,牢房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烟花推醒秦婶子和晓芸,三人各自捏了一把汗,紧张的看向那里。
声音越来越近,一个身影进入柳烟花的视线中。
席公公!顿时,声音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了,柳烟花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
“还不快打开?”来到牢门前,席公公喝斥拿钥匙的衙役,衙役点头哈腰的打开牢门,然后走进来拉起柳烟花要带她出去。
“她们……”柳烟花看着席公公。
席公公只淡淡的看着她并不言语,柳烟花却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警告。她低下头对席公公福了福,然后跟着衙役走到牢门外。
再回头时,心口痛的要死,那些姑娘们个个期待的看着她。目光扫过她们,最后落在秦婶子身上,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再看了晓芸一眼,对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了。
有胆小的姑娘要扑到牢门上,被秦婶子一把拽住了。只要秋海棠没事,她们自然不会有事。
出了牢房,席公公一路沉默着把柳烟花带到一辆马车前,柳烟花讶异的看着他。席公公递给她一个包袱,“秋海棠,莫问也莫说,上了车能走多远是多远。去吧。”
柳烟花惊呆了,这就让她离开了?不再有报仇雪恨了么?为何太子和秦淮都没露面?她张嘴刚欲说话,席公公对她使了个眼色。
柳烟花从没见过这么犀利阴冷的眼神,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偶尔一抬眼,却发现不远处,李大人正负手看着这里。
心,一凛。再一想席公公的的警告眼神似乎包含了许多,于是,她对席公公颔首后上了马车。
马车快速的往前驶去,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咯吱声,就像压过柳烟花的身上一样格外疼痛。席公公的意思是她要远远离开这里,那么太子和秦淮是否在前方等着她?
就像处身在茫茫大海中一样,远远的看见一艘小船向她驶来,却总是无法来到近前解救她,那种在生与死之间挣扎的绝望,让她快撑不下去了。
柳烟花掀开车帘子向外看,马车正行驶在陌生的地上。这里似乎很偏僻,四周的房子也没有听雨轩一带的密集。
马车摇摇晃晃了一会儿后停下来,柳烟花听见有人在盘问车夫,她依稀听见车夫说是太子府上的姑娘送回老家。
送回老家!能送去哪里呢?思忖间,帘子被人掀开,一个守城的兵士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帘子放行。
轱轳声又响起,摇摇摆摆中就这么离开了玉陵城。再次掀开帘子看向身后的城门,渐渐的她的视线模糊了。
真的要离开这里时,竟是莫名的难受!
再也看不见玉陵城后,柳烟花叫车夫停车,探出头问他要去何处。车夫歪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姑娘,快到了,你坐好了。”
就是不告诉她要去何处。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柳烟花又对外望了一眼,除了偶尔能见到的赶路人,一切都那么平静。
是席公公亲自送她上了马车的,应该不会有事……她安慰自己。昨夜一宿没睡,这会儿又紧张了半天,想着该不会有事便在颠簸中沉沉睡去。
“砰!”一声巨响,睡梦中的柳烟花被惊醒了,眼睛都未及睁开,只听见马儿的嘶鸣声,人已在天旋地转中随着马车重重的翻倒在地上。
头接触到地面时,撞击力震得她想吐。这时,车夫大叫一声:“来者何人?竟敢拦太子家眷的马车?”
“嗖嗖嗖”的拔剑声响,接着就是兵器搏斗的声音。惨了惨了,又是刺客!如同那个夜晚一样,四周都是让人恐惧的肃杀气息。
秦淮,你丫的在哪里啊!慌乱中,柳烟花下意识的就想起了秦淮,想起了那晚在她倒下时向她奔来的身影,眼前更是浮现了同样的马车被撞翻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当时马车里还有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惊醒了她,猛地睁开眸子,只可惜眸子发胀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想爬起来,全身却使不上劲,这感觉有点像脑震荡。
柳烟花上高二时,有天早上骑自行车刚进学校大门,迎面一个骑自行车的同学从大坡上直冲下来,直直的撞倒柳烟花。当时柳烟花就是想爬却是爬不起来,被人送去医院后,一天没吃,看到破皮的胳膊流出的血,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又是这种感觉,又要轻微脑震荡了。柳烟花悲哀的认命,但愿老天眷顾她,再次派个英雄来救她!
外面,有人发出凄惨的嚎叫声,那声音就好像有人拿刀子在身上狠狠的割了一刀似的,冷的柳烟花打了个哆嗦。再次缓缓的睁开眼,这回好了些,起码能看到压在她身上的车板了。
厮打声突然没了,好像有人朝她奔来。敌人?友人?从天而降的英雄?
思忖间,板子被抬起,然后眼前一亮,一个黑色身影走入她的视线中。“秦……”才喊出一个字,她的肩头倏的被点了穴,立即没了知觉。
柳烟花是在摇晃的马车里被颠醒的,睁眼后便见到秦淮紧锁着眉头的坐在一旁。
“你又救了我?”这种感觉好奇怪,有点安心又有点失落。
“醒了?”秦淮点点头。
“是啊,去哪儿?什么人要杀我?”
“去很远的地方,是宰相的人。”
大哥,我刚从昏迷中醒来,你不用跟我一样如此简单吧?柳烟花暗自腹诽,噘着嘴白了他一眼。
秦淮却被她逗了,嘴角忍不住的微微勾了起来,“是不是觉得迷惑的紧?”
“嗯。”
秦淮又勾勾嘴角,“太子的打算是,在送你归乡的途中,遭遇劫匪死了,而后换了身份再回去。哪知竟真有刺客跟着你,幸亏我一路跟着发现不对,才得以救下你。”
难怪会失落。是弄巧成拙还是弄拙成巧?柳烟花倒吸一口气,还真有点后怕。抓抓头,她苦恼道:“我以后怎么办啊?还回听雨轩吗?”
“不,去太子身边。”
“啊?”柳烟花不仅被这句话惊了,更是被秦淮的语气震了,那冰冷的眼眸和寒冰一样的语气,是对太子的不满还是……
秦淮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闭了闭眸子后说道:“你先去席公公的老家,适当的时候再接你回来。”回来后是什么样的身份只有太子知道。
“可是,宰相他们不会怀疑吗?”
秦淮眯了眯眼,全身突然就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与三年前一样,自有人代你去死。”
脑袋轰的一声,柳烟花顿时木了,大脑短路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振作一点!她不死就得你死!”秦淮咬着切齿的摇晃她。
“啊…………呜…………”半天,她才吸上一口气,呜咽的声音都要发不出来了。身子抖的厉害,泪水哗哗的往下直流。
秦淮坐到她的身边,搂她入怀,然后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别哭,坚强要坚强。这个世间就是这样,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懂吗?”说道最后,他也忍不住的有点哽咽,声音嘶哑。
懂!她懂!她只是想哭,哭自己太过无奈,哭那个女孩太过可怜。
快到席公公的兄弟家了,秦淮让马车停下来,然后从衣兜里掏出张人皮面具要给柳烟花贴上。
柳烟花一直神情恍惚,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上时,似被惊了一样,抖了一下。
“别怕!贴上这个,就再也没有李紫,没有秋海棠了。”秦淮语气温柔的哄她。
柳烟花盯着那张人皮看了一会儿,然后仰着脸闭上双眸。两人挨的很近,浓烈的男人气息和淡淡香气的女人味道各自扰乱了他俩的呼吸。
秦淮的手竟有些抖,贴了好久才贴好。车里沉默了一会儿,柳烟花突然想起了张三德便告诉了他。
秦淮的心一凛,双眉紧蹙怔了好久:“若是宰相的人,定是知晓你的身份必不会让太子救走你。莫非真的是李傅白的部下?只是……他为何会在这里?”此事要不要告诉太子?
说到这,柳烟花才想起来她尚不知晓太子动用了何种力量放了她。听李大人的意思当初是奉了皇上之命前来抓她的。
秦淮怔了怔,然后支吾道:“待回去后问太子吧,详情我也不知。”
这神情摆明了很复杂啊!
三日后,玉陵城所有的青楼盛传一件事,听雨轩的秋老鸨在回乡途中,惊翻马车摔死了,那脸被马蹄子踩的变了形。
听雨轩的人全部被放回来,新任老鸨秋晓芸将于三日后重新开门营业。
玉陵城似乎平静下来,各家青楼到了晚间,依旧是歌舞升平,载歌载舞。而听雨轩,新一任老鸨在秦婶子的协助下,开始慢慢的恢复元气。
安顿好柳烟花后,秦淮便急着赶回京城。送出村口,柳烟花先是默默的站在村头看着他。
眼见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忽然悲从心起,一直想着逃走离开听雨轩离开他的身边离开血海深仇,可这一刻她觉得好像被抛弃了一样,而秦淮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回来。
蓦的,心口一阵抽痛,视线有点模糊。她突然不顾一切拔脚便追了过去。
田野小径上,一个黑衣男子在前面走,一个墨绿色女子在后面奔跑。她的簪子跑掉了,头发松散开被风吹起,听见脚步声停下回头看来的秦淮,便瞧见了这一副让人心酸的画面。
她迎着风流泪,喘着粗气站在他的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他的手,求他:“秦……淮,一定、一定要回来找我,别……抛弃我!”
在第二次被他相救后,她才发现其实很早之前就对他产生了依赖感,不知不觉间某种情愫便在心底生了根。
看着他远去,似乎温暖正在渐行渐远。
受惊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疼,秦淮狠狠地点了点头,柳烟花笑了笑,可比哭还难看。
秦淮刚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柳烟花却怯怯的问道:“秦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秦淮愣住了。柳烟花不待他回答,双手环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秦淮共救了李紫三次,只有第一次救下的是真正的李紫,而后两次都是顶着李紫外壳的柳烟花!
说话时,她的嘴摩擦了他的胸膛,淡淡的热气吹在衣襟上。秦淮觉得胸口那里像是被火炉子烤了一样,很热很热!
他走了好远之后再回头,她仍伫立在田边对他挥着手。阳光映照在她的身上,仿佛在她周身度了一层金光。虽不再是那个美艳的李紫,但瘦小的她让人忍不住的就想去保护。
这一刻,秦淮忽然觉得,她不是李紫,挺好!
回到京城,秦淮终于在踏进太子别院时下了决定,将张三德一事告诉太子。
两年前,他路过临近小城泰安时,路遇被歹人欺负的秋海棠,本不想多管闲事,哪知秋海棠竟然主动扑到他身边求救。所以,他才出手救下她。
秋海棠跟着秦淮到了京城,她仅说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死了。之后,白吃白喝有些不过意,她便煽动秦淮开了青楼。
太子听后,似笑非笑的问秦淮为何到现在才说起秋海棠的身世。
秦淮立即跪在地上,“回太子,秋海棠未失忆前,属下答应过她,不得将她的身世对外泄露半句。而今,听说有人将她认做旁人,属下不能再有所隐瞒。”
太子沉默了半天,“秦淮,依你之见,秋海棠会不会是李傅白的女儿?”
太子曾对他说过李傅白一案,所以秦淮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回太子,她的行为举止不似大户人家的小姐。”
“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宰相一直关注听雨轩,加上王公子一事,定是宰相怀疑秋海棠与李傅白有关,但又苦于没有证据。而张三德,有可能是他们找来试探秋海棠的,但也有可能确是李傅白的部下。但太子抢先一步救走秋海棠,他们不死心便一路追杀。”
“可是中间有一个环节,张三德是第一天见着秋海棠的,但追杀她却是在第二日。”
秦淮微怔,思忖后道:“原因有三:一是宰相等着太子的动静,二是张三德有假,三是张三德不忍心告密。”
“有理。秦淮,本宫令你即可启程赶往西北边陲,暗中打听李紫和张三德的消息。回来时,再将秋海棠带来。”
“属下遵命!”
看着秦淮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太子勾着嘴角冷漠的笑了笑,然后招来席公公附耳低语。但见席公公频频点头,速速离去。
秦淮在西北军营打听到,当年李傅白的部下尚有不少人仍在军营中,而他们一致对外说那个被秦淮划伤了脸穿着李紫衣裳的女孩正是李紫。
秦淮感觉到,这些人对李傅白仍是很忠心,因为那个被他划破脸的姑娘,跟李紫长的一点都不像。而那张三德,若不是被宰相收买的便是潜藏在李傅白手下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