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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奈人生多烦恼,小刁霉运当头照 春草感慨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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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小刁伸伸懒腰,转头瞥到了茶杯中尚未打蔫儿的海棠,嘿嘿笑了两声,接着又纳闷自己为什么要笑。
小灵儿扭着水蛇腰走过来,娇滴滴的说道:“公子,林香园的子心刚过来,说让您赶紧着过去一趟。”
蒋小刁愣愣神儿,“爹爹唤我?作甚?”
小灵儿摇摇头:“不晓得,那小厮看着挺急的,您快去瞧瞧吧。”
“哦。”蒋小刁匆忙下床,朝林香园跑去。
小灵儿整完床铺。看到了茶杯里的海棠,心生纳闷。好生生的花儿怎的给放到了茶杯里,一会儿非得打蔫儿了不可。拿起来甩甩沾在上面的茶水,放到鼻前嗅嗅,好香。
林香园,蒋太尉正夫闻氏,春风和煦的笑着。
“快过来,珏儿,到爹亲这儿来。”
蒋小刁暗感不妙,爹爹这笑容太过阴险。于是磨蹭着一点点凑过去。
闻氏见蒋小刁走的折腾,心里着急,硬是起身一把把他拽到身边,“呵,别见怪,我这儿子见了生人就害羞。来,见见你绣儿师父。”接着又对坐在下首的人说道:“见笑了。”
蒋小刁这才发现,屋子里还坐着一个男子,细长丹凤眼,玲珑琼瑶鼻,粉嫩瓜子脸在淡绿色齐胸襦裙的映衬下,娇嫩欲滴。人长的好看,却让蒋小刁觉得难以亲近。他的襦裙上绣着朵朵绽放的粉色牡丹,大朵大朵的张扬妖娆。
“无妨,小公子长的真是俊俏,我看着就喜欢。以前可有学过刺绣?”
蒋小刁还依在闻氏身上呆呆的看着他身上大牡丹,压根儿没听见他说什么。闻氏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推了推蒋小刁:“师父问你话呢。”
蒋小刁回过神儿来:“什么?”
“这孩子真是痴了,您以后得费心了。”又对蒋小刁道:“珏儿,这是给你请来的刺绣师父,绣儿师父的刺绣本领在晴阳城可是排第一的。你以后跟着师父好好学着,多长进点儿,知道么?”
“刺绣师父?爹爹,怎么又请刺绣师父了?”他才不要学那些无聊的东西。
以前府里不是没请过师父,教刺绣的,写字的,画画的,跳舞的......娘几乎把所有老师都请了一遍,但是他不喜欢,于是胡作非为,故意捣乱,来一个气走一个。好不容易娘和爹爹消停了好一阵子,现下又来了,他们还真是不死心啊。
绣儿的脸色略显尴尬,端着茶杯轻轻的吹着热气儿。
蒋夫郎见了,在蒋小刁腰上轻轻拧了一把,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哪能连绣个东西都不会,出去还不够给你娘丢人的。”这宝贝儿子有时候真是让他恨的牙痒痒。
“公子,能到我这儿来一下么。”绣儿笑着问道。他笑起来也是好看的,只是笑意融不进眼睛。
不待蒋小刁答话,闻氏一把把他推了过去,“师父叫你过去呢。”
蒋小刁眨眨大眼睛,看着绣儿拉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端详了会儿。
“公子的手倒是很合适刺绣,灵活纤巧。只是怎的年轻轻的手上竟磨起了些许的茧子,让人看着都心疼。”
“啊,让您见笑了。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没有个男孩子样儿。总是舞刀弄枪的,他娘亲又娇惯着他。唉,真是把他给耽误了。”
“不碍事儿,只要小公子肯学,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练得一手好针法了。”绣儿满脸慈爱的看着蒋小刁。
接着又对闻氏道:“蒋夫郎,从明日起,我就每日到府上来教导小公子刺绣,定会在太尉大人交待的日子之前让小公子学好。今日不便多再叨扰,绣儿这厢告辞了。”说罢,起身朝闻氏拜拜。又颇为慈爱的看了一眼蒋小刁。
蒋小刁顿感阴风阵阵。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子心,快去送送绣儿师父。”
旁边的小厮应了声,走在绣儿身旁道:“师父,这边儿请。”
蒋小刁苦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这下是来真的了,连娘都跟自己作对了,跑不掉了。
“还傻愣在那里干吗,过来!”闻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蒋小刁眨眨眼睛,一下子扑到闻氏怀里。
“爹亲,爹亲。我不学刺绣,你去跟娘讲,珏儿不学那东西,又累又烦!呜呜呜呜……”
闻氏无奈的翻翻白眼,拍拍蒋小刁在他怀中乱蹭的脑袋。
“好了好了,你到是真给我挤出几滴子眼泪来。我和你娘亲商量了,你都十五了,孩子,谁家十五岁的小公子不会个琴棋书画的。就连穷人家都知道教给孩子这些,咱们堂堂太尉府的公子,却只会耍鞭子,说出去笑死人,不能再放任你下去了。”
蒋小刁听罢抬起脑袋:“谁说男孩儿一定要学那些东西,我就不学,不学!”
闻氏缕缕蒋小刁蹭乱的头发:“听话吧,儿子。爹亲生你出来不容易,你就让你娘和我省点儿心。家里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们不指望你嫁给什么皇亲国戚,但怎么说将来也不能让婆家笑话不是。”
“那我就不嫁人了,就跟在娘和爹亲身边!”
“可别乱说,好好的儿子,哪有不嫁人的。你娘和爹爹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你就乖乖的听点儿话。别总那么任性了,好是不好啊。”闻氏一脸的无奈,这儿子逼不得,就得哄着来。
“那我要学到什么时候?”蒋小刁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乖孩子,你娘说了,两个月就好,两个月之后咱们再学别的。”
“什么!还学?”蒋小刁觉得自己完全会疯掉。
“不是说了,琴棋书画,你娘亲正在给你物色师父呢。这次,你休得捣乱,以前宠着你,随你轰走了那么多个师父,这下可不行了,你娘会生气的。呵呵,我孩儿这么聪明,到出嫁之前怎么样也有大家公子的风范了。”
闻氏自顾自的陷入了无尽的幻想中,想他家的蒋小刁变成凤凰的那一天。
蒋小刁挣扎着从闻氏怀里爬出来。“你和娘亲都不想让我好过。我讨厌你们!”说罢,气冲冲的跑开了。
闻氏大叫:“儿子!珏儿!你慢点儿跑!”接着捶捶胸口:“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呐!”
梅园里,鸟语花香,美景怡人。
“倒霉,倒霉,真是倒霉!”蒋小刁臭着脸,揪着手里的一把树叶泄愤。
李春草正哼着小曲儿给花儿松土下肥,荣升花匠的她,又穿上了自己的红袍子,风度翩翩。这阵子,来梅园跑腿儿的小厮都较往日多了些。
听见蒋小刁的“倒霉”,春草好奇的抬起头来张望。
蒋小刁气得不轻,索性揪了一朵花,撕开了花瓣儿。
春草一看不得了,那可是自己刚刚浇过水使了肥的月月红。“小刁主子,不能摘那个啊。”
蒋小刁显然气过了头,并没有注意到李春草对自己的称呼。
“为什么不能,我想摘就摘!”说罢又揪下一朵。
春草看的好生心疼,“别啊,摘了多可惜。开朵花可不容易呢。”
蒋小刁不说话,看着李春草惋惜的脸,心里莫名的痛快了不少。
于是,又伸出魔爪摘下一朵,还咧开嘴巴笑起来。
好邪恶的蒋小刁啊!春草感慨万千。
但是春草对这种性子往往是有办法的,想当初帮里秦大娘家的小儿子也是这样的。你说一他说二,专爱跟人唱反调。说白了,就是小孩子心性,给惯坏了。
“好吧好吧,随便摘吧,反正都是你的。摘吧摘吧!”
蒋小刁听了,收回正要伸出去的手,不屑的说道:“哼!我偏不摘了!”
果真和那孩子一样一样的啊!
春草突然间很想念帮里的人,虽然她总是跟自己说,只要再忍忍就好了。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这摆明了是故意将自己禁在这儿,说是惩罚,其实又不是。
她知道这是皇女安排的,只是,她一直不明白,把自己困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自从来到太尉府,皇女就再没露过面。难不成是想剿了他们逍遥帮!春草起初何尝不是心急如焚,想偷偷溜出去。凭借自己的功夫,逃出去不是难事。但是问题在她不得不考虑逍遥帮的安全。
那个皇女,本就是不该惹上的人,只能怪自己运气太背了。
“喂,问你话呢,傻了?”蒋小刁推搡着春草道。
“什么?再说一遍。”春草缓过神来问道。
“为什么男人一定要学琴棋书画,要学刺绣……你们女人就不用?”
“为什么?好像也不是一定要学吧,我们帮里就有小公子不学啊。”
春草回想起自己美好的帮派生活。会刺绣的小公子隔三差五就给自己绣个荷包钱袋的,不会那些的小公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也都争着抢着给她,还一口一个春草姐,叫的甜甜的。
现下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怎么回事儿?问你话怎么总是听不到!”蒋小刁伸手给了春草一拳。不料刚好打中胸前要害之地。软绵绵的吓了他一跳,慌忙把手伸回来。
“怎么乱打啊,这里不能打!”蒋小刁还是有些蛮力的,春草揉着胸口,疼的俊脸皱在一起。
“打了又怎样!”蒋小刁很是不服气,扬起手又朝另一边打去。逞强和不服管都是他的强项。
“诶诶诶,怎么这样。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春草慌忙护住另一边。
“男人有什么好的,我才不当男人了。我要做女人,就不用学那些破东西了!”蒋小刁一脸的义愤填膺。
“哈哈,做女人,那太有难度了,小刁啊,你可要考虑清楚哇。”
“你去死!不要叫我小刁!”一通的拳脚交加又落到了春草身上。
“饶命饶命,春草知错了。别打了,别打了。”春草躲开蒋小刁的拳头,“有什么事儿让您不顺心了,春草帮您想想办法儿。”
蒋小刁停了手:“你能有什么办法,我娘让我学刺绣。我从来没弄过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想学。学了刺绣还要学别的东西。烦都要烦死了。”
“这算什么事儿,刺绣还不简单,我还会一些呢。其实也挺好玩儿的。”
蒋小刁瞪大了眼睛:“你会刺绣,女人还会刺绣?”
“当时帮里有人学,我跟着凑两天热闹。只会些皮毛,绣个大概吧。主子你那么聪明,只要你好好学,肯定可以称霸一方。”马屁还是要拍的。
“哼,想着就会烦死。学这个还不如让我去学写字!”
“你还没学过写字么?”春草这下吃惊了。
“那又怎样!你那是什么样子!”蒋小刁心里还是有些虚的。不说别的大家公子,就说韩羽柔,那可是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技艺高超的不得了。自己却是样样都不会,找来的老师也被自己气走了。
“没有没有,您本身就是与别的公子与众不同的,他们都太小觑了。”
“你这是骂我呢!”伸手又推了春草一把。
“其实,太尉大人应该先给你找一个礼仪公公才是正经的。”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李春草,你是说我不懂礼仪!”
“没有没有。小主子你性情率真,不可多得,挺好的。难免年轻气盛些,年纪大了就懂事了。”
“说的好像我娘一样。你不就是个偷金的小贼!你就只会把别人的东西偷来!”
“这话不能乱说,你也知道我是有原因的,我们穷人的苦,是你们富人理解不了的。我是逼于无奈。”
春草顿了顿,又道:“小主子,你看,我在你府上也做工这么久了,倒是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出去。我惦记着我干娘的病呢,而且帮里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去做呢。”
“哈哈,笑死了。你那算是什么帮派,搞得还一本正经的。你干娘的病已经好了,紫凝说了会给她医病,自会治好她。你安心在府上做工就是,别想着往外跑!”
“话不是这么说的,小主子,我们帮里可好着呢。每天大家都在一起下棋,喝茶,逮野物,一起种地,干农活儿,可热闹了。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公子们凑在一起绣花,玩耍,养小鱼……不愿意做这些的还可以跟帮里的大娘们学耍剑,耍枪。大伙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算偶尔饿饿肚子也高兴。”
蒋小刁听的瞪大了眼睛:“你们那儿的小公子还可以学武啊。他们娘亲不管他们么?”
“不管啊,没人要求小公子干什么。只要能学好,干吗都成。我们帮里一向不养闲人。小公子们也是有任务的。”
“他们要干吗?任务?让小公子做事情!”
“对啊,不养闲人。小公子可以做的事情也很多。具体干嘛就不能跟你说了,这些可都是秘密。”
“不说我也知道,跟你一起的肯定都不做好事!”
“说我就算了,不能带上他们啊,那些小公子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干干净净的。”
“你倒是挺在乎那你那些小公子的,给我干活去!”蒋小刁没由来的一阵不爽。今天让他不爽的事情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