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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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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您该起了上午的晨练不能耽搁。睡眼惺忪的床上少年,顶着杂乱无章的一头乱发无比抗拒地从床上坐起了身。知道了莲师,退下。刚醒来的声音还带着暧昧的嘶哑,让一旁的女仆红了脸。司塔珂颓废的倒在床上似一朵将枯的玫瑰,手里紧紧抓住胸前的吊坠。
动作再快点,是每次饱饭吗?下一枪我瞄准的是腿,再这么慢,司塔珂,你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了。Bong,bong ,左躲右闪,不断地交错双腿压榨最后一丝力气,依靠着崎岖山路和粗细不一的树干,躲过了大部分的子弹。不响了,他在哪?上山路上满是落叶,每踩一步都会发出让司塔珂牙疼的声音,但现在蜷曲身体藏在树洞中的司塔珂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脏跳动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冷静下来,司塔珂,冷静下来,不断地对自己下心理暗示像做过千万倍那般熟练,仔细听,除了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除了心跳声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听见了,是脚步的摩擦声。
巨大的恐惧感扼住了整个人,汗毛林立,快逃,快逃,只有这个声音催促着司塔珂拼尽最后一丝清醒,手脚并用慌乱地爬出树洞,来不及辨别方向地向前跑去。没有理智,没有策略,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被抓住就死定了。啊,经过长时间奔跑,第一时间承受不住的是小腿,突然的抽筋,让满身草叶的少年发出一声惊呼后向前摔去,更添几分狼狈。
抓到你了,来不及站起就已被人拉住了衣领。耳熟而阴狠的声音让少年因疼痛而显苍白的脸色添了一丝血色。我下次会逃掉的,罕亚大叔。
高大魁梧的罕亚曾是老族长的亲兵,现在一力负责司塔珂的武力训练。疼疼疼,轻点啊,罕亚大叔。小主人的身体灵敏度增加了,看来前段时间的特训还是很有必要的。接下来,我会再给你安排些训练。等等,罕亚大叔,加纳大长老为我安排了家庭教师,我现在一天都得上课,我没时间训练啊。这样啊,那就暂时不增加训练,等你习惯了再加吧。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死在罕亚手里了,训练是永远不可能习惯的,赶紧忘了这回事吧,罕亚大叔。
用过早饭,司塔珂做,琢磨起赶人的方法,恶作剧?不行,他万一汇报给大长老,我绝对会受罚。米昔亚,你说怎么让一个人知难而退?大人,说的是伊恩大人吗?我听说伊恩大人是联合帝国大学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对他而言应该没有什么难题吧!不妨您直接向他表明自己的想法,让他主动辞去工作。
伊恩司鲁特纳,是司鲁特纳家族的继承人,司鲁特纳家族在各国都有巨大的商业链条,想必不缺钱,为什么要来到不断走下坡路的怒那哥领地,当我这个无可救药的纨绔子弟的老师?作为商人,这可不是合理的选择。
宽绰的书房弥漫着针锋相对的战火。这是第一次司塔珂在我面前露出危险而桀骜的表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慵懒的午后,有一个精致的少年明明还是幼兽,却曲张声势地伸出自己还稚嫩的爪牙,这并不可笑反而很美,一种野性的美感瞬间点燃了心中沉寂已久的火。我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他的,我说我想见识怒那哥赞诗的公爵大人,想看看他有没有那么美。那头小狮子眼底的愤怒一下子燃烧了起来,他对我下了逐客令。我其实那时候该走了,那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但我还是留下了,可能是因为我想见见更多有趣的小公爵,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让我留下了。
在这个日常的午后,谁也没听到命运的锁链在慢慢转动。
伊恩那家伙怎么都赶不走,我这半个月已经用尽了方法。大人,该准备上课了。把我的马牵出来,我要去打猎。可是大人,伊恩大人已经在等您了而且大长老不准您离开庄园。我要去打猎,谁也拦不住我,他不是愿意等吗,让他等着吧。跳上马鞍,不等米昔亚反应,枣红色的骏马已然跑得没了踪影。大人,等等我啊,大人。来不及跟上公爵的米昔亚,只能任劳任怨地向伊恩汇报公爵大人落跑的事实。
伊恩大人,公爵大人今日想散心,让您先回去。嗤 ,米昔亚惊讶地看向向来优雅淡定的伊恩大人,他的脸上明明挂着笑却让人感到浓浓的危险,往常眼底的潋滟流光此刻却晦暗墨深。我还当我们的公爵大人任性够了,到底是我小瞧了他。我就在这等他,你下去吧。
夏日的天色漫长的敞亮着,照在书桌旁男人英俊锋利的侧脸上,时间似乎凝滞了。从日头高照等到月上眉梢,公爵大人仍没有回来。看来是不想见我,只能明天再来拜访了,伊恩在心里暗恃。这时,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公爵回来了,女仆在大声传递着消息。
大人,是否用餐?撤了吧,我想休息了。是。大人,伊恩大人还在书房等您。让他走,算了,我自己去和他说,退下吧。
你怎么还没走,米昔亚应该告诉你了,你以后都不用再来了,大长老那边我去说。看着坐在桌前始终不动声色的男人,心底里涌上一股子火气,听见了吗,我让你滚。公爵大人好大的威风,说让我走我就走,那我成了什么?公爵大人的教养真是对不起您的美貌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司塔珂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你觉得我是那些可以随便戏弄的平民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阿瑟顿王国最年轻的公爵,不过是区区一贱商的儿子,我告诉你,我弄死你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公爵大人所言不错,伊恩慢慢握上那只金贵纤长的手,突然收紧,向前逼近,在面露痛色的公爵耳边轻轻说到,你说我现在杀了你,是不是我赚了,让公爵大人陪我入地狱,真是三生有幸。不距一尺的距离让呼吸交错,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味,我突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而且此刻这间房里没有人能救我。疯子,他是疯子,恐惧使我后退了一步,但本就受伤的腿却是再也支撑不起身体。
眼前原本气势凛然的少年,眼神里的傲气被忌惮取代,在慌乱之下突然向后倒下,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将他拥进怀里。谁要你假好心,滚开。呵,公爵大人,我先告退了,您自己在这好好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真是能忍,被我说到这份上都没动手,真可惜还以为这次能赶走他了,逞强地想为自己找回一丝颜面。嘶,疼痛打断了思绪。忍不住一声咒骂,混蛋,早晚弄死你。
哟,弄死我了,可没有人来给我们尊贵的公爵大人涂药了,哪里疼 我帮你看看。你还回来干嘛,我不是让你滚了吗。公爵大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旷的书房。听到了,不过公爵大人,您是不是没听说过有理不在声高。迈着晃晃悠悠的步伐,迅雷不及掩耳地伸出脚踢向面前站立不稳却又声嘶力竭的熊孩子。
啊,疼,你疯了是不是。脚踝扭到了是不是,我帮你涂药。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走吧。温暖宽厚的手掌轻柔地按了按青紫肿胀的脚踝,是从没感受过的温度。忍着点,瘀血要揉开,什么,啊啊啊你个粗鲁的莽夫,不用你上药,滚开听见没啊。啊,轻点轻点。不听话的小孩就应该受着,忍着一会就不疼了。呼,应该明天就好了,这两天别碰水知道吗?怎么哭了,太疼了吗?我没有哭,只是生理性盐水是正常反应。好好你没哭。说着哄人的话语的男人,看着很温柔又温暖,他眼底没有嘲笑只有亮亮的光。司塔珂这一刻不记得对伊恩的厌烦,在这个晚上脑海里只有那双好看的双眸。你是个怎样的人呢?伊恩司鲁特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