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颜不永殇》安泞

15、中毒（1） 可是谁又会

　　等诸多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圆儿被叫进了明落亭的书房。

　　一进书房她就看见眉头紧锁正在深思的明落亭。听见响动，明落亭快速的抬起头，见是圆儿朝她笑笑，示意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明落亭明显憔悴了许多，但却不显一丝狼狈，圆儿轻声问道：“爹爹，可是事情都结束了？”边问边走到明落亭身后给他揉肩，明落亭发出一声感慨，多少年了，他们父女两没有如此亲近了。

　　明落亭点点头，“差不多都结束了，”顿了顿又说，“这些天受苦了吧！”
　　圆儿停下手中的动作，伸头看着明落亭，“怎么会呢？这几天圆儿才觉得自己长大了，现在想来，以前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明落亭欣慰的拍拍圆儿放在他肩上的手，感叹的说，“是长大了，都会心疼妹妹以外的其他人了！”

　　圆儿不依，撅起嘴反问道，“爹爹是在责怪我以前不知道心疼人？”明落亭看着她难见的女儿态，哈哈大笑。书房内原本凝重的气氛轻松起来。

　　父女两一同回忆起圆儿小时候的许多事情，好些都仿佛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仍历历在目。
　　圆儿有些感动，在前世她得不到父母亲的爱，在诸多的努力之后还是忽视她，甚至没有人记得她，她自暴自弃之后，还是没有人关心她。如今，有人时时记着她，时时人关心她，她就知足了！

　　回忆只是过去的，暂时的，明落亭道，“圆儿，你过去把书架上的那四幅画取过来吧。”圆儿依言取画打开，是落月书生的四幅兰花图，明落亭看着画，正了正神色，问，“圆儿，你能从这些画中看到什么？”

　　能看出什么？从从小就不约束自己的明落亭，反而苛求她临摹落月书生的兰花作开始，圆儿就知道这些画肯定隐藏了些什么，因此圆儿曾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研究过这些画，可是从来就没看出什么，此时不禁气馁，只好摇摇头，让明落亭给她些提示。然而明落亭只笑不答。

　　这时传来敲门声，圆儿开了门，倒被门外的人吓到，是海棠书院的胡先生，原来他也随明落亭来了登州，胡先生一进来先是摸了圆儿的脉搏，对着明落亭一连的摇头，弄得圆儿莫名其妙。明落亭却像受到什么打击似的，脸色暗了许多，仍忍不住问，“到底怎么样了？”语气中带了很大的希冀。

　　圆儿听他们的对话，看他们凝重的表情，再想到周柯孝身边的大夫给自己诊脉时的样子，难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只见胡先生摇摇头，明落亭似是不信，眼中又闪过一丝痛苦，向圆儿招招手，不待圆儿走近，就一把把圆儿拥入怀中，圆儿能真实感受到，明落亭的颤抖和浑身流露出的莫大悲伤。

　　圆儿实在是无法适应这样突如其来的明落亭，不安的在他怀中挣了挣，明落亭依然搂得死紧，口中还不住的呢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爹爹，”圆儿试探的叫了声，明落亭依然，她只好求救的看着胡先生，胡先生上前好不容易分开他们，和圆儿扶明落亭坐下，此时明落亭的情绪稳了许多，“圆儿！爹爹可吓到你了？”
　　圆儿轻轻的点点头，这样陌生的明落亭确实吓到她了。

　　“圆儿，”明落亭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怎样才能把对圆儿的伤害减到最低，他尽量的放轻柔了声音，“圆儿是最坚强的对不对？”

　　圆儿平静的点点头，等着他后边的话，明落亭背转过头，隐去了眼中的泪光，“圆儿，爹爹接下来说的话你听了先不要慌，爹爹会想办法的？”

　　圆儿甜甜地笑了，“爹爹要说什么就说！”其实圆儿心里七上八下，明落亭从未有过的严肃与悲伤，给了她很大的不确定，难道她有什么不治之症。回想起这些年明落亭无边的宠溺，圆儿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可是她又希望不是，她还舍不得现在这难有的幸福生活。

　　明落亭看着此刻还是那么平静的圆儿，不由得心酸，他多么希望自己不要开口说出残忍的话，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明落亭把自己陷在椅子里，“圆儿，你可还记得新贵人到书院习琴的那一年？”

　　圆儿怔了怔，没想到明落亭说的是这件事，点点头，说，“当时圆儿还贪吃烫伤了脚，害爹爹和奶娘担心了许久。”

　　明落亭抚了抚她的头，“也是在那一次，胡先生替你看诊，诊出了你有心悸之症。”语气中充满了自责。

　　自己有心脏病，怎么可能，这十四年来自己是健健康康的！

　　看圆儿不信，明落亭苦笑，“是啊，圆儿怎么会有心悸之症呢？可是爹爹当时相信了。因为你的舅家曾有过这样的病史。胡先生也说过这种病会遗传，如果好好调养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可笑爹爹当时就这么的相信了！”

　　明落亭的情绪有些激动，语气有些愤恨的站了起来，“可是谁又会想到会有人狠心到对一个还在襁褓的婴儿下毒手！”

　　胡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刚才还如在雾里的圆儿，知道答案可能就要揭晓了。

　　“当时爹爹也没有太在意，只是让胡先生好好为你调养，可是半个月之后，胡先生给你诊脉时就察觉不对，可惜那时已经晚了，你根本就没有心悸之症，而是中了毒，是在婴孩时就中了毒，”明落亭声音忿忿。却不敢面对敏儿，也不敢看她此时的神色。

　　停了会，接着又说，“中的是相思，是一种无比狠毒，但不会受什么痛苦的毒，这种毒平时只是潜伏在你体内，等你动了情爱时它才会发作，可是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引它提早发作，那就是胡先生给你开的养心汤里的一味药。而你喝着养心汤也有半月之久。”

　　后边的话明落亭再也说不出来，那一刻他的心情，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却被自己的疏忽害的快要送命，那将是多么大的讽刺，胡先生也做过补救，可是失了先机就是圆儿的生命将一步步走向死亡。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努力试图挽回，可是还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