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山山尽

3、花朝节（下） 明茵

　　明茵一回到天庭就急忙回了蓝茵殿，明蓝一定很担心自己，而自己也想迫不及待得把云容介绍给她认识，要给她讲今天在人间看到的花朝节，还有那幅画。
　　明茵边想边回头看了眼在她身后始终保持微笑并神情懒洋洋的云容，觉得算了，他还是先在偏殿呆着吧，别真一下进去吓到明蓝。
　　明蓝是明茵的妹妹。
　　明蓝很怕见人，明茵想，或许是从小生长的环境原因，也可能是她不喜欢天庭这个地方。她们是双生姐妹，最能看透彼此的心思，明蓝心思玲珑细腻，明茵是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的，可无论如何问明蓝，明蓝始终不肯透露一个字，多次询问无果，明茵也便不在与她提起这些，一切都由着她的态度就是了。
　　可当明茵踏进殿门的那一刻，才意识是自己多虑了，吓不到明蓝，吓到了自己。眼前的场景，天君竟然在蓝茵殿与明蓝……把…酒言欢…天君是不常来蓝茵殿的，就算这往日里偶尔来了，明蓝是绝不会出现的，她一般都躲在内殿。而眼下这情形，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似乎在说着什么很开心的事。明茵这右脚刚跨入门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至极，就在此时，言欢的二人好像注意到了这边多了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姐姐，你这才回来，天君可都等了大半天了呢！”明蓝脸上挂着笑，往日里笑容在明蓝脸上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
　　明茵看向天君，发现天君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似乎同意了明蓝的话。
　　“这……不知道…天君找我所谓何事？”
　　先装傻。
　　“明蓝，你姐姐还真的是没有你聪明呢，”天君斟了一杯酒，“还站着，快过来，罚你的。”
　　“是。”
　　明茵灰溜溜地走了过去。
　　“天庭好久没有热闹过了，花朝节虽说人间节日，这也算与天庭有关，我已邀了众仙家举办一个‘花朝会’，而且是专为花神而办，如何？”
　　什么？明茵心里惊到，原来自己这么大面子的吗？这难不成天君真的是看上了自己要纳为妃？
　　天君见明茵沉默不回应，又道：“由不得你选择，现在估计众仙已在凤鸣殿相聚——”
　　“天君，”明茵打断了他的话，“并非如此，我只是有听到天君特意为我举办宴会，很是惊喜，一时不知所言。”明茵慌张解释道。
　　末了又添了一句：“那……风神姐姐会来吗？”
　　天君听到这句原本缓和的神色暗淡了下来，良久才回了个“嗯”字。
　　唉，果然不该问的，风神是天君的雷，踩不得，明茵心里后悔不已，应该等天君离开后，有什么再问明蓝就是了。
　　“我先过去大殿了，这也算是你第一次与天庭的所有神仙会面，你好好收拾一番，哦，对了！要拿出花神的样子来！”
　　天君说完，边便起身离去，明茵与明蓝一起恭送后，即刻恢复了自在。
　　其实明茵是有点怕天君的，天君虽然生得也好，不过终究是君王，盛气凌人，威严不可越矩，再加上常年不笑，天庭的神仙提起来都是怕得不得了，明茵在众多神仙中还算是好的。
　　想起来这个，明茵赶紧抓住了明蓝，这个好妹妹，自己这才离开多久，她这跟天君是怎么回事？
　　“姐姐还真要应了天君的话吗？姐姐往日里都比我聪明的，这都猜不出来？”
　　明蓝冲明茵挑了下眉。
　　“必是先是与你商议了宴会的事，也肯定给你带了什么好消息，而这个好消息，是我不能知道的，就跟你瞒着我的那件事有关，所以你才对天君笑，而天君对你笑一定是你愿意为他筹备宴会之事，我猜的对不对？”
　　“姐姐果然聪明，一字不差。既然如此，话不多说，快些换上天君给我们送来的宴服吧，这个可是天君特意找素和姐姐做的！”
　　传说素和仙子织的布匹都是来于自然风物，明茵今日一看果然是上好之品，白色的衣裙摸起来薄如蝉翼，上面点缀了些许星光，两人的看起来相差无几，只是明茵的星光要亮一些，而明蓝的胸口多了一抹红色的海棠花。
　　明茵正要询问原由，突然想起司空还在偏殿等着。
　　“明蓝，我今天带了个人回来。”明茵对明蓝眨了眨眼睛，“你猜是个什么样的人？”
　　“凡人？！”
　　“不不——准确来说是个神，是幻巫神族的一个小巫师，估计也就比你我略大一些，你可知他一个巫师不好好修习，竟在人间做了个风流的画师，我见他有趣，变把他带了回来，想着给你看看，我原本还带了好多人间的新奇玩意儿给你，结果灵袋被偷了。他现在就在偏殿，我带你去看看？”
　　“为何姐姐不请入正殿，这让人在偏殿，着实不妥。”
　　“你今天怎么在意起这些来了，也罢，我怕他吓到你，你不是不喜欢见生人吗？”
　　“也无妨，既是我与我们齐名的上古神族子弟，见见也好，走吧。”
　　明茵本都做好了被云容数落待客不周的准备，进去只见他躺在那床榻上睡着了，拿着折扇的右手垂下床沿，露出白嫩的手腕，浓密的睫毛下双眼微闭，两瓣薄唇如粉嫩的桃花，这就是一个娇若的美人，真是让女的都自愧不如。
　　“果真如此。”
　　明茵：“什么？”
　　明蓝：“你说完之后我就知道，有趣在后，定是有几分姿色在先。”
　　明茵听后笑了笑：“食色性也！”
　　明茵当时的确不是完全为了那幅画才带他回来，是有点觉得好看的私心。明蓝能看出来也并不奇怪，不过不能给云容也看出来，这岂不是显得我灵沼的女儿没见过世面。可他又是真的好看，尤其是笑起来，明茵觉得都可以融化天君了，就是不知道天君有没有龙阳之好。
　　云容被这俩人嘀嘀咕咕地给惊醒，坐起身来道：“还以为，明茵把我忘了呢？”说罢目光在明茵身上停留了一阵道：“咦？怎么还又特意打扮了一番，难道是为了我？”
　　他满眼坏笑得看着明茵，明茵则丢给他一个白眼，道：“还真的不是，让您失望了。”
　　他听后故作失落道：“唉，可惜了。不过我还要夸一句，姑娘美甚画中仙！”
　　明茵：“有点过了啊。”
　　云容随后看向了明蓝，“这是？明茵的双生姊妹吗？”
　　明蓝：“我叫明蓝，是妹妹，公子好眼力，天庭的其他仙官，都说我们不像呢。”
　　云容整理了下衣冠，下了床榻走上前来，身子微微前倾道：“在下云容，想必你姐姐也已经告诉过你我的来历了，小小巫师，初见明蓝仙子，有礼！”
　　明茵待二人打过照面后，便赶紧让死云容把画取了出来，这次她们三人一起入了画，画的场景全变了，原先的街道变成了一场盛宴，商贩变成了赴宴之人。
　　“这是……我跟明蓝一千岁生辰那天？”明茵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这画有灵性，我既送给了你，它便认定为你是它的主人，它可随意变换，如今这样，也许是想告诉你什么事情？”
　　明茵扭过头看明蓝，发现明蓝神色苍白，愣着出神，唤了两声名字，才缓过神来。
　　“明蓝？你还记得这天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呢？”明茵去去拉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怎么回事，明茵意识到，明蓝突然有些反常，便问到“怎么了？
　　明蓝满脸震惊回道：“姐姐，你记起这场宴会了？”
　　“我只记得一些，记得那天父皇请了幻巫和山月两大神族，还有天庭的一些仙官，还有我喝了洛神酿……”
　　云容看两人异样，问道：“怎么回事？”
　　明蓝似乎被这句话唤回了些理智，情绪冷静下来，答到：“我与姐姐来天庭的那日，出了些意外，姐姐丧失了一些记忆，看这画场景还原了如此之多，我还以为……姐姐记起来了呢…”
　　“哦，是这样的，这画只是会以明茵的眼睛重现当日之景，那日明茵所见它自会还原，只是我们是以旁人的视角来观看，这与后来明茵的记忆无关。”云容解释到。
　　明蓝听完云容的回答，紧皱眉头，还回头瞪了云容一眼，而云容却一直保持着微笑，面对明蓝的怒视补充到：“这种情况很少见，我之前送人的画很少如此，如今这样也是我没意料到的。不过我刚刚也说了，它也许是想告诉你们什么。”
　　明茵看到明蓝的反应，心里疑惑，如此看来，这画有助自己恢复记忆，明蓝应该高兴才是，为何如此生气，难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明蓝不想让自己想起？
　　“姐姐，我们还是出去吧，该去赴宴了，等久了天君会不高兴的。”
　　明蓝拉起明茵的手，就要走，明茵又顺手拉起了云容的手，把云容也拽了出来。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明茵也没多想，结果出去了之后，云容这厮竟举起手来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坏笑道：“明茵抓得可真牢，我刚刚想挣脱竟都未挣脱得开。”
　　明茵：“你倒是挣啊…“
　　他刚刚哪里有挣脱自己，这分明是故意说给明蓝听的。明茵看向明蓝，果然明蓝自从入了画，脸色就没好过。
　　明茵现在是满心疑惑，但又急着赴宴，也顾不了那么多。
　　关于宴会，明茵觉得此人还是呆在这里为好，去了还真得惹麻烦，虽说什么麻烦都有天君撑着，但是不怕麻烦不代表想惹麻烦。
　　于是便对云容叮嘱道：“我们要去赴宴，你就先呆在这里等我，这里除了明蓝的房间呢你可随意闲逛。”
　　云容听后故作一脸委屈：“什么宴会我不能去？”
　　明蓝冷冷回道：“天君为姐姐办的花朝会。”
　　云容听后用更加委屈的神情道：“我说呢，女为悦己者容，原来那个人是天君啊，这下我可比不过了。”
　　明茵：“……”
　　明茵突然就有些后悔带他回来了。
　　被懒得和云容废话的明蓝拽走时，明茵回头又强调了一遍，“千万别去！”
　　但明茵心里还是担心，以她看这厮的行为作风，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云容若一会真去了，必不会只是呆在小角落里看个热闹，非要跟众仙搭搭讪才好，这下天君想不知道明茵带回来个人也难了。
　　除了这个明茵更是担心明蓝，她今天的一连串反应都怪，现在仍是脸色阴沉，估计就算问了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还是先等宴会结束了，再打发了云容，好好询问。明茵心里决定。
　　很快就到了凤鸣殿，这里已众仙云集。明茵抬头看见了天君，天君正坐在高堂之上，往她这边看来。
　　他的眸子深黑，不像司空的是浅灰色，若脸上没有神色，很难让人看出来他的情绪，可此时明茵却从他眼神中看出了深情，这爱意表现太过浓烈，好像失了真，穿透了明茵，似乎只是在表达爱意，而与明茵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