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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高冷暗卫(3) 赏梅 ...

  •   沈卿看已经到晚膳时间了,再次要求宋溪砚一起吃饭,桌上还特意摆了他爱吃的几道菜。

      宋溪砚还是有些惶恐。

      但是对比中午还是轻松一些。他是知道公主秉性的,要是再次拒绝公主好意,会惹得公主生气。

      “宋溪砚,你名字真好听!”

      沈卿真心夸赞。

      “谢公主殿下!”宋溪砚声线清冷的说道。

      “是小时候一位老先生取的。”复又补充一句。
      沈卿倒是不知道这个,眼里疑惑着。

      她记得宋溪砚之前好像是孤儿来着,最后为了吃饱饭才阴差阳错的进入暗卫训练当中,因着年纪小,习武更加容易。

      但是沈卿知道,宋溪砚自小便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性格也就受到影响。

      能被沈卿选中,能够被带到沈卿面前,肯定是厮杀出来的,那一批人里面的第一不是那么好当的。

      沈卿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先生的话,那就是流浪的时候取的吧。

      宋溪砚依稀记得,好像是四五岁的时候,他从南跟着难民一起往京城方向乞讨,得一位好心婆婆带着,路过一个城的时候,看见一间学堂,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端坐在里面,锦衣华服,拿着书摇头晃脑的念着。

      在那边停留了半个月,他每天都会去,费力的爬上一颗歪脖子树,透过树枝看着年老留须的先生为他们答疑解惑。

      他扯了扯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头一次涌出了疑惑。

      在一次下学堂的时候,看着走在最后的先生,他鼓起勇气向前。

      “先……先生,我可以坐在里面学习吗?”他以为只要年纪一样,都是可以的。

      他记得婆婆说过,小孩子在学堂是要接受启蒙的。

      瘦弱的孩子紧张的搅动着衣袖,小心翼翼的询问。

      先生很久没有说话,只记得满眼复杂。

      最后在他要撑不住的时候,开了口:“你可以旁听,学堂有规矩的。”

      “谢谢先生!”小小的他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记得之前有人说过,只要好好读书,以后就不会饿死的。

      他一点不想饿死,不想吃了上一顿,下一顿没有定数。

      “你叫什么名字?”

      先生很是慈祥,可是他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他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好久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带的荷包和贴身衣物都绣有一个宋字。

      他们经常会喊他宋小娃儿。

      最后先生为他取了名字,宋溪砚。

      他就此有了名字,迫不及待回破庙分享。

      于是有了一段在学堂读书的日子,最后不得已跟着那群人往京城走,因为他们说在京城不会饿死,许多大善人回施粥的。

      暴雪来得早,没能按计划在下雪之前赶到,衣服单薄,婆婆身体受不住永远留在了路上,他扯下芦苇絮塞在衣服里,咬牙赶回了京城,到底年纪小,最后还是发起了烧,被丢在了庙里面。

      万幸,在烧的糊里糊涂的时候被捡走了。

      再次睁眼,就是每天的训练,他终于可以吃饱了。

      回忆起往事,宋溪砚心里一阵发闷,不过很快情绪褪去,抽离出心神。

      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公主,那都是过去了,如今想想好想离得太远,很多细节都不知道了。

      如今才是要走的路,保护公主是他的职责,是他坚定不移的。

      沈卿看着他的面容,看他恍惚一瞬,又越发坚定,一头雾水。

      没有细问了,专心吃着饭。

      弯月斜挂,沈卿走到后窗户那儿,伸着头扒拉着窗户,看见宋溪砚住的一间偏殿灯亮起。

      她没有让他一直守着,夜晚他自己的时间。

      ……
      第二天,沈卿刚醒,沈佳宜就过来了。

      收拾完后,沈佳宜闹着要去赏梅。

      御花园新移植的梅花冬天开花了。

      沈卿迟疑不定,她有些抗拒,今日虽没有下雪,但是有的地方还积雪了,天又冷。

      但是又觉得待了两天没有出去过,又有些无聊。

      皱着眉思考了一刻钟之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于是沈卿穿了兔毛领小夹袄,又披了一件毛茸茸的披风,戴好帽子,抱紧了汤婆子,只漏出脸才出门。

      后面浩浩荡荡的一群宫女内侍。

      小福子和玉棠跟在近身,以防摔倒。

      走了许久,在沈卿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到了,要不是有人,沈卿就想喊宋溪砚抱着她,运用轻功过去了,哪需要她走的脚疼才到。

      梅林中,有一处四角亭,一行人来到亭子内。

      沈卿立马坐了下来,识趣的宫女里面轻轻按摩腿。

      沈卿大致扫了一眼,没有多稀奇啊!还以为多有意思呢。

      一片黄色的梅花,都是以前的,还有一处,是红梅,耐雪寒,还是含苞欲放,花骨朵儿的样子。

      不过深吸一口气,有淡淡的梅花清香,沁人心脾。

      沈卿懒得动弹,裹得紧紧的坐在那,沈佳宜迫不及待的跑进梅林去了,说要近距离观赏。

      沈卿随便她折腾,喝一些热茶暖暖身子,宫女提了一些吃的摆在石桌上,任沈卿选择。

      这样不动的欣赏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已经看不见沈佳宜跑到哪去了?她带的人少,眨眼就钻进去了。

      沈卿慢哒哒的品着茶,宫女听她吩咐也去摘一些梅花做糕点,还可以做香囊。

      “公主,奴摘了几朵顶尖好看的,可以回去插在花瓶里。”小福子颠颠的拿着几枝梅花,看着是挺美的。

      “嗯~拿好。”沈卿满意的笑了,给他一个夸赞的眼神。

      她突然觉得下去摘一些挺不错,她起身,扶着玉棠走下台阶,来到一棵树钱前,仔细打量了几眼,指着一个树枝说了一句:“摘那个!”

      纤纤玉手伸出来一指,顿时冻得一颤,赶紧收了回去。

      玉棠看见了,照吩咐摘下,拿在手里。

      “咦~”沈卿觉得脚重了,刚走几步,鞋上粘上了泥土,颇嫌弃的跺了几脚,一脸埋怨,“还没回来吗?”

      她就不该下来的,她想着摘几枝可以送给宋溪砚,放在房间里面。

      没成想脏了鞋子,这可是新做的。

      突然一声轻笑传来,“静姝公主还真是有趣!我就说什么吸引我过来,一猜就知道,果不其然,人比花娇!”

      从一颗枝繁的树后,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狐狸眼,厚嘴唇,本是魅惑的眼睛却生生的有些发黄浑浊,布满了红血丝,大冬天还拿着一把扇子,在手里开合着。

      沈卿停下动作,拧着眉,压下嘴角,“魏王殿下!”

      皇帝的二儿子,封了王,样貌中上,可惜五官最好看的眼睛失去了最美的色彩,生生打了折扣。

      风评不好,流连烟花巷柳之地,不忌对象。

      沈卿问候一句,就不打算说话了,直接走近亭子。

      但是没料到魏王的脸皮,直接又走上前一些,装模作样的抚了抚衣袖,“到底是叫一声表哥的,表妹这是干什么,一个人赏花多没意思,表哥陪你,也不算孤单了。”

      沈卿多看一眼都觉得扎眼,内心突然想的是要是宋溪砚在身边,养眼多了,何苦遭这罪。

      她冷着脸,语气不善道:“不必了,魏王要是赏花,尽情的享受吧!天寒地冻,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从另一侧台阶离开。

      “派人告诉沈佳宜一声!”

      “是,公主,奴婢去吩咐。”

      沈卿不想再呆在那跟魏王说一些话,又见等不到沈佳宜,只好这样做了。

      快步走了好远,才觉得周围空气好闻不少。

      刚刚在那边梅花香中混杂着一些刺鼻的香囊,简直恶心人了。

      魏王用扇子敲打着手掌,盯着沈卿的背影,一直等到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眼睛微眯,哼了一声。

      身旁的内侍见机说到:“王爷,你可是皇上亲封的王爷,一个失了势的公主还敢在您面前放肆,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王爷不该心软放过她。”

      魏王瞥了一眼内侍,末了,来了一句:“她就是。”

      内侍:“啊?……”

      他这个表妹自小娇宠长大,像是独坐云端高傲的凤凰,对她一直不假辞色。

      她要是真对他好言好语,那还真不是她。

      带刺的美人才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的,这般好颜色就该好好对待。

      他深深一笑,也转身离开。

      他回宫的路可是离得有点远,不是他常常离宫的路,一看就是特意绕路过来。

      沈卿走出御花园,沿着湖边慢慢走向宫殿。

      “公主,刚刚奴才吓死了~”小福子细着嗓子说话。

      “你害怕什么?”沈卿剜了他一眼。

      “奴才是替公主东西,这是听闻魏王声名在外,害怕他乱来。”

      “算你有良心的,赏!”沈卿被他说话左顾右盼贼头贼脑的样子逗笑了,驱散了刚刚的不适感。

      “谢公主!”小福子乐颠颠谢恩。
      那眼神就像蜗牛的粘液一样粘在身上打量,让人不适。

      在宫里难不成还敢叫板?

      沈卿有些累,走的慢悠悠的,一路上没有看见别人,伴着寒风的呜咽回到了长明宫。

      一进殿,就慌忙脱掉鞋袜,踩着毯子爬上了软塌。

      宫女插完花,留在殿外。

      “宋溪砚!”

      “宋溪砚?”第二声,他才现身。

      “你干嘛去了?”沈卿问道。

      宋溪砚不明显的停了一下呼吸,才解释:“在外面守着!”

      “哦~这些给你,你拿回去插着。”沈卿指了最后摘的最漂亮的那几枝。

      宋溪砚顺着手指方向看去,红梅花苞欲开,娇艳美丽。

      眼神微动,赶紧道谢。

      “谢公主!”

      “好啦好啦,人家腿酸,你可不可以……?”

      沈卿没说完,撒着娇的看着宋溪砚的眼睛,拉着他的袖子摇晃。

      宋溪砚紧绷着唇线,瞳孔一缩,“……可,可以。”
      沈卿嘴角一勾,满意极了,一直盯着他洗洗眼睛。

      宋溪砚难得的眼睛浮现羞赧。

      另一边,魏王身边的内侍惊呼:“王爷,王爷呐……”

      跑下台阶,扶起他家面目狰狞的主子,扇子也折了。

      最后是抬回去的,这些沈卿过了几天才知道,幸灾乐祸好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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