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眷者是祂》渔歌_醒时觉

8、击落魔女的心脏

　　在洛洛觉效率极高的解决掉两小块当季水果蛋糕、一叠甜味饼干并一杯咖啡后，罗纳提前准备的话题也全部告终。
　　眼看女孩轻拭唇角，一副就要打道回府的样子，心中暗暗着急的小邦特先生灵光一闪，想起了之间和同伴的一个提议，连忙开口：“洛塔维亚，你似乎对神秘学也很感兴趣？”
　　“是呀。”女孩答，手中拿起那块苍白面具细细把玩。
　　“我的一位同学……历史学的很好的那个，他说他发现了一个真正具有神秘力量的存在。”罗纳压低声音，微微探身，小声道：“他在接近那个地方后感觉不受控制，在回神时发现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肯定这不是错觉，是真正的神秘事件！”
　　身体失控？意识空白？催眠或者非凡物品？洛洛觉眨眨眼，觉得自己有必要关注一下后续，不能放任别人作死，“听起来是很奇怪，你们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好好的探索一下啊，我们要揭开谜题！”罗纳有些激动，但还注意着压低音量：“他把消息告诉了我和另一个同学，我们都是神秘学爱好者，已经约定各自准备然后一起去探险，洛塔维亚，你有兴趣吗？这可是真正的神秘事件！我们搞不好能发现神秘学的真像，成为被记载在历史书中的伟大人物！”
　　你顶多能发现非凡者的存在，其他都是做梦……洛洛觉面无表情，对他们打算莽上去的决定有些头疼，“地点呢？”
　　她打算先行调查，弄清楚情况。
　　生活在贝克兰德的官方非凡者很多，野生非凡者更是不少……但若是心怀恶意，为了贝城和平，洛洛觉也不介意匿名举报，为值夜者们的业绩添砖加瓦。
　　至于为什么选择值夜者？问就是赞美女神！赞美愚者先生！

　　“……郁金香街13号。”犹豫了一会，罗纳还是吐露了具体信息，然后继续劝说女孩加入他们的探险小队。
　　这个地址……洛洛觉轻吸一口气，这不是家族标注的极光会在贝克兰德的一个聚集地吗？你同学居然赶上他们在那里聚会还被影响了？她神情微妙的看向罗纳，发自内心的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小瞧你了，我单以为你们作死，没想到你们是找死。
　　“除了必要的工具，我们还会安排保镖在街区外接应，除此之外……”一无所觉的小邦特先生还在继续安利，宣讲他们做出的周密部署：“我们当然是有充足准备的，安全第一嘛……”
　　是吗？洛洛觉沉默，可你们的计划一点都不怂，是真的头铁。
　　她捏在苍白面具上的手不由更紧了一些，完全不敢寄希望于极光会的怜悯……就算是普通人，如果正好在他们聚会的时候有目的地靠近，下场也只有一个。

　　“我觉得这样不好。”洛洛觉打断罗纳的劝说，认真道：“就算那里没人居住，也是属于别人的房产，擅自入内的行为很不好。”
　　罗纳有些犹豫。
　　轻呼一口气，洛洛觉直视他的眼睛，女孩蓝色的眸中泛起迤逦的波纹，如有魔力，美的让人沉醉，她轻声道：“而且冒险总是伴随着危险的，邦特夫人若是知道也会有些难过，我们为什么不从书籍中寻找答案呢？”
　　罗纳神色纠结。
　　“相较而言，用智慧征服历史，寻回真相……”洛洛觉微笑着侧头，隐有憧憬：“这听来可真帅气呀，对吗？”
　　罗纳脸色涨红，被完全击沉，顺从了她的意见，“你说得对，我们被探索神秘事件冲昏了头脑……不应该将别人的住宅擅自当做探险的地方，我会反省，并劝阻我的同学们。”
　　“好孩子。”洛洛觉笑眯眯的夸。
　　罗纳闻言神色古怪，似喜非喜。

　　******

　　获得恶魔魔药最后一味血液材料的方式有些喜感……
　　它来自于，一条狗的赎身费。

　　洛洛觉前脚刚打消小伙伴闯入极光会老巢找死的想法，后脚，她所居住的好歹算是魔女巢穴的庄园居然差点被偷家了。
　　女孩实名心情复杂，难道头铁是贝城的传统？还是她智商超标到急需铁头娃帮助拉稳平均值？
　　要知道，晋升女巫之后出现的几个非凡能力都很有意思，像是隐形和各种替身术啦；诅咒类和干扰类的黑魔法啦；黑色火焰与控冰能力啦——面对这些能力，身为资深二次元宅的洛洛觉真的很难不有点想法啊！
　　夜已深，洛洛觉还在沉迷学习。然而，就在她勤勤恳恳的试图掌握时，一团显眼到不行的，恶意混杂的情绪体进入了她的感知，并且笔直的朝着收藏室前进。

　　女孩等了会，看萨妮没有亲自出手解决的意思，知道她是把事情全权交给自己了，只好撇着嘴默默披上外衣，为守护金库而战。
　　有黑暗视觉的洛洛觉也不用开灯，独自在夜晚寂静的庄园中走着，而后，在收藏室前的走廊中，她撞见了一只气焰汹汹，狰狞可怖的大狗。对方龇牙咧嘴的，喉咙中发出威胁的短吠，对收藏室中的某些物品有着显而易见的贪婪欲求。
　　这狗有点既视感啊……洛洛觉点着下唇，因为搞不清楚她知道的东西有那些是不能说的，又有那些是想都不能想的，相当遵从心的意愿的女孩除了用指鹿为马式暗语写下了一些关键情报藏在日记里，为自己将来能在灰雾的屏蔽下暂时化身先知留有准备，其余时刻完全放空相关记忆，丁点儿不想得到来自星空的关爱。
　　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对相关的记忆破碎又零散，只于下一个个片段式的印象，没点相关的人、事、物触发，很难勾起准确的记忆。
　　“好吧，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想动我养猫钱……”洛洛觉抬起右手，拇指快速划过中指与食指，帅气又利索的打了个响……不响的响指……
　　神情僵了一瞬，女孩眨眨眼，强撑着严肃气场继续道：“那就是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上，解决它！”
　　黑暗中，未可明状的漆黑应声扑出。
　　洛洛觉完全不担心小影子单打独斗的能力，同级别中，它的战斗力几乎是无敌的。毕竟，不管它在[空间]中获得了怎样的形体，它的本质都只是映照于[平面]的一道影子，洛洛觉的影子——
　　试问，谁能杀死影子呢？
　　或者说，该怎样杀死影子呢？
　　此题无解。
　　[此身归处是吾家]不具备[死]的概念，甚至，就连[疼痛]、[受伤]、[恐惧]、[感官]等概念都不曾具备，只要洛洛觉仍存在一天，它就能时刻处于最完好的状态而存在。
　　是真正正正悍不畏死，无觉无惧，不会受伤，不会受状态影响，不会被削弱，不会迟疑的战争怪物！

　　凶恶的大狗被打到自闭，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战斗姿态分外凶残的小影子回到平面，又一秒钻出，省去于空间中挪动形体的时间，迫不及待的回到洛洛觉身旁，并熟练的伸出一条较为整齐的触肢对她进行戳脸提醒。
　　洛洛觉终于将注意力从自己的手指上移开，她放弃思考为什么自己打不响响指的原因了，只能遗憾的否决这个潇洒又帅气的登场方式，“你做的很好，利索又帅气。哎，只可惜我不会打响指啊，难道以后要喊，‘就决定是你了，皮卡影’吗？”
　　小影子得到夸奖便心满意足，它晃了晃，表示你开心就好。
　　洛洛觉鼓了鼓腮帮子，认真道：“开玩笑的啦，这种登场语我才喊不出来呢！我一定要给你想个足够帅气的登场语，以后我一这么喊，就能把敌人吓得闻风而逃，哇，是不是很有排面？”
　　它轻易被女孩幼稚的喜悦与期待带动，跟着想象起了未来的景象，然后上下甩了甩触肢表示认同。
　　洛洛觉见此更高兴了，雀跃的承诺：“交给我吧！我一定好好想。”
　　影子便安心的从新成为了影子。

　　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半死的闯入者时，洛洛觉收起了一切稚嫩又纯然的心绪，她眯起眼睛，心里打着算盘：这只汪，深渊途径的，行为有章法，皮毛整洁……应该是有人养着，有人教导的吧？
　　女孩垂眸瞥向脚下阴影，笑的有些不怀好意……送货上门？这多不少意思啊，请务必再多带点非凡材料！

　　结果杀人犬的主人来的特别快，姿态特别光棍，行为特别怂。
　　和他养的狗的脾气完全不一样。
　　他在第二天就登门拜访，直接道歉，表示偷家行为全是狗的单方面举措，怪狗鼻子太灵闻到了，趁他没注意自己偷溜了，为了赎回家犬，这位序列5表示自己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
　　萨妮对这种识时务的非凡者没什么兴趣，给洛洛觉撑完场面就袅袅婷婷的回屋继续清点饰品……她接下来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宴会，不得不提起全部注意，力求完美。
　　洛洛觉与对面的中年男士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介于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太诚恳了，女孩薅羊毛的姿态被带动，也变得十分诚恳。
　　她观察着对方的情绪变化，卡着底线薅来了血液素材，一件可以产出少量可食用水的勋章样式非凡物品，以及序列5：欲望使徒的魔药配方。
　　最终，男人领着他的狗离去的时候，喜怒交加，捏着狗后颈的手力道极大。

　　咳嗯，关于薅羊毛这种技巧没什么好多说的，让我们……赞美愚者先生！
　　女孩解下灵摆，双手交握，笑容贼兮兮的祷告。

　　******

　　小影子平稳晋升序列6，洛洛觉现阶段没什么要操心的事了，全力谋划起女巫魔药的消化。
　　对于这道题，她心中已然有了成算，在正式开始之前，女孩邀请罗纳·邦特先生来到了贝克兰德最繁华的歌剧院，亦是地上王国最好的歌剧院，国王歌剧院，一同观赏著名的《伯爵归来》。

　　这由罗塞尔大帝带来的时代余韵，这原身为基督山伯爵的历史遗珠，在国王歌剧院，这最辉煌的剧院、在优秀的演员、在完善的设备辅助下，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风采。
　　谢幕时经久不息的掌声竟让洛洛觉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骄傲，她看向小邦特先生，蓝眸幽幽，神色有些兴奋：“你看见了吗，这钢铁的决意？坚持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啊，维持自我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啊！”
　　在某种亢奋的情绪裹挟下，女孩宣布了她思虑已久的决定：“我想要成为戏剧演员，立刻的，我要让所有人目睹我的扮演，并为之惊叹！”
　　她要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堂而皇之的扮演；轰轰烈烈的消化；得到最盛大的反馈；谋求所有人的爱意！
　　——这就是洛洛觉的计划。
　　如此作答，女巫的魔药唷，你满意吗？

　　“你会支持我吧？”洛洛觉看向罗纳，又一次将疑问以肯定的方式吐出，笑意中染着蜜糖，“现在是五月，最迟六月，我十三岁的时候，我会成为一出新戏剧的女主角。”
　　戏名为女巫，戏目为夺爱；
　　目标为生存，手段为肆意。
　　这是再也张扬、再也坦荡不过的恃美行凶，恃宠而娇。
　　罗纳便自觉的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洛洛觉轻轻晃着《伯爵归来》的票根，托腮笑了起来：“听说，邦特子爵持有国王歌剧院的股份呀。”
　　小邦特先生便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场让他欢喜不已的邀约的真实目的……她在利用他，直接的，坦然的。
　　可悲又可喜的是……他竟不感到诧异，甚至有些自豪于能帮助到她。

　　******

　　洛洛觉的计划并没有提前与萨妮商议。
　　在一切准备就绪，女孩去通知她的教导者知晓后，萨妮满心震撼，只感觉不可思议……这疯狂的计划，直接将‘女巫’放在台前？这和她一直以来非凡隐匿、暗中谋划的观点全然相反，她看着洛洛觉的目光即惊叹又恐惧，为她的天马行空，为她的肆无忌惮。
　　“非凡就要隐匿，女巫就应神秘？不！”洛洛觉灿烂的笑着，提起一边裙摆。洛塔维亚违背了她的姑妈，乖巧的鸟儿反抗了她的引导者，美丽的小鸟在自身的意志下于萨妮指尖振翅，她扇动稚嫩的翅膀，引颈高歌，带着纯然的自信与喜悦，骄傲宣誓：
　　“我偏要站在这最大的舞台最中央；
　　“我要站在最耀眼的聚光灯下；
　　“我要所有人都看到我；
　　“我要光明正大的挑战一切美与幻想；
　　“我要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爱我！”

　　美丽的明黄长裙在女孩激昂活跃的转动下叠出层层柔软的花，她开心的旋转着，笑的张扬又耀眼，那双鲜艳明丽的蓝眸中的情绪是那般纯粹又肆意，散发着惊人的生命力与鲜活的喜悦。
　　不知天高地厚？太过肆无忌惮？
　　——可女巫，不正是天下间最会汲取爱意而生的存在吗？
　　只是从没有一个人，从没有一个女巫，会选择站在这里，光明正大的向世界、向世人宣告：我要你爱我。
　　洛洛觉徐徐停住脚步，飞扬的裙角坠向一旁，她笑看向名为萨妮的魔女，娇俏的问：“你爱我吗，萨妮？”

　　……这未免太炫目，太有感染力了。
　　艳丽的魔女被纯然的骄傲打败，她看向自己的学生，几乎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器官在尖叫呐喊，它们宣扬着同一个声音，达成着同一个意志。
　　于是，萨妮牵动嘴唇，露出了再柔和不过的笑意，说：“是啊，我爱你。”

　　1343年6月，13岁的洛洛觉击落了魔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