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 引起了他的 ...
-
仁华私立和一中只隔了一条街巷,两个学校的学生放学混杂在一起。
乔约花名在外,或许是哪天恰巧掳获了某个女生的芳心,而女生是找茬男生的心上人,这才有了那晚的闹剧。
到了报道的日子,乔约像往常一样,在床上赖到最后一秒,慢吞吞洗漱完,抓起校服披在肩上,徒步走去学校。
这日微风正好,乔约晃荡进一中校门,彼时早自习马上结束,校园里空旷寂静。
左脚刚踏进教学楼,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乔约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人:旎姐。
时间正是七点半,距离酒吧关门歇业才过去两个小时,换句话说,他姐才躺下不多久,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了。
难不成手机被人捡走了。
乔约狐疑地接通:“喂?”
女人撕裂的叫声差点把他天灵盖掀翻:“乔约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去仁华报道???老娘才睡着就被教导主任连环Call——”
乔约把手机拿远,实话实说:“啊,我给忘了。”
岑旎睡眠质量不好,被吵醒后就很难再睡着。
她烦躁地裹住被子,在床上来回翻滚,长卷发乱糟糟揉成一团,最后泄气般地揪了揪发尾,翻身坐起:“算了,我陪你去报道,顺便把行李捎过去。”
“你还真要搬来?”
岑旎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打开电动牙刷塞进嘴里,翁里翁气教训他:“我搬去监督你学习,免得姑姑担心。”
“你姑姑昨晚刚到冰岛,暂时没那功夫担心我这个便宜儿子。”
岑旎呸了一声:“姑姑还让你知道他们的行踪,要我才不告诉你。”
骂完弟弟,岑旎心情好了点,挂断电话去收拾了。
乔约慢悠悠收回迈进教学楼的那只脚,转身朝校外走,走到门卫厅,笑眯眯和保安叔叔挥挥手,“张叔,以后不用给我留门了。”
保安一脸惊恐:“你这小孩,该不会被开除了吧?”
乔约无辜耸肩,指了指对面:“我去祸害对面学校了。”
保安大叔郑重其事拍了下他的肩膀:“那也算给一中做好事了。”
乔约:“……”
岑旎陪同乔约来报道,其实是存了私心的。
回去那晚,她的梦里出现了那个男人,傅让尘——他的名字岑旎记得清清楚楚。
梦里的画面色情无比,席老师拿着教尺站在教桌旁,讲台下只有她自己。
岑旎身上穿着仁华私立的夏季校服,她上学时不守规矩,上衣改短到腰部,格裙的长度堪堪遮住小半个大腿。
教室中的一切与记忆中的景象一般无二。
除了她被领带捆起的双手,以及长了张禁欲系脸蛋的老师。
傅让尘不紧不慢走到她桌前,修长的手指似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拉住捆绑的领带,惩罚意味十足地将她白皙的手腕勒出一道深红的印记。
“知道错了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似掺着蛊药,引人沉迷。
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细细摩挲着她泛红的手腕,而后指尖缓慢上移,停在她的嘴角,力道轻柔地逗弄她的唇瓣。
凌晨三点半,岑旎猛然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噩梦。
春梦的后劲太大,傅让尘的脸时不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在廊桥水榭听DJ打碟,刺耳的电音挑拨神经,一想起男人那双沉静淡漠的眼睛,岑旎顿时嗨不起来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此言不虚。
但她每天酒吧到家两点一线,想再次遇到傅让尘太难了。
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她岑旎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被岑三小姐看上的男人,怎么能逃出她的手掌心呢。
岑旎喜滋滋钻进车厢,猛踩油门,黑色锃亮的大G轰地一声窜了出去。
到达仁华私立大门口,岑旎只用了十分钟。
空荡宽敞的校门前,少年单肩背着书包,左手随意抄进口袋里,另只手摆弄着手机,浑身的懒散劲不知道收敛,这副做派任谁都无法相信乔公子曾经是一中的年级第一。
瞧见熟悉的大G,乔约慢悠悠走过来,趴在落下的车窗框上:“你这火急火燎的,不像来陪我报道的。”
乔约的眼神意味深长,岑旎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等会好好认个错,你新转来,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乔约无所谓笑笑:“那秃驴我又不是没见过,一准给我下马威。”
岑旎撇嘴,心想十七八岁的小男孩真叛逆。
她在这个年纪……
算了,也不是什么好人。
岑旎一不留神又想到那个梦,下意识拽拽裙摆,同样是短裙,但不至于风一吹就走光。
仁华私立占地广阔,京市上流子弟的聚集地,自然不缺少投资商。面积每年在外扩,岑旎毕业那年,总面积才不过现在的三分之二。
主道路两侧栽植着葱郁的法桐,阳光透过树叶编织的罅隙洒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圈。
岑旎轻车熟路在前面带路,走进行政大楼,闭着眼也能找到教务处所在。
九月抓住秋老虎的尾巴,白天依旧燥热难耐。
教务处半开着门,丝丝凉气透出门缝,乔约歪头,从缝隙里望进去,熟悉的秃顶老师悠哉游哉端着茶杯,翻阅今日的晨报。
岑旎敲了敲门,里面喊了句:“进。”
岑旎推了把乔约,让他先进去。
乔约不情不愿推开门,沉着嗓子说:“老师,我来报道。”
老陈捏住眼镜,锐利的目光扫射过来,“乔约是吧?”
乔少爷不避不让,连下巴都懒的低下去,用下目线瞟了他一眼,“嗯。”
老陈听说过乔约的光辉事迹,抛开年级第一的成绩不谈,这小子打架斗殴的履历更令人惊叹。若非他成绩好,教务处绝不允许招这么一个刺头进来。
纯属给老师们添堵。
老陈清了清嗓子,“我们仁华纪律比较严,学校严抓打架斗殴,你以后一定要严以律己,听见了?”
乔公子勉为其难:“我尽量。”
老陈瞪眼:“我要的不是尽量!行了,过来办手续。”
两人走到电脑桌前,乔约俯身签字,暂时没有岑旎的事,她便百无聊赖打量起教务室来,毕业有三年多了,教职员名单上多出许多她不认识的名字。
左边的墙壁上悬挂着全校教职员工的照片。
一百多张两寸免冠照片聚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但她轻易找到了傅让尘。
男人骨相优越,黑眸清亮,在一流水毛发稀疏和黑框眼镜中脱颖而出。
太过耀眼,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长这么好看,会被其他男老师排挤吧?不过女人缘肯定很好,说不准是女老师眼中的准夫婿人选。
岑旎莫名多了几分危机感。
“手续办好了,我带你去教室。”
老陈走出两步,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拽住乔约身上的一中校服,像捏着脏兮兮的垃圾,啧了声:“赶紧把这破衣裳脱了吧,你现在是仁华的人,穿这个不像话。”
乔约无所谓,一件衣服而已。
他脱下校服外套,里面只剩一件黑T短袖,少年气十足。
岑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衣服给我吧,我拿回去。”
乔约笑了笑,假乖道:“谢谢姐姐。”
岑旎被他恶寒得生出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乔约成绩好,被老陈破格放到一班。
仁华私立每年都会招入特优生,这批孩子家境可能比不了其他少爷小姐,但都是老陈从各地高校掷重金挖来的苗子,为的就是保证升学率不被这群二世祖拉到地沟里去。
一班是特优生的聚集地,老陈有些担心乔公子会打破班级良好的学习氛围。
一路上再三叮嘱,如果适应不了高强度的学习氛围,可以给他转班。
乔约轻嗤一声,“陈老师,上学期的五校联考,我没记错的话,我比你们学校的第一名足足高出三十八分。”
老陈不赞同地看他一眼:“什么叫你们学校?现在你也是我们仁华的一份子了。”
乔约耸肩,清亮的黑眸中笑意疏淡,“那您更该担心的,是其他同学会不会拖我的后腿,不是吗?”
老陈:“……”
乔公子可真拽啊。
岑旎捏得拳头都要爆了,她默默走上前,趁老陈不注意,狠狠怼到乔约的后腰上。
如愿听到乔约低低的嘶气声,岑旎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乖一点能死啊?”
乔公子无辜极了:“早晚都得暴漏本性,我装这一次有用吗?”
岑旎咬牙切齿:“你自个儿心里有谱点,我可不想来仁华继续给你收拾烂摊子。”
乔约眨眨眼:“谱?五线谱还是菜谱?”
岑旎一个眼刀子飞过去。
乔约立刻投降:“我错了。”
来到一班门前,乔约还想维护他尊贵的少爷体面,被新同学看见他转个学还得家长陪同,一路送到教师门前,他面子往哪搁?
岑旎不为所动:“我看你进去我就走。”
乔约扶额:“你真是我的姐。”
他又不可能半途跑了。
乔约深知岑旎执拗的性子,劝不动,决定好的事四匹马都拉不回。
乔约放弃挣扎,跟在老陈身后,岑旎跟在乔约身后,三个人排排队出现在教室正门前。
九点钟,阳光越过窗棂,轻柔洒落和暖的光束。
学生们昏昏欲睡,教室内安静祥和,伴随着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他在念英文,地道的英音宛如电影中的英国绅士,只听声音就让人感觉他有很多故事。
“And leaves the world to darkness and to me.”
英国诗人托马斯·格雷的诗作。
岑旎庆幸过去那么些年,没有荒唐到不学无术。
傅让尘站在讲台上,叫人起来翻译句子。
台下仰着头的小鸡仔瞬间耷拉下脑袋,入目皆是一颗颗黑漆漆的发顶。
原来不管过去多少年,逃避被点名的方式依旧如初。
只是换了一批人而已。
傅让尘习惯了大家的反应,靠在讲台台沿,随意翻弄书页,“没有人愿意试试?”
“……”
一段死寂的沉默。
乔约没忍住笑了声,这就是仁华私立紧迫的学习氛围?真是开眼了。
老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及时打断这份沉寂:“傅老师,能不能先停一下?这是转学生,我给他安排下位置。”
傅让尘侧目,轻淡的视线扫过门外的少年。
以及,手臂上搭着一中校服,已是秋季仍穿着短裙的女孩。
似乎比前些天的裙子长了些,遮住小半个大腿,膝盖骨凸显,身形纤瘦。
她觉察到他的注视,弯起唇角,笑意盈盈回望过来。
傅让尘放下书,抬步走下讲台,继而走出教室。
一步步,走到岑旎面前。
“去吧。”
他下巴稍稍垂下,这么一看,他比乔约还要高一些。
至少有187?那就是比她高二十厘米。
来自巨大身高差的压迫感,让岑旎久违感受到异性的魅力。
老陈带着乔约走进教室,几分钟前还死气沉沉的课堂,瞬间被热情的掌声点燃。
岑旎双手乖乖垂着,慢慢挪动步子,离面前的男人近了点,再近了点。
直到脚尖都要碰到一起。
少女身上有淡淡的果香,不知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香味。
清浅,飘渺,不给人仔细分辨的机会。
“席老师。”岑旎抬眸,细碎的光线落在眸底,澄澈的像玻璃珠。
傅让尘的神情平静、淡漠,没有被搅扰到半分心绪。
他眉梢微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岑旎欣赏他这副不动如山的君子做派,目光悠悠然地,划过他干净的衬衫衣襟,缓慢向上,在他修长的脖颈处停留一瞬。
真正经,一颗纽扣都不放过,全部系得整整齐齐。
岑旎眯起眼,再也按捺不住想要撩他,想要把他占为己有的欲望。
“刚才那句诗,我最喜欢钱老的翻译。”她语速放缓,用清甜的声音念着,“——仅余我与暮色平分此世界。”
傅让尘看向她的眼神,松动了下。
岑旎勾唇,后退一步,回到原初的距离。
“我猜,你也喜欢这个版本。”
她歪了下头,说是猜测,话语却近乎笃定,尾音上扬,藏着点小得意,“对吧?傅让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