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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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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封语八月份的时候回了一趟连城,给祁愿带回了很多他那里的特产和一些小的工艺品。
这会儿祁愿和秦封语正人手一杯奶茶蹲在福利院附近的公交车站牌前等公车,一年不见,秦封语新理了个还挺潮的短发,去大学那边也养的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学压力终于不这么大了,他高中三年脸上一直发着的青春痘也终于好了一些,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其实和去年一年差不了多少。
秦封语点开手机地图,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店铺,转头问了祁愿一句:“附中那边施工好了没?”
附中就是祁愿和秦封语读高中的那个学校,祁愿高一刚进校门时,天天能听见操场空地那边大车推土之类的声音,后来因为好多学生和老师去反映,施工就移到周末和假期了,对于祁愿和秦封语这种不住校的学生影响其实还不太大,但是对住校生来说就很痛苦了。高一的时候他不只一次听过住校的那群同学们围在一起抱怨,周末好不容易想睡个懒觉结果一大早就被外面施工声音吵醒的事情。
不止如此,每次祈愿他们去操场上上体育课,风一吹,他们每个人都会被旁边未整修好的沙坑里的沙糊一脸,没有人可以幸免。
他本来以为他刚入学那年学校才开始施工,但秦封语这么一问,他倒是很有可能也跟祁愿他们一样享受过体育课“吃土”的待遇了。
祁愿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点点头,“差不多要完了吧,我们这学期考完期末考的时候,学校的路都新修好了。”
秦封语应了一声,说祁愿今后两年就不用继续“吃土”了。
“我记得学校假期可以进去,晚上我们再去逛逛吧。”秦封语站起了身朝驶来的公交车挥了挥手,祁愿跟着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已经看得见晚霞的天空。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给焉暇, “哥,吃饭了没?”
不知道焉暇现在是不是在忙,发完消息以后祁愿看了好几次手机都没见他回消息。
这两天因为要陪秦封语,祁愿就跟焉暇说平常不来公司练习室找他了,焉暇听完直接说他干脆也不用来打扫了,反正平常练习室的清扫他也帮着祁愿在弄,这两天让祁愿好好的陪他那个学霸学长玩玩。
“跟人家多讨教一点学习的经验知道吗?”焉暇那天瞄了眼在旁边看书的周兮,恨铁不成钢的朝着他说了一句。
祁愿想起来,又忍不住偷偷提了嘴角,却猛地听见旁边的秦封语咳了一声,正歪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早就想说了,你这两天一直盯着手机不时傻乐呵几下。”
秦封语摁灭了手机屏幕装进裤包里,一脸要跟他“促膝长谈”的表情。
祁愿立马露出了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佯装去看公交车窗子旁边贴着的站点信息。
“看来确实是有情况。”秦封语瞧他这幅神态,喃喃着自顾自下了结论。
“祁愿,今晚你得坐在附中的操场地上给我好好坦白了。”
秦封语在公交车上靠着一根杆子抱起双臂,表情严肃,可下一秒,公交车一个大转弯,差点儿把正在摆样子的秦某人甩去跟车窗玻璃面对面亲嘴。
祁愿正幸灾乐祸着,一面假心假意的去扶他,还顺带着嘲讽了一句:“您这惯性还挺大。”
秦封语一听就冒了火:“你搁这骂谁胖呢?!”
祁愿没憋住笑出了声,“老学长,你舍友是不还有东北那旮沓的人呢?”
晚上八点,祁愿和秦封语两个人走在附中的操场上,不断有夜晚来健身长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穿过,夜风微凉,不时能听见远处教学楼里响起的上下课铃,秦封语微微闭上眼,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上高中的时光。
“祁愿,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上了距离我们学校有两站公交车站那么远的那个什么公司的一个练习生?”
祁愿的脚步略微顿了一下,在很早以前,他就跟秦封语坦白过自己的性向,当时这位直男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祁愿看着他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便还是有些无奈的承认了,“是啊,一个大帅比。”
秦封语听他说了之前的事情,倒也不要怎么惊讶,只是拖着声调“哦”了一声,有些八卦的凑过来问:“祁祁,有无正面高清照?”
祁愿语塞,沉吟着翻出手机相册点开他和焉暇在路灯底下拍的那张合照给秦封语看,只听秦封语在一旁清晰的“啧”了一声评价到:“清秀的跟个小姑娘一样。”
祁愿听着他话语里明显有一股看见帅哥就羡慕嫉妒的酸味,便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准备开怼:“老学长,现在的年轻人好多都喜欢奶油小生这一款呢。”
秦封语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他不满的瞪了祁愿一眼,想了半天似乎想开了,最后还是补充到:“好吧,其实还是帅的。”
他把手机递给祁愿,又说了一句:“祁愿,你问过没?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祁愿捏紧了手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秦封语感觉他情绪不太对,也没再问下去,挑了个其他话头又跟他掰扯。
祁愿其实从一开始就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希望就一直跟焉暇保持这样的交往方式,这样其实他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人也许是贪心的,也许是很容易变的,但至少现在,他的愿望只是能跟焉暇保持朋友关系而已。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就是在逃避,他其实有些害怕如果焉暇不喜欢男生,甚至恐同他又应该要怎么办,他并不想要到最后他和焉暇连一个朋友都做不成。
思来想去到最后,祁愿发现也许像现在一样顺其自然,也许才是他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妥帖的方式。但一天天的时间过去,他发现他心里的情感似乎对着焉暇越发的难以抑制,他又在心里隐隐的明白,他其实伪装不了多久。
以前大家不就喜欢说这么一句话么,喜欢和咳嗽一样,是人没有办法掩饰的事情。
祁愿抬头望着操场之上的夜空,听见身边的秦封语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祁愿有些哭笑不得的转过头到:“老学长,我还没失恋了,你是提前为我悲伤吗?”
秦封语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低声到:“帅哥和美色都害人。”
第二天下午,秦封语拎着一个小行李包在高铁站门口跟祁愿告了别,叮嘱了他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比亲妈还烦人。祁愿好不容易打发了他,自己一个人出了高铁站,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打了辆车去练习室。
他没提前告诉焉暇他今天就把秦封语送回家了,他推开练习室门的时候,一大群不怎么熟悉的练习生们正在里面练习舞蹈,中间还混着几个女生。祁愿没想到里面竟然会这么多人,他在门口杵了一会儿,才在教室后面的最角落里见到了用皮卡丘帽子蒙着头装死的周哲,他小心翼翼从后门进去,走到周哲旁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周哲哥。”
周哲拿开了脸上的帽子,盯着祁愿看了好一会儿,半晌说到:“这两天有舞蹈集训,今天才教室里有那么多人。眼瞎大爷翘了两晚上练习了,电话不通消息也不回。”
祁愿想起来昨天下午他给焉暇发的消息他也都没回,又掏出手机给焉暇打了个电话,结果都是无人接听。
祁愿微微皱起了眉,不自觉的有些担心起来,他准备先打扫完练习室再去找焉暇,可是现在教室里实在是人太多,他也没法动,想了一会儿,祁愿还是决定晚上等这些练习生都结束了回家去或者明早早些再来。
打好了主意,祁愿想找周哲打声招呼就走,可刚拿出手机,就看见焉暇已经回了消息:“刚刚在打球手机不在身边,学霸学长回去了?
祁愿不自觉舒了一口气,心里那一点点的不安定和担心霎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下午刚走,你怎么没来练习室啊?”
“翘课了,帮我保密啊。”
祁愿轻轻笑了一声,拿起手机回到:“哥,你还在打球吗?我想来找你。”
不一会儿,消息提示音响起,祁愿赶忙打开一看:“来少年宫旁边的那个小区那里的球场,找不到我来接你。”
祁愿记得那个地方离焉暇住的地方不太远,便打了辆车忙不迭地往目的地奔去。
半小时后,祁愿扒拉在一个排球场旁边,看着焉暇和对面跟他差不多大的一个男生打排球打得不亦乐乎。
焉暇还不时转头招呼他,“小孩儿!过来啊!跟哥一起打球!!对面哥哥头痒了我们给他挠一挠!”
祁愿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随后听到对面的那个男生骂道:“呸,焉暇你清醒一点儿,你这点技术就只能跟我玩玩颠球游戏,别去祸害小朋友。”
虽然他们还在互怼,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因为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在一来一去的颠着球,看起来都很沉浸其中,真是好不快活。
祁愿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还真情实感的担心了一下焉暇,更是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来找他,这人看起来除了脸长得好点儿,压根儿也就是个傻逼。
不知道过了多久,“傻逼”也终于累了,跑来祈愿旁边扒拉着网口跟他说话,这场景略有一丝诡异,两个人乍一看仿佛在演什么监狱探亲苦情戏。
“你干嘛不来跟我打,你要是来,我早赢了。”焉暇手扣在网里,一脸委屈巴巴加不满。
祁愿被他硬生生看出一身鸡皮疙瘩,他偏过头淡声道:“我不会打。”
“你骗我,我刚刚听隔壁打篮球的熊孩子说了,你们初中排球是体育考试必考项目。”
……
祁愿转过头想辩解,就看见焉暇充满怨念和不甘的眼神,他顿了几秒,闭了嘴,又把头转过去。
焉暇的表情实在是太不忍直视了,即使祁愿看着焉暇眼里会带一种名为“喜欢”的滤镜,也并不能时时刻刻让他忍受焉暇的突如其来的戏精附体。
夏夜里的风不算凉快,祁愿偏着头,听着旁边的焉暇一边把弄排球一边吹着口哨,手机屏突然一亮,是周哲发了消息问他焉暇怎么样,祁愿飞快的回了条消息让他们不要担心,慢慢又想起来一些别的事情。
前段时间他刚来公司这边做暑假工的时候,看见这里的练习生们似乎都还很佛系,早八晚六的作息,跟养生一样,老师也是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看见一次。
但是自从上次小考以后,祁愿能明显地感觉到大家都拼命了起来,好几次他周末来清扫的时候,都有好些练习生在教室里面默默的训练。
是为了十一月份那个去韩国训练营交换的机会吗?
祁愿偏了点头,静静的看着焉暇,焉暇平常似乎就不爱说这些,你要是跟他提起练习的事情,说不定他还会自己开自己不能出道的玩笑。
但想起焉暇在台上,或者是平常在练习室里唱歌或者是跳舞的样子,他就知道他哥即使是不太爱说,也能看出来他是真正的喜欢舞台,既然焉暇来到了这里,也肯定是一样的在乎,十一月份去训练营的机会。
想到这些,祁愿就会忍不住的去猜测,焉暇当初是为什么会想来做练习生的?过去的十几年,他又是在哪里长大,经历过什么,父母和朋友又是什么样的人?
越想祁愿才会越发清晰的感觉到,他不了解焉暇,而有时候可能你越喜欢一个人,就会越想了解他的全部。
祁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指望着在这个灯光不太明亮的地方再多几眼焉暇。
大概是看他半天没有说话还唉声叹气,焉暇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把他衣服后面的帽子戴到了他头上。
“小孩儿,干什么唉声叹气的。”
今天的焉暇还是跟平常一样的逗他和戏精,但祁愿总感觉他其实有些不太高兴。
听说有些人会在不开心的时候假装得更加高兴,不知道他哥是不是这样的。
祁愿摇摇头,斟酌了一下语句轻声问到:“哥,你家住哪里啊?”
旁边的口哨声停止了,焉暇继续抛着排球,没什么情绪的回答:“在B市。”
祁愿有些惊讶,他虽然之前就知道在连城这里只有焉暇一个人住,可没想到焉暇家居然在B市。B市属于全国一线发达城市,祁愿想不通,为什么焉暇想去当练习生,不留在B市或者更好的城市去发展,反而来了连城这种小城市,发展程度,生活环境各个方面,都不如A市。
焉暇的父母,就没有反对吗?
祁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说到:“那离我们这里还有点远。”
“是啊。” 焉暇站起了身,没再继续多提。
祁愿抬头望他,焉暇伸出手想拉他起来,他也把手搭上去,站起了身。
夜已经深了。
祈愿和焉暇一路走着回家,这个球场就在焉暇租的房子附近,大概就是十分钟的路程。而焉暇租的那个房子也离祁愿住的福利院不远,中间隔了两个公交站,走路一共的话就二十分钟左右。
以前祁愿要是和焉暇一起回去,都是两个人一起从A公司走到福利院,祁愿回家,焉暇再坐着公交车,晚点的话就直接走路回去,但今天的路程,正巧相反。
在回焉暇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祁愿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他只要一面对焉暇,就感觉整个人的智商都下线了,什么蠢问题都问得出来,就比如说现在,他明显的感觉到焉暇的心情比刚刚更差了。
估计都是因为刚才自己作的死。
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