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入沼

25、玻璃碎片

　　叶彤宋岩出差回来后就开始休假了，两人商量着一家人去哪放松放松。陈凝借口去了趟西藏还没调整好不肯去，宋染更是不会和他们一起。两人只好作罢，打算节后再说。
　　叶彤这几天都待在家里，她有点不放心陈凝。虽然小染给宋岩回过电话，但她知道每年生日，陈凝情绪都很不对。这次不在她身边，她更怕。
　　敲门声响起，陈凝收起桌上的东西。
　　“进来吧。”
　　叶彤放下切好的水果，摸摸她的头：“西藏好玩吗？”
　　陈凝开心点头：“比我想象的要好，风景很不错，人也很有趣。我还拍了好多照片，拿给你看看。”
　　她起身去拿相机，叶彤笑着听她说着路上有趣的事。
　　“凝凝，妈妈很欣慰。”
　　陈凝靠在叶彤肩上：“妈，你放心。”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彼此都能懂。

　　年关将近，四人一起去医院接人。已经提前和医院沟通好，几个人进去的时候东西都收拾妥当。
　　女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见人进来一时情绪有些抵触。
　　宋染：“妈。”
　　宋岩和叶彤在一旁听医生说注意事项，陈凝干站着有点不知所措。
　　女人好奇的看着她，嘴里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让她觉得不舒服，转身要走。
　　谁知女人突然叫起来，这下众人才听清楚“照片”几个字眼。
　　宋岩和叶彤都摸不着头脑。
　　“什么照片？”
　　陈凝愣在原地不说话，宋染瞥她一眼：“没什么。”
　　两人不疑有他。
　　回去的路上，陈凝找了个借口在市中心下车，她怕她再刺激到刘姨。
　　叶彤叮嘱：“早点回来，有空让嘉琪她们来玩。”
　　她点点头：“宋叔注意安全。”
　　目送汽车驶离，她一个人往河边走，好久没走那条路了。微风阵阵，她望着河面出神。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刘姨还没忘记上次的事。是她冒失了。刚刚宋染的眼神，像要把她活剥了。
　　调整好心情回到家，宋岩和叶彤正在做饭，宋染陪着人在阳台晒太阳。她想进厨房帮忙却被支了出来，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这饭吃得食之无味，她随便扒几口就回了房。
　　几人虽在同一屋檐下，但彼此都有心事，气氛静谧中透露出诡异。陈凝受不了干脆不待家里，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去柔道馆，每天晚上才回家。
　　叶彤也不阻拦，一是知道她有分寸，二也是怕她闷在家里心情不好。
　　这天，陈凝早上醒的时候，家里很安静。客厅没人，他们应该都出去了。她放松的倒了杯水，坐在餐桌上慢慢喝。不知在想什么，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被吓了一跳，玻璃杯掉在地上。
　　“刘姨。”
　　女人微笑着不说话，陈凝被看得有点局促，蹲下身去捡碎玻璃，右眼皮不安的跳起来。她转身把大点儿的碎片扔进垃圾桶，余光瞥见女人蹲下身，脑中警铃大作。
　　只见女人抓向那闪着冷光的玻璃，她来不及思考，伸手挥开那些碎片，有血涌出来。
　　陈凝怕她再受刺激不敢碰她，只能一边挡开女人乱抓的双手，一边捡剩下的玻璃渣。混乱间两人衣服上都沾了血。
　　宋染进门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陈凝看向来人，忍不住解释：“不是……”
　　宋染脸色难看到极点，眼神像是要把她钉死在十字架上。他一把推开她，拉起女人轻声安抚着。
　　她本就双腿发麻，被这么一推，失去重心，手本能的撑住地面，细小的玻璃渣嵌入掌心，丝丝入骨的疼感传达到大脑。
　　她坐在地上盯着鲜血淋漓的双手，像一个杀人犯欣赏自己残破的作品。暗红色液体安静的滴在地上，她一点都不想动。
　　“凝凝！”
　　惊叫声把她拉回现实，叶彤慌乱的跑过来，脸上瞬间挂满眼泪，宋岩跟着进门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找急救箱。
　　叶彤声音颤抖，想伸手帮她止住血又缩回去，上面全是零零碎碎的玻璃渣：“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凝凝，你不要吓妈妈，宋岩快点！”
　　陈凝脸色惨白，安慰她：“妈，我没事，不严重的……”
　　叶彤现在的样子让她想起了那年陈晗走的时候，一想到这，她仿佛窒息般难受，她不敢想象，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叶彤要怎么办……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宋染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他确定了一个事实：女人身上并没有伤口，那些血是陈凝的。
　　这个事实让他的心无声坠落。他看着坐在地上的人，鲜血从她的掌心往手臂上流去，划出一道道红痕，她掌上的玻璃碎片似乎也嵌在了他的心上，他甚至有些变态的想：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受伤了啊？
　　如果两个人都受伤了，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怪她了。
　　女人像是犯了错一般低头牵起宋染衣袖，他清醒过来在心里骂自己，他刚刚在荒唐的想些什么？
　　“小染带你妈进去休息。”
　　宋岩语气略微僵硬，神情无比自责。
　　做了些简单的处理，两人带着陈凝去了医院，室内恢复之前的宁静，只是地上那一滩血不知道灼伤了谁的眼，刺痛了谁的心。

　　医生消毒的时候，陈凝疼得嘴唇发白硬是不吭声，叶彤看着心碎，眼泪止不住的流，宋岩在一旁眉头拧成一团。
　　叶彤揪着心口：“凝凝……你跟妈妈说这怎么回事啊……啊？”
　　陈凝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是我自己走神没拿稳杯子，捡的时候太急了。”
　　叶彤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深深叹了口气。
　　宋岩面有愧色：“凝凝，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叔叔说……”
　　陈凝无奈笑着：“宋叔你放心，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都这么说了，两人只好作罢。

　　因为右手不方便，陈凝一直到开学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刘姨在过完年之后就回了医院，宋染也以工作为由早早去了北宁。
　　这事过后虽然大家还跟原来一样，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陈凝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伤口结了痂，她看着难受总是想去抠，为此叶彤说了她好几次。
　　“到学校注意别再磕着碰着，不要去抠听见没有？”
　　陈凝故作嫌弃，看向宋岩：“知道了知道了，宋叔你管管我妈！”
　　宋岩笑着摊手：“我可不敢。”
　　两人目送陈凝登机，等她背影消失在拐角，叶彤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哽咽：“阿岩，凝凝她真的很懂事……”
　　懂事的像一个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