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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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文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微微偏西了，斜斜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香炉上的袅袅轻烟，一室香甜。他轻轻吐了一口气，侧过头，就看见郗音坐在床前的矮塌上，头靠在枕头上，正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枕边还摊开着几本奏章。李维文微微一笑，摸了摸郗音柔软的长发，轻轻坐起，将摊开的奏章放在自己面前，大略地浏览起来。
郗音睡得轻，李维文微微一动，她便惊醒了，看见李维文正在看奏章，便缓缓从床上爬起来，端端正正地跪在坐塌上。李维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奏章，叹了口气，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明明郗音都已经是皇后了，还有人敢不怕死地提立萧妃的儿子为太子。
郗音把头低低地伏下去，也不说话，可是面前的青砖上突然出现两滴水渍：“臣妾有罪，这些年一直未有所出。”
李维文从未见过郗音如此软弱的样子，又想起三年前的旧事，心里微微一痛，别过头，说：“不是你的错。你放心，这些胡说的话，朕不会理会的。你是皇后，这宫中只有你的儿子能当太子。”
三年前，郗音虽然深受宠爱，却还不是皇后，她怀胎三月时，被人下毒暗害，虽然保住性命，却没能抱住腹中孩子。李维文震怒之下，彻查后宫，并封了郗音做皇后，可是从那之后，郗音虽然夜夜承欢，却再没怀上龙种。
郗音哽咽着说：“臣妾多谢陛下恩德，可是臣妾还想求陛下一件事情，请陛下一定要答应。”
李维文叹了口气：“你说。”
郗音咬牙，一字一顿的说：“我要杀一儆百。”
空气里仿佛有股铁锈的味道，像从活人的血管里刚刚流出的滚热的鲜血的味道。
良久，李维文摇摇头，“朕不能杀言官。”
郗音抬起头来，脸上泪痕未干：“我能杀，皇上不能下命令，我下，就算不能明杀，我还可以悬赏暗杀，请陛下成全！”
李维文没说话。
郗音站起来，冷冷道：“陛下，萧妃没死，我忍，她是皇上的结发妻子，赐他儿子封号，我忍，他是皇上您的儿子。可是她们可有想到当年我肚子里怀的也是皇上您的儿子。皇上正当壮年，他们却指使大臣封她的儿子当太子，而这些言官，居然也不辨是非，其心可诛！”
李维文心里微微一动，抬头看见郗音眼睛里的怨毒，点点头，说：“这件事交给你办吧。”
郗音低头谢恩，呆了一会，然后蜷成一团坐在李维文的旁边，轻轻把头靠在李维文的肩上。李维文缓缓抚着她的秀发，两人半晌无语。直到郗音微微一动，还略带苍白脸上又挂上了往常的微笑，说：“起来半天了，皇上饿了吧，我去吩咐他们传膳。”
李维文松开手，说：“你也一块吃一点吧”。
郗音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说：“臣妾还有些不适，想先告退。”
李维文点点头，目送着郗音的背影渐渐消失，叹了口气，自语道：“麻烦又来了。”随后又把门口的太监叫进来，说：“宣徐泽来见我。”
郗音刚从寝宫走出便看见已经候在一旁的花馥，她也不停步，而是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花馥跟在郗音身后，说：“国舅大人已经在皇后宫中等候多时了。”
郗音点点头，微微浮出一个笑容，脚步也渐渐轻快起来——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郗悦总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更何况他这次来，还带来了另一个郗音想见的人。这不，郗音刚跨进门，就看见一身白衣的国舅大人在瑟瑟寒风中摇着扇子，身边还站着一位花衣女子，他一边装酷，一边笑眯眯地打招呼：“郗音。”
郗音正要笑着上前和他寒暄几句，这位风度翩翩的国舅大人勾起身边女子的下巴，笑着说：“美人，第一次看见皇后不要紧张，抬起头，给爷和皇后笑一个。”
被调戏的美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稍有些不自然地向郗音行了个礼——她一抬头，郗音便发现此人就是乐离。郗悦虽然不知道乐离是女子，但应郗音所求，不仅给乐离穿上了女装，还自作主张略施脂粉，又一路言语调侃，把乐离折腾了个够呛。
郗音笑了笑，说：“免礼，都别站着了，快进屋吧，天怪冷的。”
花馥吩咐忙吩咐身边人沏茶摆座，待众人坐定，便遣散身边太监宫女，把门关上，才在郗音身边站定。
门刚一合上，郗悦仿佛再也忍不住，乐不可支地坐在椅子上大笑起来，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乐，乐将军，穿，穿女装也别，别，别有一番，风韵……”刚说完，抬头看见乐离的一张黑脸，又忍不住笑起来，说道：“还是我的衣服挑，挑得好……”
眼见乐离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郗音忙忍住笑出来圆场：“乐将军一路辛苦，快请坐。哥，一路还顺利么？”
郗悦吹嘘道：“我的马可是大宛名驹，接乐将军当然顺利。”乐离也站起来，在一旁欠欠身，以表谢意。
郗悦笑笑，捻起一块糕点，抛进嘴里，含糊的说道：“知道你找乐离有正经事，你们先慢慢聊，一会咱们再唠家常。花馥，快带我去皇后屋里搜刮一圈，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我好带回去装装门面。”花馥笑着点点头，和郗悦从旁门出去。
笑语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只剩下郗音和乐离，空气竟一时凝重起来，乐离先打破沉默，单膝跪下，拱手道：“谢皇后举荐之恩。日后如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任凭差遣。”
郗音微微一笑，说：“你是将才，举荐你不过是于公，不必因此对我有所亏欠。今日请你前来，只因一事。”
乐离抬头，正看见郗音细长的眸子，浅色的瞳孔，仿佛有种异样的光芒，郗音浅笑道：“我希望你可以以女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统帅三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