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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火树银花不夜天 火树银花不 ...


  •   军训结束之后年段便正式开始上高二的课程。
      二班新的数学老师叫赵威武,是之前五班的班主任,挺着一个大肚腩,脾气不太好,经常对着大家破口大骂。
      他的教学方式跟老中大相径庭,老中注重课本的知识,他直接就对着课件讲。性格也不同,老中上课不怎么会开玩笑,赵威武讲着讲着就会蹦出一句“狗屎”。

      王萍的课大家依旧昏昏欲睡,一个晚自习她突然提出要听写,报了十几句《蜀道难》的句子。
      滕博有一大半都没写出来,瞟了几眼傅从的默写本,没想到傅从跟他的水平差不多。
      他嘘声对傅从说:“我们真不愧是同桌。”

      “这样吧,所有句子都写出来的同学交上来吧。”王萍说。
      班上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
      组长收完默写本之后,王萍扳手指数了数,说:“就这么点人?剩下的全文抄五遍。”
      班里顿时一片哀嚎。

      十一月就要学考了,二班要把物理化学历史地理全部考掉,考完之后就可以专心学高考科目了。
      对傅从来说物理化学历史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有地理。
      虽说上学期他又给自己加训了一段时间,但成绩还是没有太理想。

      一个下午,傅从正坐在座位上写地理学考题,滕博回寝室洗澡了,同班的一位通校生走进门把两瓶酸奶分别放在了他和滕博的桌上。
      二熊酸奶。
      自从军训过后,滕博每天都会给他送这个酸奶,他说买一送一。
      有酸奶喝他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是滕博送的酸奶。
      喝了几天之后他也跟滕博提出过买酸奶的钱两个人AA,滕博以一句“反正是买一送一”拒绝了他的提议。

      又是一个周末,傅从这次回校多带了一箱面包,准备分滕博吃。
      他把行李搬回寝室,出去买晚饭。
      往常都是滕博陪着一起去的,但今天滕博说家里有些事情,会迟点来,让他先出去把晚饭吃了,不要等他。

      傅从去买了两个阿嬷的饭团,另外一个是给滕博准备的,就算他是晚饭吃了才来的,大课间的时候也可以去食堂加热当宵夜。
      阿嬷远远地就认出了傅从,兴奋地朝他挥了挥手。

      “好久没见了,阿嬷给你多加一些肉和饭。”阿嬷热情地说。
      “谢谢阿嬷,今天我要两份。”
      “给你哥?”
      我哥?傅从愣了两秒,恍然大悟。
      他笑了,脸上一副春飞得意的样子,“对,是给我哥。”

      买完饭团之后傅从本来想直接回去,后来又有了新的想法,他走到超市,去货架上拿了两瓶二熊酸奶。
      傅从拿手机扫码付了钱,刚要走就被老板大声叫住了。
      “喂!同学!你就付了一瓶的钱!”

      傅从举起酸奶,问:“这个酸奶不是买一送一吗?”
      老板讪笑了一声,“听谁说的?真这么卖的话我就亏大发了。”
      傅从愣住了,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情绪突然满溢心间。他付了钱,一边深思一边走回了学校。

      傅从还在思考酸奶的事情,就被杨矢叫了出去。
      “我之前听滕博说你拍照技术很好,今天我化妆了,快帮我拍照,不然我这妆就白化了。”杨矢说着比了一个剪刀手。
      “咦,看你平常都素面朝天的,今天怎么心血来潮化妆了?”

      “别提了,之前我不是报了朗诵比赛啊,这日子挑的,把我假期都搞黄了。”杨矢说,“废话别这么多,我还要在晚自习前回去卸掉。”
      “行。用手机么?”
      杨矢伸出手指了指滕博的抽屉,“滕博不是有相机吗?你拿他的给我拍吧。”
      “随便动他的相机不好吧?”
      “怕什么?姐保你。”

      于是傅从去滕博的桌子里拿出了相机。
      同桌已经两个月了,傅从知道这部相机对滕博来说很重要,他时不时就会拿来摆弄,连他最爱的篮球都因此失宠了。
      傅从上一次用这部相机还是在去年秋游。有一次课间滕博拿相机看照片,他伸过头去看,对方马上就把相机移开了,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一样。傅从也没多在意,要学考了,也没有太多精力,此后就打消了玩滕博相机的念头。

      傅从在走廊帮杨矢简单拍了几张,不过也算用心,各种角度都试了一遍,后来他们又去了操场和食堂。
      查验效果的时候,杨矢很满意,每张照片都是妥妥的校园风。

      傅从以前不觉得杨矢美,只是觉得她会打扮,加上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变成哥们儿的相处方式了。
      他看着杨矢摆各种pose,今天她化了妆,将头发放了下来,白色晚礼服配上高跟鞋,使她看上去十分美艳,但她的气质却依旧清纯。她笑靥如花,举止间透露出少女的早熟,十分可人。
      这样的她,一路过来应该会吸引不少的目光。
      或许也有一个人,像他喜欢滕博一样,喜欢着她。

      拍完之后,杨矢向傅从道了谢,便匆忙跑回去卸妆了。
      傅从本来打算直接把相机放回去,但好奇心使他又重新把相机开机,打开了相册,想看看之前滕博都拍了些什么,为什么不肯给他看?
      结果却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因为在这部相册里,绝大部分的照片,里面的人都是他自己。

      发呆的,专注的,侧脸的,熟睡的,浅笑的,做鬼脸的。
      各种面孔,完完整整地存留在这部相机里,连当事人都不知道。
      每张照片都非常特别。每张照片都藏着秘密。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高一的时候,他为了看滕博一眼,特地走一班那边的楼梯下去。他记得那一天,那天他经过一班的时候并没看到滕博,于是就在窗外傻傻地盯着他的位子好几秒。
      从照片的角度来看滕博当时应该在讲台,傅从的眼里充满了失落,这一瞬间刚好被他捕捉到了。
      原来他都知道。

      滕博在晚自习上课前五分钟才进的教室,他匆忙地从书包拿出作业交给组长。
      滕博看到了傅从给他带的饭团,探过头笑着对他说了声“爱你从哥”,但对方的眼神却在躲避什么,慌慌张张的。
      “怎么了从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从没说话。

      “你被人欺负了?”滕博有些慌。
      “没事。”傅从说,“我只是假期结束综合征。”
      滕博缓了一口气,又挤过来,伸出手半搂了一下傅从。

      傅从更僵硬了。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心头撞鹿,好像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自己曾设想过千百次的秘密。
      所以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哪天会忍不住去挑明这一切,更害怕这一切只是自己自以为是的遐想。

      整整一节晚自习,他都在心里盘算着这事该怎么解决,一道题目都做不下去。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前几分钟,他正在背着地理,但思绪还是会飘到滕博身上,这让他怎么背得下去。
      正当他准备写张纸条跟滕博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围的光线突然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学生的沸腾声。
      再一次停电了。

      傅从又转过去看滕博,恰巧,他也在看自己。
      于是傅从伸出左手,将滕博的右手紧紧地握住。
      “我知道那个酸奶不是买一送一了。”傅从盯着他的眼睛,“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在偷拍我。”
      傅从整个人都在发抖,带着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将憋在心里的话告知给对方。

      “其实那天在你家看恐怖片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我都是装的。”
      他鼓起勇气,将自己那带着虚伪的爱意全盘托出。
      傅从看着对方的眼神从疑惑到惊慌。下课铃及时地响了,是他的救命符,他顺着人流,从教室跑了出去。

      他跑到了天台。
      因为停电,天台并不明亮,远处一些建筑带来的光线使视野勉强明朗了一些。傅从急促地呼吸着,把手搭在台上,还不小心蹭到了一包零食袋。
      他拿起零食袋,在黑暗中艰难地读着包装上的用料。
      完了。疯了。

      总要做些什么,他放下零食袋,摸了摸裤兜,拿出了兜里的MP3。
      滕博的MP3。
      所以刚开完机,物主就找上门来“追债”了。

      滕博一直跟着他来到了天台。他慢慢靠近傅从,用十分柔软的声音说:“从哥。”
      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
      傅从没有理会他,低下头继续摆弄MP3。
      而对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越靠越近,用手轻轻扯着傅从的校服。

      傅从决定勇敢一次。
      “这是我最喜欢的歌。”说着,他将一只耳机塞到了滕博的左耳。
      吉他声响起,是五月天的《如烟》。
      高一的那个万圣节,他们坐在宿舍的楼梯口,滕博让他唱这首歌给他听。当时月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他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一刻。

      有线耳机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东西。

      五月天的歌声还在耳畔萦绕,霁月清风,傅从又凑到了滕博耳边,“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东西,我不会把它推荐给别人,我会自私地希望它不被大众化。”
      天台上的风悠扬又清凉,晚风吹走了旁边的零食袋,却吹不走他心中的燥热,他又笑了笑,大胆地往滕博耳边吹了一口气,“如果有一天我真心给哪个人展现了我的喜好,说明那个人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别人了。”
      比如现在。
      比如你。

      此时整个学校突然明亮了起来,所有灯光都苏醒了,像是经历了昼夜更迭,他们终于看到了彼此。
      少年的眼神青涩又迷离,明明很紧张,却依旧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他们对视着,眼含秋波却又深不可测。

      火树银花不夜天,灯火知道,白昼知道,你知不知道?

      滕博凑近他,伸出手将他拽进了自己的怀里,侧过头,在他耳边说,“其实那天,我也是装的。”
      傅从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将自己缓缓推开,猛地一下,好不容易明亮的视线又变黑了。
      滕博吻了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初吻。傅从有些措手不及,却没有什么试探性的动作。
      那些屡屡萦绕心头的吻意,被想念浸染到睡不着的夜晚,在此刻激流涌进,步入云霄,通通汇聚成一个热烈的吻。
      这个吻生涩又漫长,带着两个少年朦胧的情愫和激烈的碰撞,如梦幻般让彼此着迷,一切都美好到不像话,是天上的繁星,是地上的引力,是停摆的时间。
      他们用力地回应着对方,两个人热火朝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响起才分开。
      傅从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滕博。
      只见滕博抿了抿嘴,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温柔地看着他。

      “从哥,我们早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火树银花不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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