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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杀母夺子,弟死不葬,双剑双灾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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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牲一死一逃,刺客联盟虽然重创,但他们手上的神器竟一无所获,凌虚也丢了。嬴政望着那燃起的熊熊的炉火,如同大秦长城上连绵的烽火。
胡无人的断剑煅烧了三天还没有融化。
“陛下。”骊姬行礼。
“你来做什么?”“妾听闻陛下铸炼神器,荡平匈奴的胡无人之剑,需要人牲。”
皇帝抬起眼珠:“所以呢?”骊姬抬头,目光平静,道;“妾听闻中车府令之言,妾愿以身为祭,为陛下铸剑!”
“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你?”
“陛下,够了,骊姬已经足够了。陛下对妾的恩遇,不,不是恩遇。(她含泪笑了)我愿意为了你的理想去完成这一切,因为骊姬也有自己的理想——当我踏上那征召美人的车驾,我的人生就完了,不再有梦想和尊严,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责任。可是,你和我想得不一样。”她抬起眼睛,“你心里也明白,并不是非得是我,而是一定是我,因为我就是陛下的那个理想。陛下问我过,为什么不能追随陛下,我今天正式回答,我和陛下的理想有共同的地方。请陛下完成赵武灵王的遗志,为大秦的黔首永远挡住匈奴的骚扰和侵犯!”
“不,我不会像那些虚伪的人,以女人的性命当做交换!你以为寡人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会像吕不韦那么卑鄙?”
“陛下,骊姬听说过,如果你跪拜金钱,你就会成为金钱的奴隶;如果你追求权力,你就会成为权力的奴隶;陛下,你注定了是那个伟大梦想的奴隶,骊姬不过是一朵飘落的雪花,偶尔落在你的肩上。可是我没想到,有一天脆弱的雪花也会冰冻成钢铁的壁垒。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责任,不必再在故赵的仇恨和陛下之间摇摆纠结了。骊姬曾经和好友驷姬共同盟誓,永不忘故国之仇,绝不为秦妇,否则葬身于烈火万箭之中,如今看来,到了神应验的时刻了!”
风华绝代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之中,胡无人剑应声而融化。
赤红的铁水从炉中流出,蜿蜒出字迹:
秦-胡无人!
小公子哇地一声哭出来。
“中车府令记录,赐名小公子,胡亥。寡人令你时时刻刻不得离开他身边!”
注1:胡亥的生日。史记记载是“二十二岁”即位,秦书记载是“十二岁即位”,这里为了戏剧设定是采用了后者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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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了似乎会突然变重。子心的身体已经硬了。
回家,受尽了伤痛和伤害,受尽了委屈的孩子,抱着她孪生弟兄的尸体。回家,她唯一的念头只有回家。让故乡的厚土安慰她,让故乡的蝉鸣和柳梢送别他!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颍川在望!——昔日的家乡,怎么了?道路上饥饿的孩子,干瘪浮肿的老人,妇人拉着车辕。不过才离家一年!怎么都没有男人了?
家中老奴期望的眼神变成悲伤。
“抢走了,都被他们抢走了。在大街上拉壮丁哟!北上修长城啊!粮食也被他们抢走了,每户只能留一个月的口粮……哎,给家僮奴仆的工钱都发不下去了……”
“子心公子,小公子、小公子!这可怎么办呀?我死了以后下去怎么对老爷交代呀?相国家的独苗呀?这可怎么办哟?”
为什么?天真的、一腔热血报国的行为,道路的尽头竟然是这个吗?我到底在干什么?值得吗、值得吗?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莫知我哀!
葬礼。披麻戴孝,纸钱如雪。
前院子里立满了人,刺客联盟残存的剑客俱来送丧。剑客虽然戴了孝,那不安的窃窃私语还是刺耳地飘入:“张氏败了,看看这全家,连个成年男子都不剩,全是老弱病残,只剩女人了。”“五世相韩,落了个子孙断绝,其兴也勃,其亡也忽!”“跟秦作对,不自量力。”“亡秦存韩?不过又是一个韩非而已!”
白衣披麻的驷姬凄美而绝望地立在后堂,身长七尺,修颈素腰,如同一只站在雪里曲颈的丹顶鹤。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薄而硬的肩膀上。
她对老奴道:“韩伯,我们还有多少钱?把所有家仆都叫来。”对着围成一圈的、瑟缩疑惑的脸,她缓缓地开口:“工钱多结一个月,你们都各自散去谋生吧。——还有一件事,相国公子并没有死。是的,谁说张家的男人都死绝了?!”童仆面面相觑,等待着她宣布那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我说韩相国公子并没有死!”童仆散去,惊喜的喃喃声开始在人群中传开。
驷姬独自立在后堂的棺椁前,抚摸着子心苍白的脸,苍白、染血的嘴唇。
她用手指擦去了唇上的朱丹,轻轻涂在子心唇上。“人百其身,虽死莫赎!今日开始,我抛弃女子的身份和女子战乱中可以躲避在男人之后的特权,我替你活着!”苍白的脸,惨白的唇,凹陷的脸颊,仇恨的眼睛!柔情和笑语和你再无关联,踏上命运的道路吧。
凌虚浮动,断发飞扬,子心的衣衫披上身,这世界上在没有公子面前言笑晏晏的少女。
只有刺客道路上、有去无回的少年!
“要我说,刺客联盟的诸君,是被暴秦吓破了胆吗?!”在一片议论声中,历史的车轮缓缓转动,“嬴政的巡游不会结束,我们有的是机会——博浪沙!”
天驷星就是房宿啊。
“在下,大父开地,父平,五世相韩。在下年少体弱多病,未曾仕韩,但以复韩为志!幼弟已死,大仇未复。愿以重金,求壮士,刺杀嬴政!刺客联盟的人,我看你们是畏惧强秦。六国的男儿,不敢死吗?!”
“子心公子的葬礼……”
“青山处处埋忠骨,刺客不需要葬礼!就在院中,把棺椁烧掉!”
“你是什么人?你的亲生弟弟也不埋葬吗?!”
“在下,子房。暴秦未灭,故国已亡,何以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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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起持工布剑,跪于赵高面前。
“贵人侍奉的乃是真命天子,流沙顺应天意,愿效忠大人!”
赵高道:“我怎么相信你呢?”
卫起道:“大人也需要自己的力量。”
赵高:“那你们为什么不投靠李斯呢?他可是气势煊赫,不可当啊,王上宠信,百官之首啊。”
卫起道:“流沙乃韩公子非所创,贵人可知李斯因嫉妒韩非之才能,是如何做的?而且他现在处于上位,大人不怕他也这样对您吗?——只有流沙,绝对不会站在李斯那边。我们只会侍奉天命之主——他的襁褓,不正是大人吗?大人和李斯一样精通刑名,难道就不能有一天成为大秦的丞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