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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船舱惊悚  深夜 ...

  •    深夜微凉。

      月影摇曳在海面,被一个浪花袭过,裂成碎片。

      丁栝不止怎地突然从梦中惊醒,脑中的空白覆盖了他刚刚的梦境,他睁开双眼,盯着舱内的墙板,恍若隔世。

      身边还微微带有奚朝的呼吸声,丁栝的睡衣已经敞怀,他将束带紧了紧,起身下床。

      屋里的气息总让他觉得闷燥,他拖拉着拖鞋挪到甲板上的时候,周围鸦雀无声。

      那丛丛灌木在白天看的时候到没觉得有什么,一到深夜,摇曳的格外瘆人。

      “喵。”猫咪摇晃着毛绒的尾巴蹭过他光滑的腿肌,蹲坐在他的脚边,丁栝俯身揉着它的额头,猫咪舒服的发出呼噜声,在这沉闷的夜,他的声音骤然突兀,“乖乖,你怎么跑出来了?”

      “乖乖”是猫的名字,猫是邢翘楚的。

      乖乖是品种波斯,性格一直很温顺亲人,像丁栝这种对动物无感的人,也被挑起了一丝疼爱之情。

      此时海边的波浪似乎比刚刚更加凶猛了些,停泊在岸边的轮船都被振的晃动了下。

      “呜。”乖乖似乎受到了惊吓,它一个劲的用掌心环着丁栝的腿,他将它抱起,准备返回舱中。

      刚推开门,乖乖就从他怀里跃然而下,与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只留下一道黑影,寻着方向,那是粮仓的位置。

      船舱过道的感应灯好像接触不良了,丁栝只能在忽闪的灯光下,挡着眼睛摸索前行,当他拧开把手,硕大的粮仓里满是腐臭的腥味,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在墙上摁下几个按钮,灯缓缓地亮起来。

      表面看粮仓的一切如常,他刚跨入房间,一阵风就顺势把门带上了,他本无疑虑,但忽然想起,舱内房门紧闭,连窗都没有,何来的风。

      沉默在寂静中蔓延,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被重石压制一样的难受,语言系统发生了暂时的短路,他开口欲言,发现空荡的空间只有他一人。

      恶臭的气息越来越扑鼻,那种像是糜烂的尸体被蛆虫腐蚀的烂肉味,本以为是白棢枝他们当初带上船的新鲜肉食坏掉了,忘了扔,当他挪动脚步靠近,低语轻轻叫着“乖乖”的名字,而灶台后的空无一物让他彻底凌乱。

      乖乖为何要跑来这里?这种味道究竟是哪里来的?

      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他止住脚步蹲下,发现地上有一滩泥水,他伸手触上,指尖上瞬时被染上了腥臭的气息。

      泥水留下一行印记,在冰箱的附近戛然而止。

      丁栝攥了下手心,深呼吸打开了冰箱的左开门,每个夹层堆满的蔬菜将空隙之处都塞得满满当当,他静默,拉开了另一扇门。

      相比之前,右边显得有点空旷,只有几块牛肉摆在中心夹层。

      没有异常,他合上门倚在上面,那股腥臭的味道好像消散了,背后传来冰箱裂缝透出的寒气,但是他却是已经大汗淋漓,高度的紧张在这几秒舒缓下来。

      应该是这几天休息不好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有点精神错乱了,大半夜竟然幻想在粮仓发生些诡异的事情。

      他拍拍脑门,使自己清醒一些,等他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周围突然漆黑一片。

      照明的灯忽而骤灭,丁栝听见自己左侧的旁边传来猫叫的低哑嘶吼,那不像是乖乖能发出的声音。

      黑暗中稍微有点光亮,就会特别明显。

      丁栝慢慢的扭头,发现两点金色发光的东西在他视线里晃动,他向后退了两步,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兜里,掏出之后发现已经断了信号,但手电筒其他的功能还是能用的。

      当光线凝聚,丁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让他腿脚发软。

      这——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毛色裹成一个圆球,圆球似乎感受到了一点炙热,头顶的一抹白转了方向。

      它——转过来了。

      金色的瞳眸里闪动着敌对的光,半侧身子还留在原本的方向。

      另一只猫,还是个黑猫。

      丁栝分辨不出他的品种,但是却被他的体型赫然惊住。

      半人高的猫形生物,他是第一次遇见,并且也从未听说过有这种生物的存在。

      黑猫意识到了危险,露出尖牙以示警告,它开口那刻,丁栝觉得熟悉的腥味又来了。

      脑子发胀的他竟然试图用人类的语言与这种怪物交流,“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猫尖挺的耳朵缓了缓,他似乎听懂了,两瓣的唇角咧出诡异的讪笑。

      “喵。”

      这声喵叫比之前嘶哑的声音更加有力度。

      黑猫侧过身子的那一秒,丁栝只觉得自己的胃里翻云覆海,那股呕吐劲直逼神经中枢。

      那只巨型黑猫的肚皮——是空的。

      但是敞着刺眼的血,半拉肠子还垂在地上,随着它的转动而在地上滑动,

      他的眼球仿佛被某种异物灼烧着,心里强烈的恐惧感促使他想要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黑猫也看清了丁栝的长相。

      他伸出锋利的爪子掏了掏自己的空荡的肚皮,将还未了结的肠子直接完全揪了出来,甩向前方。

      丁栝的脚踝被那串血淋淋的肠绳缠绕,动弹不得,鼻腔的异吸简直让他完全窒息。

      黑猫舔舐着自己爪子上的鲜血,舌尖的倒刺就像锋利的小刀,将悉数黑毛也一并吞入。

      目光锐利的盯着丁栝打量,在一阵呜呼声后,迈动前爪,向他挪去。

      丁栝觉得不禁自己的脚被束缚住,浑身上下都变得及其僵硬,他的嗓子像是被彻底堵上了石块,他开口无音。

      瞳眸的急剧骤缩让他额头冒出的汗沾湿了两侧的碎发,顺着脸颊流落脖颈,血管爆出青筋,所有的器官都再次紧绷。

      “丁栝,醒醒。”

      剧烈的摇晃让他觉得大脑一片浑沌,鼻息间的血腥被一股清香取缔,他感受到他人冰凉的指尖在滑动着他脸上的肌肤,随即就是一阵猛拍。

      “嘶。”

      他觉得自己浑身都酸疼不止,尤其是脚踝更是发出清晰刺痛。

      “丁栝,你是做噩梦了吗?”

      奚朝舒了一口气,看着他缓缓睁眼,将他扶起。

      他给丁栝倒了一杯凉白开,丁栝接过的手还在颤抖,上面的水落在了床单上晕成一片。

      奚朝看见他惊魂未定的神色,嘴角的笑敛起,明亮的眸子盖上阴影,“梦里的事情都是反着来的,不必当真。”声调也比之前低了几度。

      眼前是他熟悉的地方,身边是他认识的人,他摸着真实的床垫和自己完好的身体,觉得刚刚好像真是做了一场惊恐的梦。

      丁栝举起杯子将水杯里的水一并灌入喉咙,嗓子里的异物似乎已经消除,但是开口的那一秒还是觉得有点陌生。

      “奚朝,你在岛上这么长时间,有见过一只半人高的黑猫吗?长相有点凶狠。”

      奚朝摇头,“从来没有,岛上都是些马鹿兔,猫那种胆小的生物是适应不了孤岛生活的。”他转动着中指上的银戒,然后摘下塞进了睡衣口袋,他的动作很自然,丁栝没有注意到他这一行为。

      “也是。”

      或许真的是太焦虑了,前几天的暴雨下的他心烦,睡觉总是断断续续的做梦,每次梦醒又会瞬间忘记梦里的片段。

      这件事缠绕在他心头许久,但他又不想跟人诉说,于是只能借酒消愁,这几天,他自己独自喝了三瓶红酒。

      还好后半夜他不敢睡得太沉,梦魇似乎结束了他今日的玩笑。

      船舱外传来呼呼的风吼声,他转了个身,一只手无意识的搭在了他的腰间,带来了透骨的冰凉。

      他将自己温热的手掌盖上,暖了一会儿,仍然没有改变指尖的温度。

      这个人是冷血动物吗,怎么手这么凉。

      他不自主的将手划过他的脖颈,仍是同样的体温。

      心存疑惑之际,他已经没有精力想这么多了,缓缓地再次阖上眼睛。

      奚朝在他闭眼后抽走了自己被压住的右手,他用右手贴近心脏,隔着薄绸的睡衣,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跳动的心似乎有点异常,他将自己的腿蜷起,在被褥里缩成一团。

      浑身上下的骨骼处都在散发着剧烈的疼痛,他咬紧了唇,齿咬破了皮,却无血丝渗出。

      如果他此时曝光在灯光中,那苍白的皮肤会愈发明显。

      第二天丁栝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但是奚朝已经不见了身影。

      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正好碰见了邢翘楚缠着白棢枝说话。

      原本他不想插足他俩的对话,但是昨夜的惊魂还是让他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翘楚,乖乖在你屋里吗?”

      “什么乖乖?”邢翘楚甜美的脸多出几丝迷惑。

      丁栝一时之间也有点懵,“就是你养的那只白色波斯,叫乖乖。”

      “栝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猫,我听不懂。”她甩甩自己的长辫,一脸傲娇的说:“我最烦猫啊狗啊那种东西,叫起来没完没了的,讨厌。”

      白棢枝瞥了她一眼,“没爱心的人什么都不喜欢。”

      “MIX!”大小姐跺了下脚,开始跟他辩解。

      丁栝此时的表情已经冰凉到低谷,莫非自己非但不是神经衰弱,还开始有了臆想症了?

      他突然想到奚朝这个人,他不会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为表求证,他提高了声音阻止了两人的争吵,“你们见奚朝了吗”

      见两人不说话,他的心底已经渐渐浮现了答案。

      可能是刚刚说的太快,邢翘楚有些喘不上气,她指了指船舱门外,“刚刚我见他下船了,你去外面找一下。”

      原来奚朝真的在,不是他臆想出来的。

      高挂的石头降落在了半空,但绳子依旧不敢松懈。

      他三步并两步疾步出门,穿过甲板直接小跑下船。

      奚朝站在岸边一动不动,双手插兜,凝望着海平面的神情凝重。

      听见丁栝叫他的名字的时候,木然回头,随即一个热烈的拥抱将他死死抱住。

      “奚朝,你在就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病了。”

      奚朝一楞,浑身被炽热吞噬,血管流动的血也稍微变得滚烫起来。

      他的嘴角微扬,伸手揉了揉丁栝的头发,但是眼角的黯淡却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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