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爱》洋洋懒

5、好狗不挡道

　　肖天站在焦阳烈日下，自己黑漆的影子和面前高楼耸立的建筑一同拉长，打算作势融合时，他就急步略过了人流。
　　爸爸工作的车行他只来过两次，但是他很认路，八岁那年练的。
　　走进一条幽静潮湿的巷道，莫名觉得心安。
　　长长直直的黑森道，像是吞噬人所张开的血盆大口，静待猎物。
　　可他早已不再是儿时那任人宰割丢弃的羔羊，岁月峥嵘。现在就是有再黑的深渊炼狱，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场过眼云烟。
　　专挑这条远路走，不过是想图个清静，可熟悉难闻的垃圾恶臭味，还是让肖天皱起眉头。
　　踩着黏糊糊的黑灰水泥地，每走一步就像踩在腐蚀烂肉上，按压出来的水渍声回荡小巷。
　　突然，一只脏得发黑的纸片样身材的猫，飞快沿垃圾墙边跑过，跟逃命似的。
　　前面发生什么事？
　　肖天少说也是打过四五年架的人，从初中开始，黑巷子他没少钻。
　　单插一只手在裤兜里，肖天摸摸在黑色里闪闪发亮的银白耳钉，走进观看。
　　原来小巷子进来到中间，地势就变得宽敞些，阳光也能稍微刺点进来，好看清些人和武器。
　　肖天隐匿在黑暗中，像个不用花钱就看了好戏的狐狸。
　　烈阳微微溜射进来，打在幕前投影决斗的几人身上。
　　一个刀疤脸手持根生锈棍，身后簇拥着两个红毛绿毛，张扬舞爪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子叫器。
　　接着那刀疤脸说了些七七八八的废话，大部分就是些耀武扬威的警告，假装出手的恐吓。
　　没等肖天按快进，那小子倒先替他说出心声，“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嘿！你个偷鸡摸狗的东西，找打是吧！”那刀疤脸呲出微微泛黄的牙齿，扬起手中的铁板猛挥两下，硬是不打到实体上去。
　　后面跟着的两坨色彩，也是装腔作势的狗吐两声。
　　真是怂包！
　　肖天见战况迟迟不开，妖孽阴暗的狐狸眼轻轻蹙起，眼尾明烈上挑。
　　实在看不下去的“啧”了一声，悠悠荡荡的踱步出来，“没见过这么怂的。”
　　话毕，不等众人反应，朝刀疤脸轮起流星拳头就是一定子。
　　太弱了吧，一拳就倒。
　　刀疤脸愣愣的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锤翻在地，回神过来，仰看甩甩掌心的肖天。“你tm谁啊！”
　　“没谁，就一被狗挡道的过路人。”
　　肖天邪笑声歪歪头，右眼卧蚕中央的泪痣微微凸起，嘻笑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诡计多端，不怀好意的狐狸。
　　眼尾上扬的弹弹黑直的睫毛，“看你怂得像团软蛋，我就莫名有种”
　　阴冷黑白瞳孔收紧，一丝吝啬的光线闪得银白耳钉如刀那般扎刺眼球，“说不上的手痒。”
　　未等刀疤站定，肖天便又是抬起另一只手，粗糙的巴掌往别人脑袋一挥，打歪斜个硬头颅。
　　随之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哎呀！”
　　不过不是打刀疤脸的脑袋，而是拍那个被围攻还求打的小子。
　　“打架就要朝这打，懂？”
　　肖天瞟都没瞟一眼的准确下手，眼神无语的还跟刀疤脸传教打架诀窍，顿时双方都惊了。
　　这人怕不是个神经病，存心出来找虐的吧？
　　“草！找抽是吧，那好，老子先把你揍了再来收拾他！”刀疤脸厉声狗吠，终于动起真格来。
　　说是迟那是快，肖天早料到是这样，特地移步到这小子身边，就是拿他当盾牌。
　　自己的伤还没好，不宜打架。
　　嘴角如健齿展露，抬脚一踢便把斜上方与他差不多等高青年，踹上前去和迎面而来的刀疤脸深情拥抱。
　　三三两两的滚做一坨烂泥，肖天立马拿起角落废旧发霉桌子上的，几颗红锈图钉。
　　俯视众生，背光站立的把图钉，准确无误插入刀疤脸和那两坨红毛绿毛背上，霎时间，屠宰场般的哀嚎四起。
　　像阴谋得逞的狡猾狐狸，肖天有些艰难的直起腰杆，嘴角抑制不住的发出惊悚的冷笑，摸了摸耳垂上垂涎光明的耳钉，插兜吹口哨便摆手过路离去……
　　殊不知，自己一切得意悠然的表情，已深深刻入个男生脑海心底。
　　肖天破天荒插足一出闲事，压抑沉闷的心情竟如释重负的通畅。
　　果然，学会利用鬼魅并享受黑暗，永远比等待黎明和逃离深渊，来得痛彻欢快。
　　耳边阴风拂遮，愈演愈烈的温度烧灼脑髓，光明就在前方，他突然有点舍不得黑暗带来的自由。
　　肖天抿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还是心甘情愿踏进白天的枷锁。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东西要处理：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肖天正面向光凛冽警告，不怒自威的戾气悄然无声。
　　被发现了反倒坦荡些的时尚小子，移步跟出前面来，眉眼欢喜兴奋的说：“大哥！你刚才太帅了，能收我当小弟吗？”
　　耀眼的崇拜差点没把肖天的耳钉比下去，肖天摩擦手掌指腹，冷脸嗤笑一声：“不能。不准跟着我。”
　　罢了，肋骨就抽痛的沿街慢走，刚毅的背影不留下一丝幻想。
　　奈何一山更比一山高，脸皮好比猪皮厚的小子又跟了上来，嘴吐红舌讨好半天。
　　“大哥，你要去哪啊？我陪你去…大哥，你江湖大名啊…大哥，打架几年了，刚才为什么要帮我啊……大哥…”
　　卧槽！
　　肖天忍不住的心中的烦躁暴怒，猛然扯过那小子衣领，头顶冒烟的吼视：“你tm真要找死是不是！”
　　黑白色深邃的瞳孔像变异成虎狼的狐狸，此刻凶残阴狠。
　　他不喜欢除绮儿以外的吵闹。
　　明显那小子被吓到了，双手半举的投降抵御，额头直冒虚汗的颤抖，“大，大哥，我没别的意思…”
　　肖天也没想到自己的表情会控制不住那么凶，转瞬狠盯近在咫尺的杏眼小子，让他不禁想起胆小的绮儿。
　　飘忽远方的思绪混乱，肖天呆愣的瘪瘪嘴，不爽的松开浅蓝色T―恤衫衣领，“不要再跟着我。”
　　“欸，那大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求求你。”
　　肖天苦恼的摸了摸耳钉，狐狸眼扫过衣角的手指，“啧！肖天。”拍开那人，便转身走去。
　　没两步，身后就毫无预兆传来那小子的自我介绍：“大哥！我叫扬左，名扬万里的扬，上下左右的左！”
　　还真是混混界的一股清流。
　　“笑天大哥，我们有缘再见…”
　　明明只要一两分钟的路段，硬是被肖天蜗牛爬行三四分钟，越来越拥挤的潮流，让他额头大汗。
　　肋骨部位不舒服，肖天微微颔首，灵敏的鼻子钻入一大股苦渣药草味，淡淡的烟草香也变得奢侈。
　　他想抽烟……掩盖住身上的药草味。
　　肖天停在在一家小便利店门口，摸索出一张二十块，庆幸的走进去买了一盒廉价的黄果树。
　　躲在树荫下面狠抽了两根，再上去家店就是爸爸所在的车行，爸爸知道他抽烟，却没亲眼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