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鸡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河边竹鼠

8、不如今天我们来做个皇帝吧

　　孟楠同学认真地听讲，积极举手问道：“我有几个问题。”
　　孟妍点头示意他问下去。
　　“第一，我驯养出的鸡种具体特殊在哪里。
　　“第二，我还想着和孟叔他们合办一个养鸡场，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第三，随王爷如果发现了什么，把我抓起来让我专门给他供鸡，你会来救我吗？”
　　孟妍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她面无表情，淡淡地道：“第一，你的鸡，如我之前所说，就是因为精心育种，导致其往灵禽方向出现了初步的变异，不过因为培养时间短，再加上所处地域灵气匮乏，基本上最大的区别就是……比普通鸡好吃一些。
　　“第二，有，大概影响就是因为鸡好吃所以生意会比较好吧。
　　“第三，会救一次，然后，你我之间的因果就彻底还清。”
　　她歪着头想了一下，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相当心大的人，可是你的问题这样功利直白，就显得年轻简单且幼稚了。”
　　孟妍重新笑了起来：“你在装。”
　　孟楠摆出一张僵尸脸：“啊，没有的事，我就是这么……”
　　“说实话。”
　　孟楠无奈叹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额头上的黄符飘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其实，在五年前，我从必死的事故中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时不时有一种‘被控制’的感觉。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催着我，哎呀你快去修道啊，快去山里打野啊，快去找金手指啊……有时候，我甚至都分不清，这到底是我自己内心的想法具现，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催，总之感觉非常不好。
　　“就像是蒙着眼睛被人拉着走的驴，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东西被安排好了，在等着我。
　　“这种感觉让我非常恐惧。”
　　孟楠撸起了袖子，弯曲手臂，让孟妍看自己这几年锻炼出来的肌肉：“你看，那些小说里的主角大多是看着平平无奇又弱不经风、实际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我就在这几年里，逐步提升自己的体质……
　　“我在把身体调整到普通人状态后，就每天十公里长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渐渐把自己锻炼成了一个肌肉男。
　　“然后我就想，大家喜欢的是俊美无双的少年带着粗壮的金手指怼天怼地，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喜欢看普通脸肌肉男的故事吧？
　　“肌肉男在乡村卖鸡养活自己，又不乱／搞村里各个辈分的女人，这个世界明明可以修道修仙，却每次只是心里羡慕地想一想，从来不去行动，这样的无聊故事，没有人会去看吧？
　　“然后我就可以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赚赚小钱，啊，钱确实是我所爱的。
　　“或许到了中老年，就可以收养一个孩子给自己养老送终……
　　“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生活着，我没有去卖肥皂，也没有造玻璃，从来不引经据典发表惊人的看法，平时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也不东张西望，偶尔碰上的草丛中，常常有光芒散发出来，我没有一次想过去看……
　　“就是这样，我还是碰到了你。”
　　孟妍挑了挑秀气好看的眉毛。
　　孟楠抱住头：“并且，这一段时间来我被‘要修道’的莫名想法绑架得越来越严重，常常不自觉脱口而出想学道，要去哪里哪里拜师学艺。
　　“可是，我的‘道’在哪里啊？我连路都看不到，又往哪里去？
　　“我想的，只是活下去就够了啊。
　　“所以我在尽力逃避……”孟楠苦笑起来，“很怂吧？”
　　孟妍若有所思道：“嗯，因为死过一次，太害怕死亡的感觉，所以不愿意做任何冒险的事情吗。”
　　她点头：“是比较怂，而且跟我这种逢到绝路仍力争一线生机的猛人相比的话，简直是怂爆了啊。
　　“不过，看在身为老乡的份上，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再咸鱼下去，那你可能很快就要死了哦。
　　“我一直都有在跟你说的一件事，就是因果。
　　“因果，知道什么是因果吗？
　　“你能重活一次，就是欠了这个世界因果，所以，你必须为这个世界做出什么贡献，这就是你的因果。
　　“你以为第一任狗带国皇帝为什么连一点灵根都没有，却依然要攻城略地，打下一个国家，统一西荒之地的各个小国，还做出这么多有利于这个世界民生的建设？
　　“因为他欠了这个世界一个人情啊。
　　“每一秒因各种意外而走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就你我少数人能有这样的气运？
　　孟妍点一点孟楠：“像你现在的咸鱼心态，基本上再过个一段时间，运气好的话可能是几年，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是几个月。
　　“要么会碰上天外陨石临顶，要么更惨一点，被随王爷发现了你的特异之处，为了留你成大事，就去了你的势，等我把你救出来之后，你已变成太监……除了死就是比死更惨，可以说是十死无生啊。”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孟楠：“要不，趁着现在咱俩还算有点交情，你自由选一种死法，我来帮你？”
　　孟楠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我不想死。”
　　孟妍拍掌道：“那么你就剩两条路了，走第一任狗带国皇帝的凡人打拼流，或者是寻求机缘去修道。”
　　她好心地给孟楠仔细分析道：“其实我觉得，从草根到皇帝这一条路，相对来说容易多了。你看哈，现在这个狗带国呢，已经是逐渐显出一些端倪了。
　　“老太子等了那么多年，一直没见到登基的希望，老皇帝又一直拖着不肯去死一死，底下的王爷也是各有各的心思，新的暴风雨即将来临啊！
　　“朝中大臣们也是拉帮结派，侧重点从百姓疾苦逐渐转移到了别的奇怪地方，抓住一句话就能辩上个三天三夜，开个朝会，谁支持、谁反对，全靠大声吼，哪一帮人数多吼的声音大，哪一帮就赢了，更像是泼妇们在骂街。
　　“而这个国家有过大一统的基础，想必再次进行统治会更容易一些。
　　“而修道呢，那叫一个天雷咔咔落劫数哗哗来呀，危险得很，一不小心，大好活人就变成路边的死人骨头了，多可惜哎，你说是不是。”
　　孟妍眯着眼睛诱惑道：“不如我来扶持你当皇帝吧，可以做国师做到你江山稳固为止哦，要不要？”
　　要说动不动心，孟楠还真有点动心。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一个“死”字，死过一次的人，更知道生的珍贵。
　　若是像孟妍所说的，有了她的扶持，再加上自己领先于这个时代的一些见识，就如狗带国第一代皇帝那样，一路打拼上去，称王称霸，未必不可行。
　　但是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恐怕是一个语言陷阱。
　　之前他想让孟妍因厌恶而放过自己，就做出了贪婪无知的嘴脸，问如果自己遇难了，她会不会救自己。
　　孟妍说只够救一次的。
　　那么，现在孟妍所说的“可以做国师做到江山稳固为止”，恐怕就会有一个“在此之前不需要她出手救命”的前提吧。
　　那些凝聚人心的手段，相对来说容易实现的技术，都已经被第一任狗带国皇帝用过了，在那个时候的西荒还是一盘散沙，逐个统一，相对容易一些。
　　而这时候他面对的，是一个已经统一的整体，一处开了口子，就有八方驰援，难度根本不一样。
　　若是他选择了去做皇帝，恐怕是会妥妥的死在半途的第二次致命打击中。
　　这女人，太绝了。
　　孟楠做出犹豫的样子，道：“我还没有想好……”
　　“不急不急，”孟妍笑道，“你可以等到随王爷逐渐发疯，跟老皇帝老太子们正面刚上的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嘛，大概还有个几年时间，慢慢想——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孟妍又往血池里张望了一阵，就丧失了兴趣：“嗐，剩下的就没什么看头了，用的果然是最一般的皮毛手段，走吧。”
　　孟楠眼前一花，就回到了本来他准备跨出的那个门槛前，门子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孟妍揭下孟楠脑门的符箓，毫不在意地用它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星，纤白的手指一弹，被窝成一团的黄纸就无声无息地自动燃烧起来。
　　她对孟楠笑道：“你不是还有一笼子鸡要卖吗，快回去吧。”
　　穿着红色仕女服的女孩一脸活泼的笑意，也没等孟楠回答，向着门外走了几步，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时间在人们的身上恢复了效力，门子臭着脸对孟楠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半开着的门；庭院中的三等小丫头执着扫把继续扫着地；地下室里的王爷一脸懵逼地抹着脸上的鸡血，奇怪自己居然何时走神了还滋了一脸血；厨房上人回到厨房，狠狠扇了看灶的小子一巴掌，责骂他居然敢打瞌睡不看着火，灶上的热水都烧没了一小半，一会儿耽误了王爷洗澡可怎么办。看灶的小子大声诉说着冤屈……
　　……
　　孟大叔觉得今天孟楠有些反常。
　　这小子向来是跑步最积极，每次跟他进城，都不愿意坐驴车，而是跟在驴车旁边和驴子一起跑。因此，在孟大叔诸多蹭车人当中，驴子最喜欢孟楠了。
　　可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蔫头巴脑的坐在了驴车上面，蠢笨如自家驴子，都疑惑地转过头来，用水汪汪的黑眼睛瞅了孟楠好几眼。
　　孟大叔自己在心底里暗自寻思着，难不成，这小子是在送鸡的过程中，看上了随王府的哪位女眷？
　　这个世界也是有着七仙女和董永的神话故事的。孟大叔在脑海里面想象了一下，随王府中某一位大胆活泼的女眷在花园的池子里洗野浴，正好这提着鸡笼的野小子找不到厨房，到处乱走，躲在了花园的假山中……
　　心中一旦有了疑惑的影子，展开的脑洞立即如影随形。
　　孟楠自然是不知道孟大叔心里在想什么，他心里在想的事，是几年之后可能发生的战乱。
　　按照孟妍所说，随王爷照这架势下去，几年之内就会发疯，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这些皇族对于权力的争夺，到底会是什么形式的。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如果一定要变动，烛影斧声的变动方式是最好的，相对来说涉及到的人最少，伤害也最小，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争。
　　可随王爷行的是魔修手段，这样的人眼里，一条条人命恐怕就只是一个个数字，到时候发起疯来，会不会顾及平民百姓的死活，这里自然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老皇帝父子事先了解到了随王爷的野心，并且采取了反制手段……
　　不，不对。
　　这些年来，这一对父子一直在以举国之力搜集各种延寿的天才地宝，在政务上是十分懈怠。
　　孟妍说随王爷是要求长生，所以才行此举，说明这样的手段是具有一定的延寿效果的。
　　如果被那对疯狂程度差不多的父子了解到了，还有这样的延寿手段，他们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举动，或者更甚，把采血的范围不仅仅限制在动物里……这里恐怕要打两个问号。
　　看来，一场浩劫是无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