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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活一回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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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你,怎的混得如此之惨。”
“罢了,本是我的过失。”
一声叹息,两句自语,转瞬即逝。
“谁?”
楼弯秦蓦的惊醒,坐起身来,耳边仍残留着那道声音的余韵,不待他多加思虑,眼前的景象便已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这是在一个山洞中?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山洞,山洞不大,却布满了生活的痕迹,而他此时占据了洞内唯一的一张床,隐约还可以看见洞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但这洞中却无比暖和。
这是哪里?他又为何在此?他不是,不是已经……
“哎呀呀,徒弟弟你可算醒了。”
儿郎当的声音闯入耳中,楼弯秦立即浑身戒备,朝来人看去,被对方的模样惊艳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你何人?这是哪里?”
“徒弟,不必如此紧张嘛,师傅不会害你的,来来来,先把药喝了,再听师傅慢慢道来。”玄东阳看着自己警惕性满满的徒弟,咳咳,虽然是未来的但也差不多了,既心疼又满意。
楼弯秦并未因对方的话而有任何松懈,看了看对方手中的药,又紧紧盯着人,一言不发。
玄东阳无奈,只得开口解释:“这里是豫北雪风山,三日前我在雪地里捡到你时你早已昏迷多时,只剩一口气,所以你大可放心,我若是想要你的命,大可不必等到现在。”
殊不知楼弯秦在听到豫北雪风山这几个字时有多震惊,他记得自己只来过这豫北雪风山一次,那便是他十五岁那一年,那一年母亲为人所害,中了冰火极毒,危在旦夕。
冰火毒,顾名思义,中了此毒的人会在极冰与极热这两个极致中轮换直至死亡,此毒解药常见,但药引却极为罕见,所幸中毒者不会一夕死亡。
他得知此事后,想起了先生所讲的百善孝为先,想着自己若是找到药引救回母亲是不是就能像兄姊一样得到父母的喜爱,只是这世上不如意之事颇多。
他打听到了寒冰圣莲与火焰灵芝的生长之地,只是他着险些丧命带回的药引,却依然没有改变什么,他依旧过着隐形人一样的生活,自那时起他便对那所谓的家、所谓的亲人不再抱有任何想法,他们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罢。
而如今这人却告诉他这是极北雪风山,那个他取寒冰圣莲的极北风雪山,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会在这里?
“唉”玄东阳见自家徒弟弟好容易醒来却光顾着发呆了,神情落寞,极为无奈,于是打诨道:“徒弟弟啊,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师傅啊,要不师乎乎先喝一口你再喝?”
楼弯秦回过神来见着正看见对方要将药碗送入口中,眉头拧了下:“住手,我喝。”不管怎样,这人倒是没说错,如今的他还有什么可让人图的呢?
玄东阳闻言墨眉一挑,他是被徒弟嫌弃了?这么想着手上动作也未耽搁,将药递过去痞笑道:“对了,这才是师傅的乖徒弟嘛。”
楼弯秦并不接这人无厘头的话,皱着眉一口饮尽碗中的药,还没来得及感受药的苦味残留舌尖的余韵,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话梅,快得他来不及推拒。
“你”楼弯秦怒视眼前这没脸没皮的人。
玄东阳见此哈哈一笑,“徒弟弟,师傅贴心吧,这下不苦了吧。”
“谁是你徒弟?年轻人,话可不要乱说,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楼弯秦不客气的回道,这人看着比他小了五六岁竟还妄想做他师傅?做梦呢。
“我说徒弟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小小年纪怎的说话跟个老大人似的,一点都不可爱。”
楼弯秦瞥了这人一眼,自己这样的还小小年纪?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你”眼神不好?剩下的话看到自己手的一瞬消失在了口中,神色一顿,这手绝不是他的手,准确的说也不是这个年纪的他的手,骨骼纤细、皮肤滑嫩怎么也不像一个成年人的手,倒像是他十五六岁时的手。
等等:“这里是极北雪风山?”
“是啊。”玄东阳一脸莫名,他刚不是说过吗。
“可有镜子?”楼弯秦急切道。
“有,你等等”说罢在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一面铜镜,将镜子递给徒弟:“徒弟弟啊,不用担心,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没有受伤,你不必紧张。”
楼弯秦没有理他,在看到镜中年轻而又熟悉的面孔时的有些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镜中的面容精致清冷依旧,却带着稚嫩,是他少年时的模样,但他死之时都已经二十有五了,他,莫不是在死后回到了从前?
转头问道:“如今是哪一年?”声音略微颤抖。
“徒弟弟难道你这是把脑子伤了?天呐,我这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同我如此有缘的徒弟,怎的脑子就”坏了呢,最后三个字在对方像是要杀了他一样的目光中终究没有说出来,老实回答道:“图灵六百三十二年。”
听到这话楼弯秦像是被人卸了气力一样,沉默不语,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就在玄东阳想要打断他的沉默的时候,他却突然大笑起来,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微湿的眼眶。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他竟是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他为母取药引的极北雪风山,回到了还没遇到那人的时候,二十五载黄粱梦,一朝重回少年时,这一次他一定……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该报的仇他绝不手软,该了的怨他绝不留念,该他的真相他定要查清楚,该找的人,等等,他有什么该找的人?“唔”,他的头怎会这么痛,该找的人是谁,为何要找,为何……
玄东阳看着他准徒弟近乎癫狂大笑,来不及细想,便又看到人捂着头一脸痛苦,焦急上前道:“徒弟弟,你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玄东阳握着准徒弟的手腕,只感觉对方体内元气乱蹿,元核不稳,隐隐有走火入魔的景象,试探性的缓缓输入自己的元力,没想到竟然没出现元核的排异现象,玄东阳大舒了口气,随即又勾唇一笑,心道:这果然该是他的徒弟。
见人睡过去了,玄东阳扶着准徒弟躺下,皱着眉去捣鼓医典去了,方才输送元力时,他发现他的准徒弟元核貌似有些问题,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楼弯秦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洞内烛火明灭,对之前突如其来的头痛他心有余悸,却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洞内没有看到自称他师傅的青年。
慢慢下床,来自身体上的痛让楼弯秦皱了皱眉,他清楚的记得在极北雪风山自己并未受过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重活一世让有些事变得不同了?
“徒弟弟,你醒了啊,正好师乎乎给你熬了鸡汤,趁热吃吧。”
楼弯秦抬眼望去,就见人端着热腾腾的鸡汤一脸讨好的看着他,有些傻,他心想,嘴上却冷冷道:“我何时成你徒弟了?你到底是谁?”
“原来徒弟弟介意是师乎乎没有自我介绍啊。”玄东阳自动忽略了前一句话,将碗放到石桌上,看着徒弟一脸真诚道:“师傅我叫玄东阳,天地玄黄,紫气东来,阳光普照。”
楼弯秦嘴角微抽,这三句话有什么关联吗?这一脸“王八”之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过,“楼弯秦,收起你的王八之气,还有,我不是你徒弟。”
“原来徒弟弟叫楼弯秦啊,不错不错,是个好名字。”
玄东阳继续道:“你天生冰肌寒体,本该生于冰雪死于冰雪,但不知是什么力量让你活下来了,即使如此,你应当也有所察觉,只要气温稍高你的身体便会不适,那是因为你炎热的气候对你的身体有极大的克制,炎热于你正如烈火之于冰雪,冰雪会逐渐融化,而你的元核也会逐渐湮灭,当然平常术师没了元核性命无忧,只是成为普通人,而你则会死亡,甚至身体都会消散在天地间。”
玄东阳在说这话时声色严肃,与先前的吊儿郎当大有不同,楼弯秦皱眉,这人说得对却又不对,前世他确实喜欢冰雪之地,不喜炎热,在炎热地方过久也确实会引起身体不适,却没有严重到这人所说的地步,这种体质他也从未听说过,究竟是这人胡说还是确有其事?
不过楼弯秦并未将这些说出来,只是看向玄东阳,“所以呢?这与你成为我师傅有何关系?”
“徒弟弟,你有所不知,你师傅我师从寒隐门,功法极寒,与你的体质配极,即可增长元力,又可温养元核,此等好事何乐而不为呢?”玄东阳谆谆善诱,一副诱拐良家少男的模样。
寒隐门?未曾听说过,不过这人厨艺不错,这鸡汤还挺好喝,楼弯秦抿了抿唇,假装自己没有吃人嘴软,声音冷然未变,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此事对你又有何好处?”
“徒弟弟,你怎么能如此想你师傅我呢?”说着玄东阳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独自伤心垂泪了半天,准徒弟却只冷冷的看着他,丝毫不给面子,玄东临也没劲演下去了:“唉,当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好吧,为师就实话实说吧,你师祖曾掐指一算,他唯一的徒孙将出现在极北雪风山,于是你师傅我就被一脚踢过来了。”
顿了顿,可怜兮兮继续道:“你瞧瞧,你师傅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等了三年,总算等到了一个你,你不是我徒弟弟谁是?”
“你睡哪儿?”身体的疲惫让楼弯秦暂时没有精力去管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再说他们之间除了自己欠这人一个恩情需要还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交集。
玄东阳见准徒弟明目张胆的转移话题,一脸可惜,安慰自己徒弟弟身体还虚着,该休息了,至于其他的,人都在这儿了还会跑了不成:“徒弟弟果然是关心师傅的,你且安心睡,为师就在旁边打坐一晚就好。”
“那就好。”说完楼弯秦便劲直躺下了,没有看到玄东阳一眼难尽的表情,不过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