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岑小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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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徐安深送她到警局门口，接了一个电话便匆忙赶回公司。
岑旎独自走进大厅，负责执勤的同志们昏昏欲睡，她顺着昏暗的走廊轻车熟路摸到某间审讯室，推门而入时瞧见乔约懒懒散散站在墙边。
如果不是衣服烂了，嘴角破了，头发乱了，她还真以为乔少爷闲来无事想念局子里的老熟人亲自来探望。
乔约听见动静，抬起眼皮同她打招呼。
五根手指头松松散散张开，不急不缓在空中晃了几下。
岑旎递给他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头问负责处理事件的人：“是谁先动的手？”
“就这小子，一个挑其他学校三个，把带头的打医院里去了。”
乔约懒洋洋歪着头，“大叔，我都说了我只是路过，他们非要和我动手。”
岑旎伸手拧了把他的腰，奈何少年身姿清瘦，一层皮包着强健的骨，一点肉都没有。
“仁华的老师带学生去医院了，一会儿就回来。”警察大叔啧声叹气，“这次来的老师不肯让步，你们等会好好谈谈，小孩子家的小打小闹能私了就私了。”
岑旎道过谢，拎起身后小崽子的衣领拖至一边的休息椅上。
次数太多，最开始岑旎还有心情骂他两句，但现在懒得开口多说一句。
乔约伸长双腿，用指尖碰了下受伤的嘴角，疼得他嘶了口气。
岑旎打掉他的爪子：“还知道疼！回去我给你涂点药，破了相就难看死了。”
乔约哭唧唧求安慰：“姐，是真的疼。”
岑旎瞪他：“闭嘴。”
审讯室中灯光昏暗，雨夜的寒意透过窗户缝透进来，顺着她脚后跟往上爬。已是入秋的季节，纵然外面套了件外套，露出来的两条白皙的长腿依旧冻得难受。
乔约脱下外面的衬衫，随手披在她腿上。
带有少年温热体温的衣服瞬间遮住夜晚的寒气。
岑旎笑弯了眉眼，低低的笑声在空荡寂静的房间中响起，略显突兀。
“还知道关心你老姐呢？”
乔约别扭地侧过头，“怕你冻出老寒腿。”
时间过九点，仁华私立的那位被乔约打进医院的学生才处理完伤口现身。独他一人进屋，身后没老师跟着。
她开口问：“你们仁华的老师呢？”
小同学的伤势比乔约看起来严重了不知多少倍，额头包裹着一层纱布，胳膊还吊起来一支。他看乔约的眼神蹭蹭蹿起来火，撂下句狠话：“我饶不了你！”
岑旎装模作样抖了抖肩膀，细声细气安抚：“哎呀，你火气别那么冲。”
她身上穿一中的校服，让对方误以为同样是学生，瞧她的目光也连带着有些恨意。
“关你什么事儿。”
乔约暂时压制住的火气因为他这句话腾得冒出来，“会好好说话吗？”
未等对方回答，审讯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来人身上裹挟着凉意，衬衫衣袖上沾染了血污。他半耷拉下眼皮，懒怠的模样与印象中老师的形象相差万里。
当然，如果这张脸不是和一个小时前同她擦肩而过的男人一毛一样。
岑旎还能坦然自若上前问候句“晚上好”。
原来和她擦肩而过，是赶来局子处理另一桩学生违规事件。
岑旎打心底替他觉得累，这届学生真不好带。
警察大叔上前打圆场，“既然双方家长老师都来了，你们协商好再给我个准信儿。”
岑旎笑吟吟弯起嘴角，一个“好”字哽在嗓子眼中未等说出，耳边传来男人低沉且寡淡无情的声音：“没什么可商量的。”
他一脸追求公事公办可省去诸多麻烦的表情，“谁先挑事，谁承担主要责任。”
岑旎极为护短，刚才乔约讲了遍来龙去脉，明明是对方先主动挑起口角，怎么倒转是非黑白把那又脏又臭的盆子全扣乔约头上了？
哦对，顺便收回三分钟前替他觉得心累的想法。
岑旎尽量维持礼貌微笑，试图和这位长得好看脑子不好的人讲道理：“是您的学生故意引发口角，您知道吗？”
原以为会发生一场堪比百家争鸣的雌雄争斗。帷幕马上拉开前一秒，某男性主演抬起眼皮子终于用冷淡的目光正眼看了她。
不耐烦的情绪渐渐明晰开来。
不过，这种凌厉的情绪不是针对她。
岑旎皱了皱鼻尖，非常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没睡好”。
感觉起床气还没消下去就被逮到酒吧捉人，没捉到一个战利品又被叫到局子里处理学生跨校斗殴事件。
放谁身上都会不悦。
岑旎经营酒吧和多少人打过交道，再加上从小生在上流圈子，察言观色的本领不一般。
大概其他小孩为一个玩具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她已经学会放弃一个玩具去收服人际关系的招数。
岑旎上前一步，主动递过去手，“您好，我是乔约的姐姐，岑旎。”
男人清淡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良久，视线顺着过长的校服衣摆落至冒出来的那截黑色裙摆上。他伸手虚虚握了握，眼底的奇怪意味还未褪去。
“傅让尘，他们的老师。”
言罢，转头看向如战败的斗鸡耷拉着脑袋的小同学，“你们故意惹事儿？”
“就、就随口开了句玩笑。”小同学大气不敢出。
正要抬头看看自家老师表情，头被压得更低了。
傅让尘修长的手指按住他的脖颈，不甚在意开口道：“道歉吧。”
岑旎被他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眨眨眼，盯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一时无言。
傅让尘松开手，慢条斯理整理起衣袖，海蓝色镶钻袖扣经室内灯光折射，闪着轻微的光。
战败的小同学颤颤巍巍抬起头，语气仍是不服，“对不起。”
乔约懒洋洋扬了扬下巴，“没事儿，我原谅你了。”
事情结束，皆大欢喜。
岑旎拉过乔约想让他象征性给对方老师说句话，却听见傅让尘公正无私继续道：“那我们来追究一下谁先动手的责任。”
“……？”
傅让尘眉头松动，“学校让我来维护我校学生的权益，总不能不管。”
岑旎瞬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今天他是代表学校来的，所做的一切举措皆不是他本人的意愿。
跨校斗殴的事儿说出去，对一中和仁华来说，都不算光彩的事。
岑旎粲然一笑，“要维护你们学校学生的利益是吧？”
她把身后的崽子拉到男人面前，“乔约，和傅老师问好。”
同校间的小打小闹，总归比跨校打架容易处理。
乔约小臂上的肌肉被姐姐捏在指尖，疼得他眉毛拧在一起，迫不得已叫了一句。
傅让尘没应，不动声色抬起眉梢。
岑旎笑意盈盈解释，“是这样的，家里人已经帮乔约办了转学手续，从下周开始他也是仁华私立的学生了呢。”
最后的语气词显得十分得意。
市一中实行放养政策，只要学习好老师能不管就不管。
而仁华私立不同，较之一中高逼格的升学率，入读的学生百分之八十是家里用钱砸开学校大门，教育系统更看重学生的人品道德塑造，学不好可以扔到国外镀金，家长们单纯希望有个地方能严格管理这些孩子。
傅让尘扯动嘴角露出今晚上第一个笑。
岑旎：“？”
你笑得好明显，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傅让尘今晚的确是被教导主任一通电话叫到酒吧的，其他老师查的有滋有味，他深觉无聊，于是主任好心派给他另一个任务。
没想到就是处理小男生之间幼稚无聊的打架纠纷。
好在事情有所转机，他不用继续呆在这和一群小孩儿耗时间。
事情告一段落，岑旎填了张表格，出门时已找不到男人的身影。
乔约慢悠悠跟在后面，“人早走了，别找了。”
岑旎哎了一声，“遗憾。”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合她胃口的男人。
岑旎没开车，两人打车回去。
乔约坐在旁边玩手机，后知后觉问：“我真要去仁华上学？”
岑旎瞥他，满脸“你什么逼数自己不清楚吗”的表情。
乔约问：“仁华不是有个规定，说什么转学生要填张志愿表，达不到目标就强制复读？”
“是这样的。”
乔约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给我填的哪？”
岑旎皱眉，“北大还是清华来着，我忘记了。”
“……您真看得起我。”
乔约的父母为了迁就他上学，在一中附近的新建高档住宅区买下一套房。
出租车停在御景苑正门，岑旎递过去中途下车买的药膏，“回去记得抹药，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
乔约仍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缓不过劲儿。
岑旎忽然想起什么，“哦对，我可能要搬来和你住几天。”
乔约蔫巴巴问：“舅舅不是让你乖乖住在老宅么？”
岑旎简直对家里人那种“女孩不嫁人之前就应该住在家里”的腐朽观念深恶痛绝，不过这次不是因为这个。
她淡然掀起眼皮看了眼窗外，“躲人。”
月色朦胧，深夜岑寂。四九城一如往昔，繁华依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