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可偷》云端客

5、第五章 交谈

　　双樱是被炙热的阳光所晒醒的，阳光耀眼，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想动一动，可是感觉到了彻骨的疼痛，她想喊救命，可是嘴里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试了半天，只有手指能轻轻地动一动。双樱心下焦急，用尽全身力气动了一下，惨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又下雨了，有细微的风吹过，带来清凉的雨丝，让意识模糊的她慢慢的清醒过来。还是不能动，但可以张嘴说话了。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听到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救命，救命。”非常微小，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她躺在那里，一点也不能动，心想：“怎么这么倒霉？”

　　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可心里却异常平静，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可为什么会流眼泪呢？这真是奇怪的感觉。

　　“咳……咳……“她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有人！刚一动，不知又撕扯住了哪里，疼的她”哎呦“一声。

　　”别动，你现在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静养，千万别动。“老仆的声音，双樱觉得一阵心安。“尽你自己所能吸收这些雨丝，吸收的越多，你恢复的越快。”
　　“怎么吸收，我完全不会啊。”

　　沉默半晌，听到一句轻喝：“把嘴张开，服下这丸药。“双樱下意识的张开嘴，吞了从半空中抛过来的药，问道：“然后呢？怎么做？”一阵困意突然袭来。
　　“然后？然后就睡觉吧！“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语，然后慢慢陷入沉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她舒服了一点，身体的疼痛也有了缓解，甚至她轻微活动身体。此时的她正身处前几天误闯的庭院中，只是它再也不见当日精美细致的模样，反而是一片狼藉。碎石瓦砾，满地都是，那座被老仆禁止踏入内的小阁楼也已倒塌。那被人精心照顾的花草树木早已是东倒西歪，湖中岛亭已半塌，仅余大门前一座影壁完好无损，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她正躺在这堆瓦砾上，一动不动。若是随意乱动，便会跌入湖中。所幸这小溪并未受到影响，依然缓缓流淌。她试图活动身体，但是未能成功，不过身体的疼痛也不像刚开始那样难以忍受。或许是那老仆的治疗起了效果。

　　只是那老仆在哪里呢？他受的伤更重，那人最后的拼死一击他几乎全部承受，身体能撑得住吗？右前方的石块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吓得她尖叫一声。

　　“叫的这么响亮，看来伤好了？”老仆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便看到老仆从石块上探头出来。此时已入深夜，月色明亮，衬得那老仆的双眼也愈发的亮，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已经好多了。”双樱尝试着活动手臂来证明自己确实好了不少，“多谢先生救助，我……啊？”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被裹在了一团粘稠的液体中，疼痛虽然减轻，可是躯体却完全不能移动，“我……我完全不能动了。”

　　“不必慌张，也别乱动，你受的伤太重，又不能很好的吸收疗伤灵液，为了让你快速好起来，只有把灵液包在你身上，这样你能快点恢复。”
　　“多谢先生，不过这……呃……大概需要多久呢？”
　　“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呃？？……”双樱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默不作声，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只是眼珠却四处乱转，余光密切地注视着四周。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了一天，身体将灵液全部吸收后。她又一次尝试活动了自己的筋骨，已无大碍。

　　或许是因为僵硬的躺了好几天，四肢十分不灵活，周围又遍布碎石瓦砾，因此连走带爬的十分缓慢，慢吞吞的走了几步路，双樱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侧头一看，，只见老仆正静静的躺在那已经倒塌的亭子旁，望着她。双樱一时无语。忽听得那老仆道：“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

　　“已经好多了，只是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你的伤还没有好吗？我能做些什么？”

　　那老仆却不答话，忽然厉声道”你是谁？来此是何目的？“双樱却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她该怎么向这位老人解释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呢？想了一下，她决定不再遮遮掩掩，不如直接亮明来意吧！

　　”我叫秦双樱，来找千幻门。这里就是千幻门吧？”她盯着老仆。
　　老仆双眼微眯，一字一顿道：“那么，你来此是为何事呢？”
　　“我！”她也毫不示弱，紧盯着那老仆的双眼道：“千幻门是我家，我回我自己的家，不为何事。”同时仔细观察老仆，想要在他面上一探究竟。

　　可那老仆面无表情，“那我是谁？既然千幻门是你的家，你竟然连我就不认识了？“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要用花言巧语来蒙骗我，千幻门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也应该见识过我的手段，不要自不量力。”

　　犹豫了一会儿，双樱说道：“我……我不认识你。”顿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才好，不过我希望你能耐心的听完我说的，然后再做决定。”

　　“呃……说起来或许你不会相信，我几乎没有记忆，但在我自己的梦里，我仅存的记忆中，千幻门这三个字一直萦绕在我心间。它总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仿佛是久别的游子离家许久，猛然听到故乡的名字一样，这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又熟悉又陌生。我知道千幻门，知道它是我的家，它与我关系密切。可是，我不知道它在哪里，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样子，到底和我有何关系。这种强烈的感觉使我找到这个地方。其实我自己也非常的困惑，我曾经向很多人打听千幻门的信息，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或许是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它促使我来到这里。这儿给了我一种强烈熟悉感，让我确信这儿就是千幻门。它是我找回自己记忆的唯一线索。我希望通过这里来探查关于自己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恢复自己的记忆。”

　　“这地方十分偏僻，你是如何知道这里的？你又是怎么找过来的？你对这里了解又有多少？”

　　“我对这里一点也不了解，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如何得知千幻门在此地，仿佛是冥冥中注定一般，只是漫无目的的乱走，竟然让我来到了此地。我一见到这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感觉让我确信这里就是我苦苦找寻的地方。”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才有的记忆呢？”

　　“我已经流浪了很久了，具体有多久，记不清了。而且，即使是现在，我的记忆也是十分混乱，长久以来的经历也是断断续续的，时而有记忆，时而又没有，我自己也说不准。”

　　“那你记得什么？记得的最清楚的记忆。”

　　“嗯……我是在一个叫云中崖的地方醒过来的，那是一座山崖，高耸入云，不见人烟，我醒来时，记忆全无，身边只有我骑的那匹青马，我一直与这匹马相依为命。从那山上下来后一直就在流浪，同时也一直在打听千幻门的信息。可是始终未能获得一丝一毫的信息。”

　　想了想，双樱又说道：“我的确不认识你，也不记得你，可你会不会以前见过我？或是听过有关我的消息，时间久了，人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的？你能否再好好的想一想？也有可能，虽然你没见过我，可会不会有其他人见过我，知道我呢？”她充满希望的望着那老仆，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真是遗憾，我在千幻门中已经呆了很久，可是从未见过你，也未听过关于你的信息。我不知道你与千幻门是何渊源，也不知你是从何得知此处地方。你说千幻门是你家，可是你却说不出任何与千幻门有关的事情，只是有一些虚幻之词来回答我。单凭你的一面之词，让我如何来相信你？你也应该看到了千幻门如今的境地，现下只剩我一人呆在这里，而这里也并非安全之地，不时有人过来追杀，你不过是区区凡人，此间事情根本不是你一介凡人所能抵挡的。我已年老体衰，凭己之力也才能勉强维护自身周全，这里并非你所待的长久之地，等你养好了伤，还是快些离开吧。”

　　听了他说的这些话，双樱不由得一阵激动，上前几步，正欲辩驳，突然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张口一喷，竟吐出一口血来，双樱大惊，细细一看，血中竟有黑色的虫子蠕动，她顿时只觉得一阵眩晕，几乎就要晕倒，所幸身旁就是一堵矮墙，忙扶墙站稳。“你应该很庆幸，自己说的是实话，否则的话，你早就被这虫子噬心而死了。”那老仆冷冷道。

　　双樱惊吓之余却也有些惊喜：“看来你是相信我所说的了？”

　　”信与不信这并不重要，不错，这里的确是千幻门，但你来这数日应该看到很清楚，千幻门现在已落到何处境地，内里破败不堪，外边强敌环伺，只余我一人支撑。你也应该看到，外面的敌人是多么强大，比如那人最后的拼死一击，我实在是无力阻挡。当时我也已是强弩之末，实在无以为继，才令你受了如此重的伤。他们还会再来，而我，并不愿有人死在这里。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寻找你的记忆吧！”

　　“不！不！”双樱急切的说道，“让我呆这儿吧，这儿只剩你一人，又如此破败，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呢？倘若再有敌人来的话，我纵然不能阻挡，可也能为你跑腿、送信、搬救兵啊。”

　　“救兵？”哈……哈……哈……那老仆突然大笑起来，“你到哪里去找救兵呢？那些地方你进得去吗？你太小看那些人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厉：“听着，这地方本来你也是进不来的，我不知你是通过何种手段进来的，但是你最好是快快离去的好，否则的话，哼……！”

　　双樱听了他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受伤了，还很严重，是吗？”
　　那老仆死死地盯着她，不吭一声。“你不能起身，只能躺在那里不能动，如果你能动的话，是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的，早就把我扔出去了，对吗？”

　　老仆冷哼一声，把头一扭，却不再说话。双樱慢慢地走到他跟前：“我应该怎么帮你呢？怎么才能让你站起来？你瞧，我还是对你有些用处的。如果你不能尽快站起来的话，敌人再来的话，你是无法迎敌的。我对你及千幻门绝无恶意，请相信我。”说到这里，她脸色黯然，语气低沉：“这儿是我唯一的线索了，我只想找回记忆而已。”

　　也许是打动了老仆的恻隐之心？也许是老仆觉得双樱对他有些用处？长久地沉默后，她听到老仆说道：“好，那你就暂且留下吧！”双樱一愣，继而狂喜，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得他说道：“既然你想要呆在这里，那就先把这院子整理干净吧，我可不愿意呆在这瓦砾堆里养伤。”“啊？！”仿佛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看着这满院瓦砾，双樱的表情由惊喜变成了惊吓。“怎么？你不愿意？那就快些离开吧。”双樱忙摇头，对他灿烂一笑：“愿意。”

　　“那就快些干，还愣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