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与你刚刚好》七七不是七

7、一个糟糕的新年（一）

　　长达一周的期末考终于完了，我去上次和袁媛一起逛的商场，将我看好的电脑买了回来，价钱比我上次去的时候，还便宜了200块钱。

　　回到宿舍，就只有我一个人。袁媛考试科目少，提前回家了，雷雷考完当天晚上的飞机，也走了，我把宿舍打扫了一遍，收拾完东西后早早休息了。

　　刚躺下不一会，手机响了，是妈妈，接通后，我妈妈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试考完了？”

　　“嗯，我去把电脑买回来了。”

　　“那你回来的时候把电脑也带上，放在宿舍不安全。”

　　“放心，我还要练习国二呢，肯定会拿着的。”

　　“那你上火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自己的钱包和证件一定要收拾好，别丢三落四的，以防万一早点去火车站，坐上火车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在车上也小心，重要的东西上厕所的时候随身带着，火车上人那么多，要是丢了找都找不到……”

　　面对妈妈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唠叨的叮嘱，我只能不停点头，回答:“嗯嗯，好的，知道了。”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我弟的哭闹声，我妈才挂断电话。

　　躺在床上，感觉枕头怎么放都睡着不舒服，我索性将枕头放在一旁，将两手重叠放在脑袋下面，平时有说有笑的宿舍，现在异常的安静，没有了睡觉前有点嫌弃的茶话会，我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想想自己，真的是个很矛盾的生物。我一直告诉自己可以一个人，不要喜欢任何人，就不会有舍不得；不想依靠任何人，就不用感到失望；我是最嘴硬的一个人，但我却从来没有舍得真正离开任何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却找不到改变的突破口。

　　回家要坐16个小时的火车，等我提着行李箱，艰难的找到我的卧铺位子，上面已经没有可以放行李箱的位置了，我看看床下，幸好还是空的，我费劲的把箱子塞到下铺床下后，火车就发车了。

　　我打电话给我妈妈，告诉她我已经安全坐到车上了，不出意外的又听了半天的絮絮叨叨。

　　挂断电话后，我躺在那个小的几乎不能翻身的床上，打量着其他五个人，现在坐火车的，大多都是放假回家的学生，我看了看，这个包厢里面，加上我，五个大学生，还有一个胖胖的中年大叔睡在上铺。

　　深夜，火车行驶时“哐嘡哐嘡”的声音，以及大叔那拉的快要断气呼噜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楚，声音的嘈杂，想睡但是睡不着的烦躁，让我十分讨厌现在的环境，就这样半睡半醒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慢慢亮了。

　　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坐在过道的小椅子上，看着窗外闪闪而过的树和山，听着火车行驶向前的声音，我清楚的知道，离那个完全让我感受不到归属感的家已经越来越近了。

　　下了火车，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熟悉的街道，光秃秃的树枝，和地上没有完全消融、待着污渍的雪，心情就像正在打开一个礼盒，但是提前有人告诉了你里面装的是什么，了然于心但是还是会期待惊喜的发生。

　　回到家已经下午1点多了，屋子里只有妈妈和弟弟，虽然会在和妈妈视频的时候和弟弟几句话，但是太长时间没有见过真人，弟弟把我忘的差不多了，看见我直往妈妈的背后躲。

　　妈妈笑着将弟弟拉到我面前说“这是你二姐，你不是经常在视频里面叫姐姐吗？怎么这会看见真人还害羞了呢！”

　　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也实在没有心情去逗他了，妈妈看着我发黑的眼圈，一脸疲惫，便让我去休息一会，她带着弟弟去买楼下超市买点菜。

　　我睡的那个小房间很干净，应该是妈妈提前打扫过的，房间还是老样子，蓝白条的床单被子，是我住校高中三年用过的，唯一的变化是我养在窗台的花不见了，可能我走后，没人照顾死了吧！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闻着熟悉的金纺味道，疲倦和困意很快就上来了，等我睡醒过来，妈妈的饭菜都上桌了。

　　叔叔也下班回来了，一番客套的对话结束后，饭桌上没人讲话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好在有个小孩，时不时的笑闹缓解了饭桌上的尴尬。

　　晚饭后，妈妈麻利的收拾了碗筷，摆摆手说让我去陪陪弟弟，客厅放着我从未看的新出的动画片，叔叔抱着弟弟，两个人玩的很开心，我坐在一旁，发现自己怎么也融入不进去，就像正在播放的动画片，里面的动画人物一直在卖力表演，屋子里却没有人注意。

　　叔叔是个不错的人，对我妈妈还是挺好的，至少他给我妈妈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从心里我还是感激他的，可是我始终对他热络不起来，我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礼貌客气，甚至还有点木讷，我努力过了，可我始终学不会奉承和说软话，也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的女儿一样，对着他撒娇。慢慢的，我可以敏感的感觉到他看我时，眼底的不耐烦，于是，我更加努力的让自己在这个家变得透明。

　　除夕那天，姐姐也放假回来了，听妈妈说，她有了男朋友，是个看起来很温和从容的男生，之前中秋节双方家长已经见了面，等过完年就要准备订婚，了比起之前那个和我吵架使绊子的女生，她成熟了很多，回来给我也带了新年礼物，包饺子时，也会笑着问我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课多不多，忙不忙，有没有心怡的男生……她的脸上没有像之前的虚伪和装模作样，这让我十分受宠若惊。

　　吃饭年夜饭，我主动去收拾碗筷，隔着一扇磨砂的玻璃门，听着客厅里姐弟两个开心的玩闹，我叹了口气，我在家的陪他玩了十几天，怎么没见他这么和我笑过，没良心的小东西。

　　虽然在我妈妈怀弟弟时，姐姐有过别扭和排斥，但是弟弟出生后，比起我哄孩子时的手忙脚乱，她无疑是个很优秀的姐姐，二十的年龄差，也让她对弟弟更加宠爱，相比之下，我这个姐姐真的很不及格。

　　大年初二，姐姐去她姥姥家了，本来妈妈也打算初二去娘家的，但是我弟可能是这两天玩的过嗨了，发起了高烧，好在烧来的快，去的也快，退烧后弟弟感觉蔫蔫的，我妈决定等他好点了再去转娘家，我也没办法，只能被迫留下陪着，等过几天再一起去。

　　叔叔家的亲戚不多，过年也没多少人来家里，闲着在家待了好几天，叔叔便被他朋友叫出去聚会了。深夜，我迷迷糊糊听到客厅有了声响，拿起手机一看，快12点了，我披了一件外套出去，叔叔喝醉了，刚被他朋友送回来，我妈正笑着送叔叔的朋友出门，看着叔叔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过去扶了扶。

　　妈妈回头看到我正扶着叔叔，赶忙从我手里接过去，冲我说:“这么迟了，去睡觉吧，你叔叔就是喝醉了，我扶回房间睡下就好了。”

　　是啊，都这么迟了，弟弟还在生病，为什么他会喝成这样回来，我看着妈妈扶着身体摇摇晃晃、嘴里嘟嘟囔囔的叔叔进到卧房，我努力压抑住自己翻腾的不满，也回了房间。

　　漆黑的夜里，我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可以听见妈妈的房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但这样却最能勾起人的好奇心，我在床上翻腾的几圈后，声音还是没有停止，甚至有了更大的趋势，终于，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我再一次披着衣服出去了。

　　开门的那一刻，我说服自己，就去看看，弟弟还在生病，叔叔又喝成这样，万一妈妈照看不过来，我就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事的话就回来睡觉。

　　人在做一些自己知道不对，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时，总会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即使那些理由可怜又可笑，但总会让自己变得心安理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