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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意成棋 第三天,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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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索公公便差了小林子来回话,说事情已经办好。
香绿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说不完感激的话,小林子却道,“感激倒也不必了,索公公已经辞官了,今天便要起程回老家。”
香绿儿心道:“糟糕,索公公的肩膀疼并未真正根治,全靠止疼药压住疼痛,这么一走,断了止痛药,老毛病说犯就犯,这可怎么办?”
“索公公现在人在哪里?”
“眼下在南布库和一帮老友告辞。”
香绿儿进房拿了一大包止疼药和风湿贴膏捆在腰间裙里,便向南布库房奔去。“也管不了那许多了,眼下只有把药交给索公公,教会他服食方法,能少疼一日也是好的。”
香绿儿心急火燎的便往南布库跑去,还没进门便兜头和一个大汉撞上。
那人一张国字脸,一管笔挺的鹰钩鼻子,衬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甚是神气,见他光着身子,穿着牛皮裤子,辫子盘在头顶,全身油腻不堪,晶光发亮,似是用油脂自顶至踵都涂满了,肌肉结实,胸口生着密密黑毛。见香绿儿急匆匆跑来,伸出巨掌一把便将香绿儿抱在怀中,“乖乖,好个水灵货色!”
香绿儿一心只想着找索公公,便是被那汉子举在空中,眼光也在四处搜寻索公公的身影,她哪里知道,索公公是在南库侧院,而南布库房则是武士练习摔跤角力的地方,索公公一个厨房的太监,又怎会有朋友在这种地方需要道别?
“索公公,索公公!”
“别叫了,宝贝儿,你的好老公便在这里,你还找什么公公。”那大汉满身酒气,说罢哈哈大笑,其余武士也跟着大笑。
香绿儿被他死死抱住,半点也动弹不得,只能狠命骂道,“放开我,混蛋!”
“不放,”大汉一嘴酒气,□□着便把脸埋下,想去强吻香绿儿。
香绿儿趁机往那大汉脸上咬去,没想那大汉竟十分敏捷,闪开脸,抚掌大笑,“好个野味,我就喜欢野的!哈哈哈。爷们儿倒要看看你在床上有多野!”
“猪头,放开你娘!”香绿儿全身的劲都用上了,又踢又打,却半分也挣脱不得。
“我的嫩娘,儿子要吃奶了,你喂我罢。”大汉浪笑几声,一发力将香绿儿扣在腋下,便往里间走。
香绿儿心中一惊,吓得手软脚软,连呼叫都叫不出来了。
“二哥!”背后一个男子叫道。
“哈哈,老四?”大汉回头瞥了一眼,醉醺醺的道,“你不呆在屋里吃哉念佛却来这里作甚?”
“二哥,您喝醉了,快放了她吧。”
“老子看上她了,便是天塌下来也休想老子放人。”汉子边说边撕香绿儿衣服,“呲”的一声,香绿儿半边肩膀便露在外头,汉子俯身在她肩头一吻,“唔,好香!好滑!”
“救我,救我啊。”香绿儿被那色狼死死扣着,脸一直朝里,又看不到后面,只得凭对话判断有人正在劝解这名色狼,自是拔直喉咙拼命呼救。
“一个低三下四的丫头,值得您不顾身份在这儿……出……出丑?”
“你给我滚一边去,这宫里的女人都是我的,我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大汉把香绿儿搂得更紧,“嘿嘿……倒是你,难不成你也看上她啦?待你哥哥好生享用过了便将她送了与你。”
“混帐!”门外响起惊雷般的大喝。
“皇上!”
大汉一见来人,吓得魂飞魄散,“皇阿玛!”
康熙气得七窍生烟,“孽畜!还不放人!”
此人正是皇太子胤任。
胤任赶紧将香绿儿一松,香绿儿被他一放,整个人重重磕在地下,自是摔得七昏八素。
那色狼吃吃艾艾道,“皇阿玛!儿臣,儿臣……”
众武士吓得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皇阿玛,二哥……二哥是喝醉了,您,您……”
“住嘴!胤祯,不必你替他求情!”康熙喝道,“我在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胤祯急道,“请皇上看在太子初犯的份上,请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这便是我精心培养出的皇太子!这便是我倾一生心力培养出的来皇太子?不顾规矩,没有体统,畜生不如,见色起意!”说到“见色起意”,不由得火冒三丈的看了香绿儿一眼,只见她狼狈之极,钗落发散,一张脸吓得惨白还混着污泥,可竟丝毫无损其姿容美艳,不由将一腔怒火转了一半到她身上。心道,“红颜祸水,当真一点不假。这样魅惑的女子可留不得,定要想个法子把她除了去。可是今儿胤任大错在先,若是拿她一并处罚了,倒显得我有失公允。”
看香绿儿楚楚可怜缩在一角,心头又不由一软,心道,“但愿你好自为之,不要再犯在我手上,到时可留你不得。”
香绿儿自听到“皇上”二字便吓得魂飞魄散,生怕皇上追问起自己的来历,是以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动,唯恐被皇上注意到了,即便心里对她的救星——“胤祯”感激不已,此刻也不敢抬起头来瞄上一眼。
天空如洗,一轮银盆似的圆月静静挂在天幕,温柔而怜悯的散发柔和的光芒。
胤祯在月下打坐,一旁的小香炉燃着檀香,勒海石站在主子身边静候。
过不多久,胤祯睁开眼睛,“你来啦。”
“奴才见过四爷。”
胤祯微微笑道,“这里没人,不要分什么主子奴才。”
勒海石见胤祯露出了难得笑意,心头一松,“爷,今儿这事奴才办的可妥当?”
“妥当!时候拿捏之准,有如神助。”
“都是爷英名神算,都亏了爷事先安插了人在皇太子惯常去的地方。”
胤祯淡然道,“倒也不是想害二哥,只是想让皇上知道二哥绝不是好的继承人。”
“那是。今儿这事一下子传开了,私底下都在议论,说皇太子莽撞胡闹,贪酒好色,就算当了皇上也是荒淫无道的昏君暴君。”
“噢,今儿你在皇上面前怎么说的?皇上可有起疑?”
“没,奴才自己什么都没跟皇上说,只放了风说皇太子和一帮武士在布库摔跤,还摆了庆功宴庆祝皇太子凯旋荣归。太监们知道了赶紧巴巴的跑去告诉皇上,皇上听了高兴,便去了布库房看太子操练。”
“唔,办的好。”
“谁知皇太子黄汤下肚,闹得那么大。”勒海石嘻嘻笑道,“比我预想的还……”
“这要多亏了一个人。”
“谁?那个小宫女?”
“便是她啊,简直是推波助澜、火上浇油,若没了她,咱们这出戏可没那么精彩。”
“啊?幸亏没……”勒海石及时把话缩回去。
“幸亏没什么?”
“奴才的意思是,幸亏奴才机警,没误了好戏开锣的时机。”勒海石心中想的却是:幸亏年羹尧没杀了她。
“想不到那个宫女倒是我的福星,”胤祯微微一笑,“倒省了我牺牲一个棋子。”
胤祯对皇太子胤任的脾气性情摸得是一清二楚,知道他脾气暴戾,酒气上涌,不是暴打下人,便是找女人发泄,而布库房贯来是武士练武的地方,突然安插个女子进来只怕引人侧目,诸多不便,是以只安排了一个粗手笨脚的小太监在布库房静候,待他酒劲上来,只消随便打碎个碗碟酒杯,也能撩拨得胤任狂性大发。待他胡闹发疯之际,勒海石便领着皇上来看他酒后失态的放浪德行。
康熙心地仁厚,赏罚分明,对待下人,哪怕只是区区太监、宫女,也从不滥罚。
若是乍见他最心爱的皇太子酒后行凶、虐待下人,纵然心里再疼惜,也不免对皇太子万分失望。
人算不如天算,岂料香绿儿没头没脑的闯进来,引得胤任变本加厉的狂暴放浪。
胤祯见此良机,自是大加利用。他知道皇太子一向持宠生骄,从不把其余皇子放在眼里,此时越是出言劝阻,他便越是张狂无状,果然,胤任最后竟将“宫里的女人都是我的”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吼了出来。
勒海石心急的问,“这么说,他皇太子的位子坐不稳当了?”
“倒也没那么快,”胤祯淡淡道,“皇上没那么轻易放弃他的。”
“那为啥主子还替他求情?”勒海石大为不解,“换做是我……”
“换做是你,你便会怎样?”
“我……我……,还请主子明示。”
“一来,皇上最恨手足相残,平时口口声声叫我们安分守己、辅佐太子;二来,二哥是皇上的心头肉,如珠如宝的疼惜着,决无可能因为这事便废了太子;三则,我何必这个时候得罪二哥,鸡蛋碰不过石头,好歹他还是皇太子。既然一击不中,何必贸然出手?”猛得想起皇上当时看香绿儿的眼神,心中一喜,“看来我这一宝是押对了。既讨好了二哥,又顺了皇上的心。”
“怎么?”
胤祯冷笑道,“今儿皇上看那宫女的神色,像是想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显然是恨那宫女让太子出丑……看来皇上对二哥的爱只怕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深啊。”说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又酸又悲:什么千古明君,落到实处还不是寻常人一般,竟如此护短……明明是二哥犯错,皇上却迁怒于那宫女。看来二哥这皇太子的位子还能稳稳的坐着。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可是却有着天差地远的分量。
“皇上要杀那宫女?”
“皇上眼下想的肯定是如何挽回皇太子的名誉,那宫女一时之间倒死不了。”
“爷,那我们呢?”
“一动不如一静,”胤祯垂下眼帘继续打坐,“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