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绝爱》范烧烧

24、第 24 章 “古观象台

　　“古观象台，原名观星台，始建于明朝，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天文台之一。这座高十四米的砖砌观星台和台下紫微殿、漏壶房、晷影堂等便是天文台的主要构成部分。” 到了天文台，戴敬贤显得轻松自在得多，当他做介绍时，声音里充满了叹美与激赏，“喏，看见没，青砖台体上耸立着八件青铜铸就的宏大精美的仪器，它们分别是天体仪、赤道经纬仪、黄道经纬仪、地平经仪、象限仪、纪限仪、地平经纬仪和玑衡抚辰仪。”
　　香绿儿对天文毫无兴趣，只惊叹于些仪器身上刻的栩栩如生的游龙和精美绝伦的流云。
　　弘升弘历两位皇孙也无心听他讲解，只跑前蹿后的看那些形状奇特的浑天仪、地平晷、望远镜等，云妈妈自是追在弘历后面。
　　香绿儿随着戴敬贤步到观星台上，看台阶下面弘历弘升云妈妈三人追追逐逐的跑得远了，又见四下无人，这才向戴敬贤开口问道，“戴先生认为，人突破时空之后，应该怎样回归属于自己的时代？”
　　戴敬贤听她没头没脑的这么一问，只觉全然摸不着头脑，“你的意思是……？”
　　香绿儿见他满脸茫然，只觉援引戴敬贤本人对时空漏洞的理解，“……时间的去向不一定只有向前一种结果，很有可能在某种特殊条件的影响下，时间会发生倒退现象，倘若这种现象真的触发，人们则会坠入时空漏洞，进入到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
　　戴敬贤侧耳细心倾听香绿儿的一字一句，他眼珠转动，沉吟半晌方才喜道，“这话很有道理。”
　　香绿儿心想，“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自然觉得有道理。”
　　“可是倘若真的有人从三百年前来到了三边年后，又该怎样回到三百年前呢？还有，触发开启时空漏洞的那个特殊条件的东西又是什么呢？和什么有关呢？天气？难得一见的星象？还是别的什么？”香绿儿煞费苦心的终于见着了戴敬贤，又碍于弘历等人，忍了半天，此刻能和戴敬贤单独相处，说什么也忍不住了，连珠炮似的向戴敬贤问了一连串问题。
　　戴敬贤越听越惊，只觉这个宫女大胆之极，所思所想太过匪夷所思，仔细打量她一番，见她神情凝重，眼里净是期盼，眉宇之间又略现焦灼之色，可自己对于她的问题却半分也答不上来。
　　香绿儿见戴敬贤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心头又是着急又是失望，恨不能将自己的来历一股脑儿说出来，可始终抛不开心里的顾忌。
　　这二人各怀心事僵立对视，连台阶下有人踱近也混未察觉。
　　来人正是胤异，他站在观星台台阶之下，又被台上诺大一个日晷挡住，是以他将香戴二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而台上的二人却丝毫不知他的到来。
　　胤异听得香绿儿说的话，只觉心中纷乱，“三百年之后来的？三百年之后？她便是三百年之后来的人么？想我读了那许多鬼狐仙怪的书，书上倒确有记载这种怪事，可那究竟是虚妄不实的传说……难道世上便真能有这种事？”想着想着，胤异习惯性的一手托着下颌，一手交抱胸前，猛地碰到怀中的那个打火机，突然之间福至心灵，“这便是了！她不是什么仙女，她只是从三百年之后来的！”这一发现，令得胤异又惊又喜。
　　隔了半晌，这才听得台阶上传来戴敬贤的声音，“……从三百年后来的？理论上这可行不通。”
　　“那摩西分开红海、耶稣死而复活，岂不是更加不符合理论？”香绿儿见戴敬贤如此拘泥迂腐毫无科学精神，忍不住抢白他。
　　“你是教徒？啊，原来你是教会的兄弟姐妹!”戴敬贤一听到她引用圣经故事，顿觉亲切而欣喜不已。毕竟戴敬贤真正的使命是推广天主教，而来到大清这么多年，真正受其感染改信耶稣基督的却寥寥无几，此刻突地遇到一个对圣经有所了解的宫女，叫他如何不喜？
　　“我不是什么兄弟姐妹，我只是……是个低三下四的宫女。”香绿儿原本对戴敬贤期望之甚，谈话之后却发现戴敬贤简直是点不亮的牛皮灯笼，失望得犹如跌进万丈深渊，顿觉万念俱灰。
　　戴敬贤看出香绿儿脸上的失望之情，便安慰道，“这位姐妹，你给了我启发，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开始研究时空漏洞的问题。”
　　香绿儿一听这话，大吃一惊，“是我给你的启发？”
　　戴敬贤和蔼的笑道，“自然是你，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过如此大胆的假设。”
　　香绿儿心念一转，想到：“难怪他对自己的理论一无所知，原来他根本压根儿就未想过时空漏洞的问题，自然谈不上研究了。原来正是我的到来使得戴敬贤开始了探讨时空漏洞理论。这可真是笑话。记得有本科幻小说里说：时空旅行中，因果关系经常会发生错位和混乱……这么看来果然是混乱的。”一想到此，心头隐隐觉得不安之极，可一时之间又整理不出头绪，只得胡乱安慰自己，“只要戴敬贤开始研究，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话虽如此，可香绿儿对戴敬贤的希望到底灰了一层。
　　戴敬贤到底好奇心发作，“这位姐妹，你那不可思议的假设又是如何来的？”
　　“……呃……我在家乡的时候，曾在一位外国传教士办的学堂读过几天书，刚才我说的那些便是他经常说的。”香绿儿尴尬一笑，只得信口胡编。
　　戴敬贤释然赞叹，“啊，真为他感到骄傲！上帝祝福他的健康。”
　　胤异在台阶下，心里冷笑几声，“好个狡猾的丫头，不过你也只能糊弄象老戴这样的老实人，君子可以欺其方。”
　　香绿儿深恐戴敬贤继续追问自己难以脱身，只得侧身礼道，“时候不早了，戴先生，我得去找小主子了。”说罢便噔噔噔一溜烟儿的跑下台阶。
　　胤异听得香绿儿的脚步，急忙转到台阶下的另一个日晷背后。
　　听得香绿儿跑得远了，隔半晌，胤异这才装出刚到的模样，故意将脚步踏响，朗声笑道，“哈哈哈，老戴，我来找你了。”
　　“哈哈，八阿哥来了。”戴敬贤一见好友胤异，也露出畅快的笑。
　　“老戴，我今儿专门来给你看样稀罕玩意儿！”胤异倒也不是说谎，他原本来天文台就是为着给戴敬贤看那法宝，没想到走这一趟，还得了个意外之喜。
　　戴敬贤闻言，自是忙不迭的将胤异引到天文台里间，胤异把打火机展示一番，戴敬贤接过打火机看了又看，摸着下颚，不断摇头，“不对，不对。”
　　胤异微微笑道，“有什么不对？”
　　“这东西可不像属于这个……这个世界的，我意思是，不像是这个世界能制造出来的。”
　　胤异见戴敬贤的推论正好印证了自己心头的想法，不由得大喜，“依你说，这东西属于哪个地方的？”
　　“应该是属于一个工业文明高度发达的地方。”戴敬贤眼珠转动，面露讶异的神色，“难道是大不列颠？……大不列颠已经发达成那样了？”
　　胤异坐在太师椅上，随手拿起戴敬贤搁在桌上的折扇轻轻摇动，面含笑意，斜斜瞥着戴敬贤，心道，“戴敬贤啊戴敬贤，你便是这点讨人喜欢，聪明得恰到好处，却又不构成威胁。你博学得可以予人启发，可自己却拘泥迂腐不擅大胆假设，拥有学问却又无法融会贯通，当真是愚如头牛。世上似你这般可爱的人着实不多啊。”
　　戴敬贤十足心细，看到了打火机底座的那行字，自言自语道，“GUCCI&Co.这行字又代表什么？古奇？那是什么意思？姓名？家族符号？”
　　便是戴敬贤再聪明一百倍，也猜不出古奇便来源于他自己的祖国意大利，可古奇这个品牌要到1932年方始存在，戴敬贤又怎会在两百多年前提前知道？
　　胤异不忍见他如此冥思苦想，便信口胡诌道，“这正是大不列颠一群顶尖的手工匠人制造出来的。那一行字便是为首那个高级工匠的姓氏。”
　　“啊？原来如此，难怪如此精巧，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心血结晶！”戴敬贤涨红脸庞，发出一连串激烈的赞美。
　　便在此时，弘升弘历象两个小猴儿般从屋外蹿进，还没进屋，便大声道，“戴先生，我们要走啦。”
　　云妈妈和香绿儿也跟着进来，云妈妈弘升弘历一见胤异，即刻行礼问安，“八皇叔、八阿哥”的叫了一串。
　　香绿儿一见胤异，只觉耳边一阵嗡嗡，竟连脑子都停顿几秒，“晕死！这世上竟有男子长得这般英俊！竟然把我心爱的金城武都给比下去了。貌比潘安便是这样子么？落到现代，可不就是偶像巨星么？”望着胤异不由胡思乱想起来，“倘若他是电影明星，我一定头一个带队捧场。只是不知道他穿起西装又是什么样子？可不知要迷死天底下几多女子。”
　　胤异见香绿儿见着自己既不行礼也不问安，反倒是大胆凝视，自然知道她为自己的形貌颠倒，心头既是得意又是惋惜，“这丫头长得的确不坏，就是太没礼数，这般直愣愣的看男人，毫无体统，简直就是化外野人。”一想到“化外野人”，心念一动，突地想起，“她是从三百年后来的人，三百年后！！！此刻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属于历史！！！……那么她完全知道将会发生什么。那么多皇子里面，究竟谁能登上帝位？谁才是我真正的对手？这些她一定知道。”一念及此，不由得心头大动，“倘若她能为我所用，我岂不是如有神助？”当即向香绿儿瞟去，眼角弯弯，笑意慢慢流泻，汇聚成脸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握着折扇的右手潇洒的一挥，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虽然寒冬握扇子，甚是不合时宜，可由胤异做出，却显得无比洒脱优美自然。
　　“来了这么久，光是淘气，对天文可有半分兴趣了么？”戴敬贤略带失望的弯下身摸摸弘升的小脸。
　　弘升红了脸，自觉辜负戴先生一番苦心，而弘历则毫不在意的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香绿儿见戴敬贤面露怅然，不由安慰道，“戴先生不用气馁，来日方长，慢慢教不迟。”
　　戴敬贤闻言，点头道，“是啊，你说得对。呵呵，我这便差人备车送你们回去。”
　　胤异在一旁越看越奇，主子们谈话，她一个宫女却插嘴，而又插得并不奇突，看她神情落落大方得很，而戴敬贤也丝毫不觉她造次。胤异不由浮想联翩，“三百年后是怎样一个世界呢？不再有君臣主仆高下之别了么？女人都似她这般想说话便说话么？真是混乱之极，不可理喻，不成体统！”
　　香绿儿等人已经离开了天文台，戴敬贤兀自向胤异夸赞道，“你可见了弘历身旁的那个宫女？这个宫女可不一般，可说是清宫第一宫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