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缘定七夕 陆白识破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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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村的景色的确不错，太阳完全落山后，村里华灯初上，绚丽的焰火在空中炸响给佳节增添了份喜庆。“唉，我又不是女子，也没想着求缘分，好像的确没什么好玩的。”陆白东逛逛西走走，倒是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玩乐，奈何他手气差，摸奖的游戏他啥也没拿到。所幸陆白练过射术，虽然这个本不是他该修习的。在一个射箭得奖的小摊上，陆白一个人快把小摊准备的礼品赢光了，急得摊主直擦汗，幸好最后失误了一箭，才给小摊留了一件小礼品。“玉肌霜，芝兰香，翡金钗，木兰花种子……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刚刚忙着射箭，陆白都没注意射到了什么，这会查看储物袋才发现基本都是自己用不到的小玩意，可已经离开了也不好意思再还回去，只好收下。“红鸾村卖的都是什么华而不实的东西？什么灵器丹药法宝秘籍的一个都没有，”陆白看着那些小东西埋怨道，“不过射箭倒是挺好玩的，如果奖品实用一点就更好了。”
“红鸾村素来只售卖俗世风雅之物，小郎君不知道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白回头一看，果然是在梦中见过多次的红鸾尊主。
“尊主，”陆白转身，拱手对红鸾尊主行礼，“尊主怎么到这儿来了？不需要帮那些恩客牵缘吗？”
“我已经在高台上摆好了定缘案，并让陈郎替我主持，”红鸾尊主似乎有些乏，活动了一下脖颈，“牵引姻缘这种事情本也不需要我亲力亲为，天下那么多有缘人，若是都要等我牵线，我纵使是有千百个分身也是忙不完的。陆小郎君是第一次来红鸾村吧？觉得怎么样？”
“当然是第一次来了，如果不是你在梦里提到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人魔和谐共处争端不起，你可真是厉害啊，”陆白夸赞道，然后叹了口气，“至于怎么样嘛……对于想找情缘的人和想乞巧的女子来说这里的确很有趣，可对我来说稍微有点无聊。我对情爱什么的没什么兴趣，你这里卖的脂粉首饰的我也用不上，有没有什么比试的？比如比射箭比剑术的？赛跑我也在行。”
“佳节不动干戈，不吉利，射箭得奖的小摊已经是最大的容忍限度了，”红鸾尊主说着，叶眉轻挑，“投壶你会不会？就是将羽箭用手投掷入铜壶之中，投中多的算赢，当然也有其他的规矩和玩法。方才瞧你射术不错，或许投壶你可以试试，有不少少男少女喜欢这个玩乐。”
“投壶？”陆白没听说过投壶，但是既然跟射箭差不多他倒很乐意试试，反正无聊得很。跟着红鸾尊主走到一个投壶小摊前，围观的恩客们见是红鸾尊主来了，纷纷让来一条路，陆白顺着路站到了前排，是两个男子正在比试。投壶和射术差别其实不大，都是指定一个目标以箭命中，区别是铜壶壶口是朝上的，同时在壶口旁边有两个更小一点的口叫壶耳。投壶需要投掷者预计羽箭的飞行轨迹，而投壶需要箭矢落入壶中所以轨迹比射术更长一些，投掷技巧也需要做出相应的改变。“你刚刚说除了把羽箭投掷到铜壶里以外还有别的规则，是什么啊？”陆白他们是中途过来围观的，所以陆白并不知道正在比试投壶的两人比试的是哪一种。
“他们这种玩法叫赌壶，双人比试投壶，预先设定一个标准并定下赌注，他们应该是赌的有初，”红鸾尊主看了一会回道，“投壶可以是单人投壶计算每支箭矢的投中标准，也可以两人设定标准并计算达到标准的数量，箭矢数量一般是八支以上。投壶标准分为有初，连中，贯耳，散箭，全壶，有终，骁箭和败壶，当然最后一种不是标准。有初是第一箭就投入壶中，连中是第一第二箭都入壶，贯耳是投入壶口旁边的小壶耳，散箭是第二箭起投入，全壶是每一箭都投中，有终特指最后一箭投中，骁箭是投入壶中弹出来然后再次落入壶中。每一种标准得分不同，单人投壶就是计算所有箭矢的命中分数。等他们比试完了你可以试一试，乐趣并不比射术差。”
“听起来好复杂，但好像很有趣。”陆白将红鸾尊主说的投壶规则记在心里，继续看比试。过了一会，比试两人投掷完毕，右边的男子胜了，拿了赌注开开心心的离开了。比试两人离去后，陆白走上前，想先试试单人投壶。付给摊主银子后，陆白接过八支羽箭，在手里掂了掂，摇了摇头。“太轻了。”瞄准，壶口，陆白将手里羽箭掷出，羽箭飞离壶口好远，引得众人一阵沉默。这看上去不像是在投壶，而像是在试着投远嘛。
“呃……”陆白也没想到会投得那么远，自己也没使多大力气啊。试着收了点力，陆白再次对准壶口投了出去。“散箭！”陆白第二支箭投进了，一旁的评定者宣唱道。
接下来的六箭，除了最后一箭出现了一次骁箭，第三箭第四箭投中以外，其他的全空了。“果然不太简单啊……”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箭矢，陆白叹了口气，退回人群中。见红鸾尊主正笑着看着自己，便道，“你来试试？”
“对呀，尊主来试试吧。”“尊主多艺，投壶肯定很厉害！”“尊主来试试吧，我赌尊主全壶！”“我也赌全壶！”“我也……”陆白起头后，人群立刻沸腾起来，一个个想目睹红鸾尊主的风采。
红鸾尊主笑着走上前：“下注就不必了，本就是玩乐，若是劳烦各位伤财可就失了乐趣了。”接过摊主的八只羽箭，红鸾尊主神色一凛，脸上笑意褪去，只剩专注之色。素手轻扬，第一只羽箭飞出。“有初贯耳！尊主好手艺！”第一箭就投入了壶耳中，让评定者都忍不住夸赞起来。
“连中贯耳！”“骁箭！”“贯耳！”“贯耳！”“骁箭！”“骁箭！”“有终骁箭！全壶！”连续八支羽箭投中，不是贯耳就是骁箭，让围观众人无不感叹红鸾尊主的厉害。全壶已经是很厉害了，全是贯耳或骁箭更是旁人久练都难以匹敌的准度，红鸾尊主却投地气定神闲如闲庭信步，实在不得不让人佩服。
箭矢投完，红鸾尊主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挥别兴致高涨的众人，红鸾尊主带着陆白离开了投壶摊。“你也太厉害了吧！全都投中了还投得这么好！”陆白回想着红鸾尊主方才投壶的样子，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散去。
“熟能生巧罢了，投得多了自然就会了，你若是想学下次可以教你，”红鸾尊主笑道，“你的资质也不差，力道很强，只是掌握不好方法。除了投壶，这里多半没有什么你很感兴趣的摊子了。想不想去吃点东西？”
“好啊，红鸾村的小吃我还没吃过呢。”听见有吃的，陆白欣然答应。
“良缘糕！软糯香甜的良缘糕！吃了良缘糕能早得良缘！良缘糕！”一个吆喝的女声吸引了陆白的注意，他总觉得这个声音在哪听过。顺着声音找过去，陆白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月、月眉公主？！”不会认错，眼前这个卖良缘糕的摊主，正是他和林生在盐叶村抓到的月轮国公主月眉公主，虽然换了衣衫和面纱，但那双湛蓝如夜空的眼眸和眉心的新月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
月眉公主看到陆白也是吓了一跳，然后看到陆白身后的红鸾尊主，微笑着：“你身后这位贵人救了我呀，还允许我在红鸾村里卖糕点呢。”
“你身上的冻伤没事了吗？”陆白打量了月眉公主一番，只见月眉公主精神很好，与他当然见到的衰败模样截然不同。
“没事了，你小师弟的事……抱歉，”月眉公主施了一礼，然后看了看红鸾尊主，又看向陆白胸口，“不过我能感觉到，你小师弟的气息还在，并没有消失。或者是，他的本体气息还在你身边。”
“什么？”陆白被月眉公主的话震到了，什么叫本体气息还在他身边？难道他身上还有什么路离存留的东西吗？
“来两块良缘糕。”红鸾尊主见陆白陷入沉思，便将几枚铜钱放在桌案上，月眉公主收下铜钱，包了两块良缘糕递给红鸾尊主。红鸾尊主接过良缘糕就拉着还在沉思的陆白走了。
“尝尝吧，月眉公主做糕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刚来不久但名气可不小。”走到一片安静的草坪上坐下，红鸾尊主打开一个纸包递给陆白。此处花卉不多，只有绿油油的青草随着晚风整齐地摇曳。
“路离？”陆白没有接过纸包，而是缓缓说出了一个他都不想再提的名字。
“什么？”听到这个名字，红鸾尊主眉头骤然皱紧，拿着糕点的手微微一颤。
“你是路离，对吧？”陆白缓缓抬起头，看向红鸾尊主的目光带着几分坚定和恼怒。
红鸾尊主没有回答陆白，而是把糕点递到陆白嘴边：“尝尝吧，很好吃的，你肚子不是饿了吗？先垫垫肚子……”
“回答我，你是不是路离？我的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小师弟？”陆白将红鸾尊主的手甩开，追问着。
“……是。”
“路离，那个冰块，是你做的对吧？”
“……是。”
“你给我的这个玉牌，跟那个冰块是同样的材质，对吧？”陆白一把把挂在脖子上的玉牌扯下来，攥着绳子提到红鸾尊主眼前。
“……是。”
“耍我，很好玩吗？”
“我没有耍你。”
“那那个冰块算是什么？”陆白怒斥道，“做了个冰雕然后神魂附上去，骗过天机门的山门禁制，以冰灵根天灵根的资质做我的小师弟，看着我对个冰块百般照顾悉心呵护却什么也不说，不是耍我是什么！”
“……我没办法跟你说。”
“如果不是月眉公主把冰块弄碎了，我大概这辈子都以为我收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师弟！”陆白越说越气，几天的气愤和委屈仿佛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让他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在冰块出现之后我再也没梦到过你，唯一一次听到你的声音还是冰块重伤昏迷，冰块碎掉的第二天中午你就入了我的梦，合着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神魂！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要这样戏弄我？我们，我们明明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路人啊！”
“陌路人……呵，”红鸾尊主路离的笑意中泛起一丝苦味，“没错，陌路人，大概是我多管闲事了，现在的你大抵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了。我先走了，糕点记得吃，味道很不错。”路离说完便起身欲走，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强留的必要了。
“保护？什么保护？”怒气中的陆白听到保护这个词，突然一愣，他好像在林生嘴里也听到过这个词。见路离要走，忙拉住路离的袖子，“你说清楚，什么保护？”
“你是天材地宝，会被人觊觎，为了防止你再遇到危险，我设计李代桃僵罢了。”路离笑意隐去，话语中不带一丝情感。
“李代桃僵？冰灵根？”陆白对感情事不开窍，但并不笨。他马上就联想到此前在盐叶村的经历。被抓走的是冰块路离而不是他，而他的修为是远高于路离的。陆白身负至纯灵根，是天材地宝之体，修为越高灵气越强，而路离修为比他低，应该不会是首要对象。“那个冰块和这个玉牌，也是天材地宝吗？”
“那是我……忘忧谷的天材地宝绝情泪冰，是最上乘的天级灵宝，与你的天材地宝之体不相上下，”身份已经被撞破，路离也不怕让陆白知道得更多一点，反正迟早得告诉他，“红鸾尊主只是我的一个身份，我原本的身份是魔界忘忧谷谷主，绝情泪冰是忘忧谷的宝物，以绝情之人流下的断肠之泪凝结成冰，不惧火焰。忘忧谷被称作妖魔界中的桃源乡，跟红鸾村一样，都是人魔共存的地方，月眉公主就是入忘忧谷受我庇佑的人族之一。”
“忘忧谷……”陆白在天机门的《妖魔图志》中看到过这个地方，的确是妖魔界中难得的一片净土。其他地方阴森可怖，忘忧谷却让人忘却烦恼，不少厌倦争斗的妖魔和走投无路的人族都会到忘忧谷寻求庇佑求得一处安身之所。只是陆白怎么也想不明白堂堂忘忧谷谷主为什么要保护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族小修士。难道路离是想把他这座可移动的天材地宝据为己有？
“你这个表情可真好猜，”路离笑着摇摇头，“我想保护你并不是贪图你的灵力，你的灵力对我也起不到什么用处。保护你……是对我一个挚友的补偿，原是我亏欠他的。”
“你的那个挚友托你照顾我？”陆白仔细想了想，对什么挚友一点印象都没有。在他的记忆力，他从小是在一个小村落里长大，后来村子遭难他就被带到天机门修行了，跟眼前这位忘忧谷谷主好像没有一点关系，“他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
路离静静看着陆白，眼神中复杂又带了些歉疚，叹了口气：“罢了，记不得便记不得了，你现在过得也挺好的，有爱护你的师父，有庇护你的师门，有可靠的朋友，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缘定七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