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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傅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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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纷飞,一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分不清东西南北,辨不出猴年马月,只剩这一方面白色的天地。
渐渐地,雪色褪去,仓木林立,鸟语花香,不乏有动物生活在其中,活泼亦悠然,自在美好,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风雪满地。
岁月的脚步继续往前,死气沉沉的黄沙湮没了曾经的生机,不留一丝痕迹。
楼弯秦也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从白雪皑皑的雪山到青翠幽绿的山林,再到黄沙猎猎的荒漠,他懵懂的看着这沧桑巨变,似乎身处其中,又似乎超然物外。
突然间斑斑黄沙中一抹亮色破沙而出,即使在白日里亦灼灼闪耀,霎时天地间被冰雪覆盖,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天地异色。
原本灼灼的太阳不见踪影,天空陡然变暗,黑压压的乌云似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黑紫斑驳的天空交织着凌厉的闪电跃跃欲试,似要劈裂这片天空,又似要消弭那抹亮色。
恰在此时那么亮色似发现了他,直向他飞驰而来,楼弯秦想要逃开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一瞬间那抹亮色便没入眉心。
玄东阳本来在打坐,感受到徒弟的气息发生变化,睁眼一看,他徒弟整个人一瞬间便成了冰雕。
整个人气势变得凌厉起来,眉头紧皱,想不通这番变化的缘由,突然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难道是那个原因?但他却不敢妄下定论,万一不是呢。
玄东阳无奈道:“这就是养个与常人不一样的徒弟的烦恼啊,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那他也得让他徒弟安然度过这一劫。”
抬手将徒弟身上的冰化去,又将衣服烘干了才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玉瓶,将里面晶莹剔透的药丸给自家徒弟喂下,随后嘴角一勾:“徒弟弟,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修炼要赶早啊。”
别问他是怎么从这常年飞雪的地方看见太阳的,也请忽略此时才擦亮的天色。
楼弯秦这一觉本就睡得极不安稳,再被玄东阳一吵醒,一张脸简直美丽冻人,看了看天色,深呼吸一口,还是没忍住:“你眼睛被猪油蒙了?”
说完也不管他如何‘伤心欲绝’,开始打坐调息,既然已经起了,身体也没了昨日那种强烈的不适感,他得抓紧时间调息。
昨晚已经浪费了一晚了,得快些恢复,否则赶不及去取火焰灵芝了,不管他的父母待他如何,生养之恩都不可不报,他也算是了了一场因果。
玄东阳见此,忙从杂物翻出一本功法强行塞给徒弟,“徒弟弟,你试试这个,若有不适立即停下即可,试一试?”
楼弯秦看着这人一副期待的表情,下意识的说了声:“好。”话音一落他自己的蒙了,他为什么会答应得这般干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不过一想到这人失望的表情他心中有些堵,这情绪来得有些莫名,让他有些烦躁。
最终楼弯秦干脆还是接受了,之前也都喝了,鸡汤也喝了,难不成还怕一本功法?
明显的破罐子破摔。
他按照功法的内容开始修炼,本以为就算无害也不会有太大作用,却不想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裂痕斑斑的元核竟缓慢的得到了修复,似乎是感受到了希望,乳白色的元核还欢快地跳动了几下。
楼弯秦有些惊讶,元核也是有意识的?为何前世从未有过这种情况,随着元气在他的体内一圈圈流转,体内的旧年暗伤竟也有愈合的趋势,他顾不得想其他的,连忙静下心继续修炼。
待楼弯秦缓缓收敛元力停下修炼,只觉得神清气爽,先前身体的不适已全然不见,神色复杂的收起了功法,看来这师傅他是不得不认下了。
走到洞口,打量着这个他重生以来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一眼望去尽是白雪皑皑的冰山,有些不适的闭了闭眼又睁开。
雪花恣意的落下,似也在为他重活一世而欢呼舞蹈,伸手接住一片在空中舞蹈的雪花,感受着手中的冰凉,嘴角轻扬,一抹清浅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清冷如玉的容颜霎时千树万树梨花开,幽冷而迷人。
玄东阳拎着一堆东西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一副美人,啊呸,是徒弟展颜图,愣了愣神,不愧是他徒弟,生得就是好看,挑眉轻笑:“美人徒弟弟修炼结束了?感觉如何?师傅没骗你吧。”
闻声楼弯秦迅速敛起笑容,眉头轻皱,他何时警惕性如此差了?不过这人对他的称呼怎的越来越奇怪了,楼弯秦一脸不满道:“你能用正常的称呼吗?”他实在受不了了,这师傅他可以认,但这“徒弟弟”、“美人徒弟弟”都是什么鬼称呼。
玄东阳却一点都不在乎徒弟的不满,眼睛一亮,扔下手中的东西飞快的跑到徒弟面前给出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美人徒弟弟……哦不,弯弯,太好了,你终于肯认为师了。”
很温暖的怀抱,不过,弯弯?楼弯秦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面无表情的推开了自己新鲜出炉的师傅,看了看无情的被他师傅仍在地上的东西,却不想看见了自己此次来这里的目标,寒冰圣莲,指着它问道:“你从哪里得来这东西的?”
寒冰圣莲的难得不仅是因为其生长在这连绵的雪山崖壁上,人在这茫茫雪白极易迷失方向,就算不曾迷失方向也难以寻到,因为不是每处断崖上都生长有寒冰圣莲,就算寻到了想要摘到后活下来那也绝不容易,他当初摘到一株便差些跌落悬崖。
玄东阳还在回味方才一时激动的拥抱,听到徒弟的问话一个激灵,他在想什么呢,弯弯可是……想到这里他有些唾弃自己。
“咱们这山洞后方的崖壁上就有啊,服用这个于你的身体有益,这两日我每日都会摘来给你服用,不过这是这里的最后一株了,怎么了弯弯?”
楼弯秦语塞,他怎么觉着他师傅说着就像是在菜园子里摘菜一样:“这一株,”犹豫了片刻才继续道,“我能带走么?”
玄东阳手一挥,随意道:“本就的摘来给弯弯你服用的,为师见你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你随便处理。”说完走进山洞拿了一个盒子出来,“这是徒弟你的吧,当日找你昏迷的地方捡到的,想来就是用来装这莲花的吧。”
“多谢。”楼弯秦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将寒冰圣莲装入盒中,“我有些事想问你。”
玄东阳一边处理他打回来的猎物一边答道:“弯弯问就是了,为师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楼弯秦斟酌了一下言词,“你的元核可会表达它自己的情绪?”
“表达它自己的情绪?”玄东阳脸上十分平静,心中却在想,弯弯的元核果然随他,可爱得紧。
“对,或者说它有一些自己的意识。”
玄东阳回答道:“并不是所有人的元核都同你的一样有自我意识的,你这样的是十分罕见的。”
继而转头看向楼弯秦,严肃的说:“弯弯,切记,这件事一定不要让别人知道,否则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
“为何?”楼弯秦不解。
玄东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道:“这件事你现在不适合知道,等你将师傅送你的那本功法参透了,师傅就高诉你。”
楼弯秦见他回过头继续处理手上的猎物,似是打定主意此刻不会告诉自己原因,也就不再追问,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人手脚麻利将雪鸡去掉毛和内脏,缓缓开口:“我要走了,还有要是要办。”
玄东阳一愣,随即一脸失落道:“唉,果然徒大不中留啊,这就要离为师而去了,我怎的如此可怜。”说完还装模作样的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楼弯秦:“……”戏台上的戏子都没他会变脸吧。
“我是真有事。”
“好吧,虽然不舍得,但弯弯既然有要事要办,那为师也不好强留了,不过。
“不过什么?”楼弯秦问,难道这人是要说出他的目的了?
谁知玄东阳一脸坏笑道:“不过正好午饭时间到了了,弯弯吃过烤鸡再走吧,你师傅我的手艺可好了。”
“……”楼弯秦心说我忍,“好。”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极有默契的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个静静的看着,一个熟练的烤着,吃完午饭,歇息了片刻,楼弯秦便说他该走了。
玄东阳挑挑拣拣的嘱咐了自家美人徒弟一大堆话。
楼弯秦就默默地听着,也没有打断,等到这人说完了才开口:“那先走了,师、师傅你保重,后会有期。”这句师傅叫出口怎的如此奇怪。
玄东阳摸了摸鼻子,徒弟好容易叫了声师傅他却有些不适了,暗骂自己真是矫情:“去吧,美人徒弟,师傅会来找你的,回见。”
楼弯秦看着玄东阳,迟疑片刻,还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这一走也不知何时能再见。
他方才竟有一瞬间想要开口叫师傅与他一同离开,真是奇怪,他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茫茫雪山,寒风刺骨,大雪纷飞中只有楼弯秦的身影渐行渐远。
极北雪风山的寒冷对于常人来说必定是不好受的,但对于楼弯秦却无甚影响。
或许是他体质的缘由,亦或是他自有自保能力起便流连于各处冰川雪山,这是他的执念,似乎在寻找些什么,然而前世直到他死也没有寻到想要的结果。
不过,想到接下来要遇到的人,楼弯秦神色一暗,摒弃杂念运起元气踏雪飞身而去。
初日镇,极北雪风山方圆几十里唯一的小镇,也是他与宿玉尘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楼弯秦望着眼前热闹的小镇,心想他稍后遇见宿玉尘是不是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人爆打一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