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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火相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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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一夜,她疲惫不堪,一贴枕头,便沉沉睡去。待醒来,日上三杆。她简单梳洗一番后,向赵汉城厢房走去。
“懒猪,睡到太阳照屁股了。”他口没遮拦地,惹她挥拳,锤他胸口。
他吃了一痛,佯装求饶。
“嘻嘻嘻。”有女子娇笑声。
二人回头一看,是女婢珍珠。刚才的一幕,都收入她眼底了。徐盼略有尬尴,自己一直端着,佯装得道高人。现在,瞬间崩塌了。
她捂嘴,笑道:“夫人命奴婢在此等候道长多时。请道长随女婢去花厅吃些小食吧。”
花厅位于东角,三人穿过中堂,绕到东厢,进入花厅。
板足案上已摆放好米粥、馎饦、花卷等。
赵汉城喝了口粥,问道:“你一会去窦夫人那,你预备怎么说,我们下一步要如何做?”
“我还没想好呢。”她也不抬头,自顾吃着,淡淡地说。
此话一出,汉城差点被口中的粥呛到。他暗自叹气,徐盼真人如其名,做事不紧不慢,真可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吃完,二人就去北厅见窦夫人。
她正坐在案几前,看着一小童,执笔写字。那小童约摸十一二岁,那双三角眼跟窦易直简直模子刻出来的。见二人进来,便唤婢女带小童院中耍去。
“道长昨夜可休息好”自昨夜见识到徐盼“捉鬼”功力后,便对她刮目相看,说话也显得更为客气。
“托夫人福,甚好甚好。”徐盼说道。
“昨日之事,多亏有道长。”
“夫人言重了,这本是贫道份内之事。”
“不知道长预备如何着手”窦夫人直接了当地问。
“额……”徐盼与汉城对视一眼,这问题与他刚才所问,如出一辙。她懊悔没早点想个答案。
“府中先后发生了经书自焚、鬼火隐踪、席现血字、夜半敲门几宗事,对吧?”俆盼询问道。
嗯嗯嗯,窦夫人点头如捣蒜。
“每一案对应一阵法。昨夜,虽我破了‘夜半敲门’阵法,但它还是逃脱了。所以,想请夫人领贫道去,余下阵法的现场,查看一下,以便对它有所掌握。有道是,知己知彼,方能制敌。”
“捉鬼之事,不能操之过急,还需全盘计划,以确保万无一失。”赵汉城添油加醋。
“道长所言极是。那我们先去老夫人住所,烦请道长为老夫人驱邪治病。”
东院,窦老夫人房中。
外室,中央有一佛龛,请的是观音菩萨,座下两列童男童女。供桌上各式各样供品。
他们随老仆素雪进入内室。
挂帐幔的沉香木睡榻上,卧一穿着袭衣老妇。那老妇,一脸腊黄之色,气若游丝。
素雪在她耳畔低声说:“老夫人,夫人过来给您请安了。”
只见,老夫人半阖着眼睑,有气无力地说:“你……来了。坐吧。”
窦夫人关切问道:“母亲,您身体可有好些?”
老夫人摇摇头。窦夫人望向素雪:“今日大夫可曾过来看过。”
素雪回话:“大夫来把过脉,说从脉像看,倒也没瞅出什么问题。但老夫人一直说胸口闷,心悸。”
“庸医,这点病痛也治不好。明日去请城东陈大夫,听说此人医术了得。”窦夫人嗔怒道。
“不过,娘,不用担心。我这次去三茅道观,特地给您请了两人。这位是徐盼道长。这位呢,是赵汉城道长。他们道行颇高,定能治好您的病。”
老夫人一听是高人,眼睛顿时发亮:“道长……请坐。”顿了顿,又说,“二位,莫不是昨夜驱鬼道人?”
“娘,正是。”
“哦,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咳咳咳….…”咳嗽完,她接着说,“老身这病有一阵子了,汤汤水水喝了不少,身子却总不见好,想是邪祟作怪,药食不灵了。”
徐盼对赵汉城耳语几句,他便说:“窦老夫人这病,有些时候了吧。常言道,十个道士九个医。贫道除会捉鬼外,对医理也略之一二。可否让贫道瞧瞧,或有办法。”
老夫人点头应允。
素雪在侧,将老夫人手放置莲花枕上。赵汉城手指按于上,切脉静听。
好一会儿,他说道:“从脉像看,老夫人,弱脉主气虚。但无不大碍,只需静养几日,我开些方子,有安神助眠之功效。”
“有劳赵道长了。”窦夫人谢道。
窦夫人与老夫人寝室内说体几之话。徐盼与赵汉城跟随素雪,去室外执笔。
徐盼悄悄问他:“老夫人病情到底如何?”
“身体倒是无大碍,怕有是有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他轻声说。
见素雪走近,二人不再交谈。
开完方子后,素雪领二人,查看经书焚烧现场。
素雪年虽四十有余,中等资色。在老夫人身边已十多载了。她告诉他们,窦老夫人是虔诚信徒。尽管佛经被烧,她仍不舍丢弃,用黄布将之包裹存放,敬佛之意可见一斑。这点恰恰无意中帮了他们。
据素雪描述,此经书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全卷展开长约120寸,宽约8寸,每行16字。
经卷几乎烧毁,一大半为灰烬,幸存的也是黑碳。从残卷中还能看出的是,用小楷誊写的一行字:“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最如是观。”笔意、字意无不透出潇洒快意。
她口中念着“如梦幻泡影”,心想这一烧,反而应了佛偈。
她拿起残卷,闻了闻,一股焦味,还有呛人的大蒜味。她又转头看了看神龛,指着它,问素雪:“平日,老夫人就在这边诵经念佛吗?”
“是的。”素雪回答,“老夫人早晚课诵经,日日不缀。”
只见供台上除供着鲜花、水果等供品外,还会摆放盛满酥油的银灯、宝瓶、以及香炉。
“经书则摆放在旁边。”徐盼指着银灯边的空位上。
“是的。八日前,我随老夫人花厅小食,回来便看见,经书着火,白烟滚滚,气味呛鼻。用水扑,火势反而更旺。”素雪回忆着。
“那近日老夫人的屋子,都有谁到访过?”徐盼盯着她询问。
素雪迟疑了下:“额……平日老夫人喜欢清静,府中鲜有人出入。大人、夫人、小公子倒会过来请安。”
一番调查,已巳时。窦夫人早一步离开,去安排午食,因为窦大人要在府中用饭。徐盼与赵汉城二人也辞别素雪,前往花厅。
回廊上,二人交流所获。
“经书自焚的真相,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你知道了!”他不敢相信。他与她一看同一现场,查同一物件。他还未有头绪,她却居然知道真相了。
“但是闹鬼之人,我还未有把握。想要揪出此人,得想个万全之策。否则容易打草惊蛇。”她压低声音,朝他耳边吐字。
由于矮他半个头,在阳光下,她的吐出的温暖气息,搔痒着他的脖子。而斜入廊内的腊梅枝上噙着的晶莹水珠,打在了他脖子另侧。一边似冰,一边似火,它们渗入他的肌肤纹里中,正好印证那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过人间无数”,最终彻底将他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