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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香绿儿见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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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绿儿见沐宫娥那“首席奴才”狗仗人势的傲慢劲儿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试探的、意欲巴结的神色,心头大觉痛快,索性便张狂些,“在这宫里,知道得越多,脑袋便越是不稳。你是想要脑袋,还是想知道些你不该知道的事儿?”
沐宫娥见香绿儿说得有恃无恐、煞有介事,似乎背后有天大的靠山,遂颔首道,“姐姐教训得是。”
香绿儿听她突地改口叫自己姐姐,全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几乎装不下去,心头又乱又急,“俗话说,做戏要做足全套,只是撑到此刻,又该如何收场才好?”
沐宫娥望着香绿儿,心头也是七上八下,“德妃娘娘再怎么受宠,不过也是诸妃嫔中的一个,虽说是皇太子的额娘,可毕竟不是亲娘,而且太子终究还未登基。这宫里头最大的莫过于皇上,这丫头连密妃的来历都搞得一清二楚,难不成是皇上的人?可上次我亲眼所见皇上下令要打死她,怎地此刻她又摇身一变成了替皇上办事的人了?抑或从头至尾都是皇上设的障眼局?”
香、沐二人各有所虑,目光一触,沐宫娥心先怯了,赶紧把头低下。香绿儿见自己无意之中占了上风,当下便有了主意,面色一沉,“有些话不对你说明白,谅你也不信服,可听过之后,你便想置身事外只怕也难,你先前叫我吃那果子,是为了保我周全,我此刻告诉你这许多,也算是报答你一番心意。”
“是是是。”
“其实,皇上心中所爱由始至终便是德妃娘娘一人,那密妃不过是皇上牵制李煦的一粒棋子,皇上并非真心对她。娘娘那边,我会设法,你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便好,切莫再乱作主张。”
沐宫娥一脸无辜,“奴婢原本便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得很。”香绿儿抚掌笑道,“真是好奴才,耳聪目明,一点即透。”
“只是……”沐宫娥欲言又止。
香绿儿看着沐宫娥,“你可是在想,皇上为何不把这层关系告诉娘娘?”
“正是。”
“这里头关系着皇上对李煦的承诺,至于为何会有如此承诺,你不必知道。总之,皇上金口答应的事,总不能食言而肥?皇上本人也为此苦恼不堪。”
沐宫娥听她说得煞有介事、合情合理,心里的犹疑终于一扫而空,对香绿儿尽信不已。
“眼见德妃娘娘这么苦恼,我心下也难受得紧,可是碍于身份,有些话想说也不能说。唉……倘若有个人能为德妃娘娘分忧便好了。”香绿儿心道:“可恨自己嘴快,把密妃的事说了出来。既然已经被沐宫娥知道了,何不顺水推舟,把这难题推给她,只盼她去摆平德妃。倘若事败,皇上第一个要追究的也是她,不是我,万一不幸追究到我头上,我便来个死不认帐。唉,只盼皆大欢喜,就此了结。”
“噢?”沐宫娥到底是老狐狸,心底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香绿儿下了套子,“好你个阿绿,想不到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却是粗中有细,竟如此狡诈,先叫我知晓了密妃的事,好把我拖下水,现在又怂恿我把此事告诉德妃娘娘,皇上要守的秘密,她自己不想碰,却叫我去捅马蜂窝。此刻却也是骑虎难下,便是我守口如瓶,也犯了皇上的忌讳,倒还不如把事情告诉德妃娘娘,还落个人情。看来,这个马蜂窝不捅也得捅了。”想了一想,便道,“我便把密妃娘娘的来历清清楚楚的告诉德妃娘娘,以消娘娘气恼。”
香绿儿心头大喜,可面上却露出担忧,“倘若娘娘问你从哪儿知道的此事,你又该如何做答?这可是天大的机密啊。”
“我便告诉娘娘,这是我亲耳从皇上嘴里偷听来的,”沐宫娥道,“此事事关重大,娘娘为了自己的周全,也断不会跟谁提及。”
“啊?”香绿儿将手一拍,露出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模样,“真是好法子,我怎么没想到?到底是沐姐姐,这么一来,既解了皇上的烦恼,也解了德妃娘娘的心结,呵呵,难怪娘娘这么倚重您。”
“嘿嘿。”沐宫娥干笑两声,“我可不敢托大,只盼此事就此了结。”
香绿儿一听沐宫娥的语气,便知沐宫娥心头雪亮,心头一凛,“能在这宫里生存的,还真没傻子,把别人当傻子的才是真正的傻子。”
“姐姐放心,”香绿儿尴尬一笑,“咱们可是栓在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此事能不能就此了结,还得看我们。”
香绿儿说得再明白不过,沐宫娥哪有不懂的道理,心想,“看来这事她是决不会吐露半个字的,在这宫里,谁不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德妃娘娘自不例外。”这么一想,心头轻松不少,叹口气,站起来,“妹妹,我走了。”
“我送姐姐。”
香绿儿将沐宫娥送出门去,心头甚是沉重,总觉得过去那心思简单的自己似乎正逐寸逐寸的在向自己告别,“现在这样算什么呢?也学会心机算计了,也学会和人打肚皮官司了,真是一如宫门深似海,只不过是宫里的一个奴才罢了,已经变成这样……”
一回绣楼,便见老白拿着簸箕扫帚正在清理地下打碎的茶杯茶壶。
“糟,魔星子!”香绿儿大叫不妙,倘若夺下老白手上的簸箕扫帚,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无端遭人怀疑。只得按耐着走进屋里,绕到老白面前,“白公公,谢谢你啦,今儿太晚了,我要歇着了,我自己来收拾吧。”
老白点点头,又摆摆手,意思是屋里已经清理干净了,香绿儿又怎能和老白抢垃圾呢?只得眼巴巴看着老白拿着簸箕扫帚退了出去。
待他一走,香绿儿便把门栓上,站在门背后偷看,直看到老白和往常一样把垃圾清理掉,这才略微安心。
梳洗过后,正要脱衣裳,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取过烛台细细一照,却发现裙腰上钩着一粒魔星子,自己手指被魔星子的刺扎破了,涌出一滴殷红的血。
香绿儿见扎出血来,不禁吓一大跳,“魔星子的壳不会有毒吧?”
想起沐宫娥的话,冷汗涔涔而下,“……这东西断要不了性命,只不过能让人癫狂失性。”心想,“癫狂失性,只怕比死更难受,慢着,我先别自己吓自己,倘若真的已经中毒,这解药不还在我手上吗?”说干就干,香绿儿拿起剪刀,将魔星子的薄薄硬壳剖开,露出里面嫩绿的核肉,盈盈浓香中人欲醉,“你便是解药吧?”
犹疑半晌,方才将核肉放到嘴里,核肉入口没有任何味道,既不好吃也不难吃,既不甜也不苦,只是粘粘滑滑的,服了之后舌根有点发麻,“咦,怎地突然没了香味?”
联想沐宫娥说的话,香绿儿心头一喜,知道自己做对了,“呵呵,原来如此,魔星子的毒由香味散发,服了核肉之后,便再也闻不到那个有毒的香味,自然就此免疫。唉,不得不慨叹大自然的神奇,竟创造出这样奇特矛盾的东西,既是毒药又是解药……密妃啊密妃,你可知我冒着莫大的危险救了你一命?”
一想到密妃,便自然而然想起那个令康熙刮目相看的李煦,“这李煦到底是什么人啊,竟得皇帝如此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