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画壁 ...
-
又这样行了两天的路程,河流溪水渐渐地多了起来,似乎是离他们要去的地方也不远了,听得路上行人提到这里已经离九川城很近了,而九川似乎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九川这个地方双樱是从未来过,只是原来四处行走时,听得一些行商提到过这个地方,只听得说九川城地处北边,人口众多,十分繁华,同时又是交通枢纽,八街九陌,车马如龙,令人心向往之。只是,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呢?莫非这千幻门就在这里?双樱心里暗想。
待入了城,双樱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这九川城果真是名不虚传,不,甚至要比传说中的还要繁华。可现在的她是没有时间来欣赏这繁华,即使是进了城,老仆也没有要丝毫停下来的样子,净是沿着一些偏僻小道驾马疾行。人声渐消,离市中心也是越来越远,眼看着又要出了城,老仆却是来了个急停,双樱躲闪不及,差点从马上摔下,所幸这青马跟了她这么久,自然是知她心意,竭力稳住,才没有使她摔个嘴啃泥。
四下无人,树木葱郁,翠竹环绕,远处梵音阵阵,不知他为何停下?老仆一声不吭,牵马前行,走向竹林深处,双樱紧跟直上。七绕八拐的走了一段路程,见一码头,无人在此,却有一船,两人两马恰好容下。
无人划桨,小船沿河而下,却有梵音入耳。只听得那梵音愈来愈近,不多时,竟是到了一座庙宇。只是这庙宇不在城中,却是在一座小岛上。这庙宇富丽堂皇,远处人声鼎沸,香火似是十分旺盛。牵马下船,双樱四下打量,他们站的地方并非是庙宇正门,似乎是后门?
四周仍是无人,双樱正想开口询问,却见老仆已经进了院内,里面一个人影也不见,老仆却像是回了自己家,熟门熟路的沿着长廊大步向前,而他牵在手中的马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不过双樱已经见怪不怪了,紧跟老仆在这庙宇殿堂中穿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听到老仆说道:“到了。”到了,双樱心下欢喜,忙抬头张望,心中一凉:这么破?
庭院小小,殿堂破败,杂草丛生,也不知多久没人打扫了。殿门虚掩,轻推进门,两人四下打量许久。室内空旷,只有一矮桌,一蒲团,地上随意堆放着一些杂物,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她听得老仆轻吁了一声,明显的感到他放松了许多,这些日子的奔波,她一直有种感觉,老仆心里似乎有根紧紧绷着的弦,到了这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余光望去,甚至能看到他脸上露出的微微笑意。
双樱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可又迅速的想道:这是千幻门?顺手拿起了地上扔着的扫帚,想要扫出片干净的地方来,可是还没动,就听到一声轻喝:“别动。“紧接着手中的扫帚也被老仆拿走,她心下诧异,却也不敢乱动,只好眼珠乱转,看老仆作何打算。
只见他绕了房中转了一圈,最后在东面的墙壁前站定,对着墙壁轻挥几下,双樱感到有凉凉的风从脸颊边划过,室内的灰尘也似乎是有了灵性,打着旋,慢悠悠的凑成一堆,不一会的功夫,原本极脏的房间变得焕然一新,四周墙壁上的壁画自然而然的显现出来。
老仆扔下扫帚,向她喊道:“快过来,走吧。”双樱忙走上前,观察面前的壁画,巨大而又简单的一幅风景图,平平无奇,无甚玄妙之处。画面上天色昏暗,一条大河奔流向前,繁星闪烁,映得河面波光粼粼,只是作画人画功了得,描绘的栩栩如生,仿佛那河流真的在奔腾流动一样。见她过来,老仆轻抚河面,手中有微光闪烁,那画仿若活了一般,天色愈发昏暗,繁星开始闪烁,河水波浪起伏流动,耳边也响起了潺潺流水声。
双樱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愣了一会,才艰难道:“我们怎么走?要到河里去?”她似乎听到老仆轻笑一声,侧眼望去,却见他仍是面无表情,硬邦邦甩过来两句话:“是,跟着我走就行。”说着就要迈步进入画中,双樱猛想起一事,慌忙说道:“等等,还有我的马,我的马,舍不得与它分开。”
“真是麻烦,去牵它进来吧。”
双樱忙牵马进屋,见老仆半边身子已入画中,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的踩了踩画上的河流,触之冰凉,鞋面已被河水打湿,轻轻试探了几下,只觉河水甚浅,大约到脚踝位置。双樱心下有了底,但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踏入了这河中。待真正入了这水中,狠狠的打了一个激灵,仿佛是透心凉的水从头浇过,冷彻心扉。见她进来,老仆便往前走去,双樱紧跟了几步,又回头望去,水汽弥漫,来时路已若隐若现,殿堂内的情景已经模糊看不清楚,双樱心里轻叹一声,紧了紧手中的缰绳,便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河水不浅不深,两人走的不紧不慢,昏暗的天色中隐约的透出一丝光亮来,随着脚步的临近,那光也逐渐变得明亮,他们穿光而行,回望来时路,早已被浓厚的雾气笼罩,除了缓缓流动的河水,闪烁的繁星,再也不见其它。
不远处忽有一大团亮光闪烁,沿着河水向亮光处走去,越走越近。突然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双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接着眼前一暗,亮光突然消失不见,双樱什么也看不见。闭上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洞口处,一轮圆月高挂天空,外面亮如白昼。
她已经落下老仆好一段距离了,急忙去追,没曾想脚下一滑,摔出去好远。触手处冰凉,仔细一看,她的身下竟是厚厚的冰雪,举目四望,周围层层山峦,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她正坐在一片空地上,不远处老仆缓步向前,空中正有细小的雪花飘落,双樱心中惊愕不已。
越往前行,越发觉得寒冷。待得追上老仆,双樱已经被冻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的问道:“可有……可有……御……寒之……物?我……我……实在……是……是冻得……受不了了。”老仆见她哆哆嗦嗦的样子,似乎有些疑惑,问道:“你觉得寒冷?”
双樱狂点头,“不应该呀?怎么会这样?”老仆低语道。他忽然抓住双樱的双手,仔细观察,见她掌心空无一物,不由得眉头轻皱,似乎在想些什么。半晌,甩下来硬邦邦的一句话:“忍着吧。”
双樱见他这样,心中实在是气恼,可又别无他法,只得紧紧的抱住青马,勉强依靠着青马的体温,一步三蹭地向前走去。
可是这寒意实在是透心彻骨的冰冷,而他们又不停地在这冰层上穿行,勉强的走了一段路,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要冻僵了,竭力想要维持住身体的平衡,没曾想一个不小心,重重跌落在地。
偏巧前方立着几根尖利的冰锥,一时躲闪不及,那冰锥犹如利剑,狠狠地刺入她手中,很快流出血来,因是气温过低,凝成了血块。双樱再也无力站起,只是一只手牢牢地拽住马儿,想要从它身上汲取一些温暖。
就这样躺了一会,双樱忽然感到受伤处开始微微发热。一股热流从伤口处慢慢沿着右臂上行,继而传遍全身,只一会儿的功夫,双樱仿佛是在这大冷天洗了个热水澡一般,身体被驱散寒意,通体舒畅。
她站起身来,仔细观察伤口。伤口血已凝固,那一黑一白的游鱼竟然出现在自己的掌心,双鱼首尾相接,缓缓转动,若隐若现,不时的涌出一股热流,帮助自己抵御这彻骨的寒气。双樱心下又是紧张又是欣喜,也是因祸得福,竟意外地发现了此物的一个小小的用处,可是它怎么会在自己的掌心出现呢?正胡思乱想,眼前一暗,不知老仆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跟前,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掌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