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余量斜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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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量斜靠在一棵槐树旁，那槐树大的吓人，三人堪堪可围抱。
如今暑气正盛，这槐树在院中央遮挡了直射的烈阳，倒是凉快的很。只一般人家也不会放一棵这么大的树在院中央。
无他，老一辈儿的话说了，阴气太重，总是不吉利。
院子的围墙很高，墙内侧还种满了青竹，风一过，就有沙沙声传来，好像有人在低语。
似乎只要有土的地方都种满了绿植，倒是一副大隐隐于世的山人做派。
余量其实已经耗在这棵槐树下整半月了，他来这儿的第一天，是被人请进去的。
那小童是个半大的孩子，缓步站定到他跟前，弯腰作揖：“先生已备好棋局，公子不妨进来对弈一场。”
他换了个手拿剑，有片叶子顺着袖口飘落到土里。
“带路。”
路过正堂进了左侧的厢房，那老先生一件银灰色长褂，银白的发丝梳的服帖齐整，一手执白子，一手捏着下颚处的美须。
他摸索着将白子放下，对着门口浅笑。
这样的一个人却是个瞎子。
余量在余辉落尽前对着老先生告辞：“叨扰了。”
张老摆手：“回去吧。”
他转身，余光看见八宝阁上的两朵绿云，是盆雀舌罗汉松。
随意问道：“先生喜欢树？”
等上一会儿，身后人开口回：“是啊，我种了许多，院子里都是。”
出了老宅，余量没有马上回去，他转了个弯儿，朝着夜市方向去了。
这会子还有些天光，街上行人散落在零星的几个摊位上。当世民风尚算开放，余量见那女郎羞红着脸，袖中的小手捏紧又放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移出寸许。
“这是什么？”他这边厢开口问那摊贩。
那小贩顺着余量视线下移，忙赔笑道：“大爷，这是九里香啊，又叫千只眼，您瞧这形态，您闻闻这味儿，搁府上绝对合适。”
余量垂眸不知在思虑什么，那小贩一对细长小眼上下打量一番道：“大爷您别看，这还是一味药嘞，天气热蚊虫多，这往房里一摆，还能驱蚊。”
那女郎本还因方才有些恼，听得这话也不免多看了几眼这‘九里香’物件。
她身旁少年似是也想讨好她，小声问：“你喜欢？”
余量看着那年轻男女的背影，随着他们走远，那香味也似远似近，飘渺起来。
那小贩咧嘴数着手里的银钱，一抬眼对上了那位大爷的眼神，怵了一跳。
余量先把眼移开，淡声问道：“还有吗？”
翌日，余量将这九里香尽数摘下，兜在一起放在院外，烈日悬顶，他如往常一般提剑出门了。
槐树下，今次等的有些久，他垂眸抱剑站着，剑身抵着怀中的一物，许是日头太盛，他有些微醺了。
果然，他一进门，就见老先生眉间微挑，原本在抚琴的双手微顿，琴声喑哑。
他取出怀中物，虚空微晃两下，只听水声晃噹。
“你这臭小子，算你识相。”老先生嘴角微弯，说着就要伸手。
他将酒置于桌角，轻轻打开木塞，一瞬间酒香就充盈在两人身周。
只见张老深吸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道：“若这次还是没酒，下回便晾你个三天三夜的。”
余量见他不知从哪掏出两个酒杯，顺手接过，这便饮上了。
两人这半月下来，已是有些熟稔，换是半月前，余量是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会和眼前人日日推杯的，明知他是来……
老先生面上微红，但余量知道，他没醉。
他又倒了一杯酒：“为什么？”
半月前他来到这老宅，才知道别说挑人手筋，恐是近身都难，老先生虽瞎了眼，可内力深厚，医毒双绝，这等人物，非是他余量可乘其不备的。
除了知道他爱喝酒外，几乎没有弱点。
老先生晃了晃酒杯，空洞的双眼对视着他说：“你会好奇？”
他点了点头，想到对面人看不见，又低声恩了一下。
饮尽杯中酒，老先生摇头轻叹道：“你不是第一个喽。”
只见他又摸索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随意道：“刚开始，我自是见一个杀一个。”
似是被酒呛到了，微咳了两声后说道：“到的后来，我就觉着杀人无趣。”他莞尔，“我又不是做你们这行当的。”
余量点头，想要给自己续酒。
另一只手上来按住他的手，听他接着道：“我就想着给我的药试毒。”
余量默然，收回双手端坐好，继续听着。
“他们可真有趣，有些人的确怕死，有些人又是端的看破生死，但他们有一点都是一样的……”
余量侧耳，等了一会儿不见他继续方才问：“什么一样？”
酒劲上来了，先生说话开始含糊：“杀人者，日久天长的，周身戾气深重，这、这戾气，旁人看不见……”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双目：“可我……老子头，看得见。”
后又一歪头，点点他道：“可你不一样啊……”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那小童在身后行礼：“我家先生醉了，公子还是等下次再来吧。”
他抱拳告辞。
他刚走进房内，就听外头一声轰雷，顷刻间便大雨瓢泼了。
抱着一兜晒了一日的九里香，闻着好似香味更浓了。
他将这些白色的小花都磨成粉末，装在一个小瓷瓶内，那瓷瓶若是凑近了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做完这一切，他见时间差不多，又抱剑出去了。
雨下的很大，他在雨中挥剑如风，周围带起了一连串的水柱。
动作却是干净利落，这样一会儿，不知是不是他身上起了热意，只见他身周泛起了一层层的水雾，远处看来，迷迷蒙蒙的，他整个人都有点看不真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