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绝爱》范烧烧

22、第 22 章 玳纶旁边的

　　玳纶旁边的妇人却快嘴道，“你可是万岁爷给的人，我们岂敢怠慢？”语声之中大有挑衅不满之意。
　　“呃……”香绿儿呆了一呆，只盼玳纶能说点什么替自己解围，可玳纶却也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接下话茬。
　　却听弘历在一旁似个小大人般，慢悠悠的道，“咱们礼待阿绿姑娘倒不是因为玛法，你难道忘了，这位阿绿姑娘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云妈妈，你说该不该礼待？”
　　弘历将这顶大帽子压将下来，云妈妈岂能不服，只听云妈妈颔首道，“对对对，小祖宗说什么便是什么。”原来这云妈妈是玳纶的乳娘，自玳纶出生，云妈妈便一直跟随在侧，是以地位超然，连胤祯都要礼让两分，唯独她对弘历是恭顺疼惜之极。
　　香绿儿感激的看向弘历，只见他嘻笑着冲自己做个鬼脸，仿佛在说，“你别怕，天踏下来有我在。”香绿儿不由心中感动。
　　玳纶又向香绿儿道，“四爷一贯崇尚节俭清淡，是以我们这园子里没甚仆佣，阿绿姑娘有什么需要，只跟云妈妈说便是。”
　　香绿儿只含笑点头，心想：难怪一路上没看到什么人。
　　玳纶又向云妈妈道，“我回屋了，你陪着阿绿看看她还有什么需要。”
　　弘历、香绿儿、云妈妈又在后院走了一会，只见弘历伸手一指，喜道，“到了，你以后便住在这里。”
　　香绿儿一望便觉喜欢，只见后院的稀疏翠绿掩映着一所玲珑绣楼，绣楼正对着假山后面的一汪潭水。
　　三人上了几步台阶，推门进去但见屋里陈设得甚是整洁雅致，桌椅几凳一应俱全，左边花梨大理石架子上放着一个大大的官窑盘，盘里搁着几个娇黄的大佛手，右首洋漆架子上则搁着一盆天冬草，草已经长得有三尺多长，象香藤似的垂下，暗绿细密的叶子下结着一串串累累红果，隐隐发出一股特殊的清香。香绿儿转眼一看，突然瞥见墙上挂的一副行草，遒劲挺拔的写着七个大字：“天机可猜不可改”。一看之下顿觉触目惊心，心中沉吟道，“天机可猜不可改……天机可猜不可改……这话说的可不是我么？虽然洞悉历史，却不可改变历史。难道，命中注定我要住在这里？”
　　“走，去里屋看看。”弘历虽年纪幼小，做事却条理分明，甚有主子风范，一边笑着拉起香绿儿的手，一边清清楚楚的向云妈妈吩咐，“你留在这儿接阿绿姑娘的包袱，我们先到这么久了，她们后面的也该赶上来了”。
　　“是是是。”云妈妈一迭声答应。
　　到了里间，香绿儿更觉满意，只见大气方正的一间宽敞卧房，摆设得简单舒爽，毫无多余累赘之物。素帏绣被，纱帘软帐，深蓝色的地毡上织着一只只仙鹤，窗边桌上放着铜镜、梳子两件梳妆物品，两只大衣柜立在床头，一副屏风横搁在床前，屏风上画着西方净土变中舞乐、反弹琵琶伎乐天，还题着一首李白的《舍利弗》：“金绳界宝地，珍木荫瑶池。云间妙音奏，天际法蠡吹。”
　　推开窗子一看，触目之处便是那一泓潭中，潭水中央的凉亭正和这座绣楼遥遥相对，似近却远。
　　只听外间脚步细碎，一看却是后面的宫女赶来送行礼了，云妈妈手脚利落的指挥众宫女把香绿儿的行李包裹一一搁好。
　　弘历也转出去朝云妈妈道，“云妈妈，你去吩咐一声，叫厨房赶紧给我准备午膳，我还要出去呢。”
　　“哟，我的小爷，怎么那么急啊？”云妈妈又是好笑又是怜爱的摸摸弘历的头。
　　“我等着去看红胡子绿眼睛的怪老师呢。”
　　“红眉毛绿眼睛的，那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香绿儿心头一动，暗道：难不成这宫里也有洋人？
　　“不是妖魔鬼怪，是大意利的传教士。”
　　香绿儿问道，“是意大利的传教士么？”
　　弘历咧嘴一笑，拍拍自己脑门：“对，就是意大利的。”
　　弘历摇头晃脑的道，“那怪人还起了中国名字呢，叫……叫……戴敬贤，他还会讲咱们的话呢。”
　　“那可奇了。”云妈妈转身出屋替弘历安排午膳。
　　“那戴敬贤是你的老师？”待云妈妈一走，香绿儿便问弘历。
　　“不是，他只偶尔来给我们上课。若是天天可见的老师，又有什么稀奇？”
　　“原来如此。”
　　“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看你这么稀罕瞧那戴敬贤，等你身上好了，我便带你去看他。”
　　香绿儿坐了一会，那位在前院扫地的太监老白便端了饭食进来。
　　“有劳白公公了。”
　　那老太监颤巍巍地摆摆手，又指指自己耳朵，意思是自己耳聋，听不见香绿儿说什么。
　　“噢，我倒忘了您听不见。”只得向老白做个感谢的姿势。
　　吃过午饭，香绿儿进去里间，将藏得极之隐秘的电脑取出来，输入“意大利传教士戴敬贤”，一看搜索结果，当即欢天喜地得笑了出来。
　　万事通资料显示，戴敬贤Ignatlus Koegler在钦天监供职，还担任台长，即钦天监监正。从事修定立法、观测天象、编制星表、制造天文仪器和历法的观测和推算工作。戴敬贤在清宫三十余年，虽未能达到其传教的目的，但在将西方先进的天文学、光学、火器、矿业等领域的知识介绍到中国这方面，却取得了丰硕成果。其中一条资料上还说，戴敬贤还曾对时空漏洞提出过大胆假设，他认为时间的去向不一定只有向前一种结果，很有可能在某种特殊条件的影响下，时间会发生倒退现象，倘若这种现象真的触发，人们则会坠入时空漏洞，进入到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而时光倒退到什么程度则视乎那特殊条件的力量大小。
　　香绿儿一看到此，只觉回家有望了，心中的欢喜似喷泉般源源不断的向外涌出，口中乱七八糟的念叨：“天助我也，可以回家了。感谢观世音菩萨！感谢如来佛主！感谢上帝！感谢满天神佛！”
　　“我可不能高兴得太早，还没见到那戴先生呢。可要设法去见见这位戴先生，说不定他有法子送我回家呢。” 挨过一顿好打，香绿儿倒是不敢再任意乱走，只想了又想，“弘历说今天戴进贤会给他们上课，我何不去接弘历放学，到时不是可以见着戴先生了么？只是见着了又该怎么开口呢？……看那玳纶似乎是不怎么管事的，倒是那云妈妈，像是这里的管家。便从她下手好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打定主意，香绿儿便拿了一包药补茶去前院向云妈妈请安，说了一车感激的话，那云妈妈原也不是难缠刁妇，只是心直口快惯了，此刻见香绿儿毕恭毕敬提了补品亲自登门请安，心头便对香绿儿多了一重好感。
　　香绿儿站在云妈妈身后替她捏肩膀，“我在这里吃好住好，虽然安乐，却心头难安，云妈妈你就给我安排些差使吧。”
　　“这里虽不是奴仆成群，却也足够使唤了，你安心留在院子里便好，不必做什么。多陪着弘历就好。”云妈妈眯着眼睛享受香绿儿的按摩手法，“何况，你是皇上给小主子的人，他叫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旁人可不敢使唤你。”
　　“云妈妈，我想去接弘历放学。”
　　“想去便去啊，这原本也是你份内的事。”云妈妈喝口茶，“你可认得路？”
　　“不认得。”
　　“怎地你竟会不识得宫里的路？”云妈妈大感讶异。
　　“唉，说出来也不怕云妈妈您笑话，在此之前，我不过是萨蛮麽麽屋里一个打杂丫头，连个门籍都无，去的地方不是布库便是厨房之类的杂乱地方。”香绿儿眼珠一转，模棱两可的道，“原本我进宫日子也短，就更认不得路了。”
　　云妈妈原也出身名门，其祖父和玳纶祖上还是世交，后来家道中落，便沦为玳纶名义上的乳娘，玳纶一家甚是念旧，对云妈妈从来都以礼相待，虽名义上为奴，实则将其视作家人。后随玳纶进宫，更是地位超然，是以宫中低等仆佣的生活对云妈妈来说完全是不可想象的另一个世界。也因此香绿儿全然经不起推敲的话，在她耳中也听不出纰漏。
　　“这好办啊。我带你去走一趟便好，至于门籍，你用我的便是。”
　　香绿儿一听这话，乐得飞飞，口中却道，“怎敢劳动云妈妈。”
　　“那有什么？整日呆在院子里也气闷得很。只当出去松松筋骨。”云妈妈倒是干脆利落得很，站起来便走。
　　香绿儿见她如此爽快，也不好推辞，再客气倒显得自己生分矫情了，于是跟在云妈妈身旁朝狮子园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便见着一条灰色的颀长身影朝这边慢慢走来，香绿儿一看，来人竟是胤祯，不由得面热耳赤，心跳加剧。
　　云妈妈见着胤祯，行礼道，“爷回来啦？”又转头向香绿儿道，“还不见过四阿哥。”
　　“奴婢见过四阿哥。”香绿儿按着规矩行礼，心中却始终感到自己浑身不对劲，就连嗓音都和往常不大一样了。
　　胤祯抬头轻飘飘的瞟她一眼，一丝异样的神色都无，彷佛早已把在凉亭遇到她的事儿忘了一般，只向云妈妈问道，“唔，这是去哪儿啊？”
　　“回爷的话，去接小主子放学。”
　　“接弘历还要两个人么？”
　　香绿儿的心被他那轻飘飘的一眼烙出两个无底深洞，既有些伤心又有点不甘心。于是负气的坦白道，“我不认识路，所以云妈妈带我走一回。”
　　“你不认得路？” 胤祯神色古怪、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那可得好好认认，记得哪些地方去得，哪些地方去不得。”
　　香绿儿闻言只觉欢喜，故意不去理会他话中的警告之意和揶揄讥讽，只在心中道，“原来他并没有忘记我。”
　　倒是云妈妈在旁接口道，“那是那是，咱们宫里可不是乱走得的地方。四阿哥说得极是。奴婢这便带她四处走走，让她知晓哪些地方去得，哪些地方去不得。”
　　胤祯闻言便不再言语，只挥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见他走得远了，香绿儿这才松口气，却又忍不住叹口气。一颗兀自扑通急跳，想到今后可要与胤祯日日相见，不由得又是欢喜又是惶恐忐忑，“我这是怎么啦？”
　　而胤祯心头也同样的七上八下难以安稳，心中暗叫不妙，太子看上的人、皇上想杀的人，居然被弘历引到了自己这里，岂不是等于让皇上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里？这无疑于埋了个隐形炸弹在身边。想自己用心良苦，费尽心机的把一切能引起他人注意力的东西都一一隐藏，甚至借着侍佛清修之名，遣散宅中众多仆佣，原就为了便于方便行事，可皇上无端端的赏个麻烦宫女来，杀又杀不得，赶又赶不得，当真是烫手山芋，叫人好不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