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朱锣 朱家老爷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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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老爷为人宽厚，乐善好施，朱府虽说没有门庭若市但也常有宾来客往。
余量坐在对街的一家茶楼上，顺着窗棱往下看，正巧可以看到朱府的大门，门两侧还挂着对联。
‘上联内外平安好运来，下联阖家欢乐财源进，横批吉星高照。’
耳边有踢踏的脚步声传来，小二将盘子放桌上，摆好茶盏，有汗滴下，他赶忙低头拿过肩上的汗巾子一擦，又甩到另一边。
余量偏头躲过那些飞溅过来的水珠子，天气热，连空气都微微泛着咸。
小二麻溜儿地说道：“爷儿，您请用茶。”
他点点头，端起茶盏，待水汽散去，方才抿了一口。
闻着有干香，入口微苦，回味清冽。
朱锣的父亲早年是做茶叶起家的，到他这一辈已经有了自家的茶园。
而这家茶楼常年进朱家的茶叶，生意一直不错。
朱老爷事事如意，唯有一处让人唏嘘，至今也没个小子。要说朱老爷还年轻，没有儿子可以再生，可他还没老婆。
其实早年间，他是有正房娘子的，那大娘子也争气，头年就显怀了，可惜生出来一看是个闺女，为了生这个闺女还伤了身子，女人的底子坏了，想要补回来可难。眼见着两年过去也没个动静的，那大娘子就把两个陪嫁的抬了做妾，想着任谁生了儿子都成，左不过都在自己名下。
哪料到人算不如天算，朱氏就这么死了，说是病死的。
朱府后宅。
朱家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又在摔碟子骂人了。
朱锣一进门就看到玲娘摔在地上，褂子都湿了，被他老娘劈头盖脸地骂着。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故意在这儿碍我的眼吧！快给我滚！”
老太太骂完，气喘的厉害，一旁的老嬷嬷急忙抚着她的背，一边眼尾斜着那跪在地上的人，跟着轻哼。
“娘！”
“老夫人！”
朱锣是带着两个下学的女儿一起过来的。
他看着地上那对抱头啜泣的母女，不禁有些恼：“娘，这又是怎么了,玲娘她不懂事，你好好说就是，用得着摔盘砸碟的吗？”
边说边去扶那对母女，轻声问道：“伤着了没有？”
见着怀里的人不出声，他又转头说：“这伤着谁了都不好！”
老太太一听更气了，搂着怀里的小孙女，吼道：“你，你也给我滚！”
待那门帘子放下，三人走的远了，老太太低头看着怀里一直安静的孙女，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转头对着一旁的嬷嬷说道：“那齐家的姑娘不错，明儿给我到齐家递个帖子，我再去拜访。”
嬷嬷垂首应是。
这边朱老爷回房后左一个玲儿，又一个心肝地才把人哄好。
他抱着怀里的娇人儿很是满足，他知道她脾气不好，他知道她兄弟干的那点子事儿。可是人有时候就得认栽，他朱锣就是栽在王玲手里，从十六岁到现在，他心甘情愿。
两人很是温存了一番，他看着玲娘那微微泛红的嘴儿，又亲了一口才出的门。
余量就看着朱家老爷这边心急火燎地进门，后又悠哉悠哉地出门了。
这样四日后。
阿贵如往常一般上楼给客人续茶，他手脚勤快些，客人看到了还能多给些打赏的钱。
“咦……”
那个靠窗的客人不见了，桌上有一个空了的茶杯，还有一些碎银子。
这已经是好几份茶钱的赏钱了。
阿贵甩着脖颈上的汗巾子，麻利地收起茶杯擦好桌子，桌面光洁，就等着下个客人来了。
余量这时就栖在朱府内宅，朱老爷卧房一处。
算着时辰，再有半刻钟，朱老爷马车就会到朱家大门了。
人做事都是有行动轨迹的，余量靠时间画出那条轨迹后，就很容易找到那个合适的节点，取魂夺魄。
朱锣每天一早用过饭后就坐着马车到铺子里，品一品新茶，听一听各大掌事汇报的事项。
快晌午又坐着马车回来，和家人用过午饭后再一一问过两个女儿的课业，再回到房中，独自小憩半个时辰，醒来又要理账。这一段时间里，通常玲姨娘会端个参茶或是递个果子。
今日午间用过饭，玲姨娘就去衙门接她那个兄弟去了。
朱锣这几天睡得不好，好像又回到了晴娘刚走的那几个月，总是半梦半醒，睡醒后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低头找鞋，睡醒后口渴的慌，汲着鞋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刚要把茶盏放下，就感觉脖颈上一凉，他一低头，看到杯沿竟然有血渍。
莫名的，他用拇指擦去，但是擦去后还有，怎么也擦不干净了。
他想喊，可是他只听见了‘咕咕’的声音，他双眼大睁倒在地上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漆黑，无波。
眼睛的主人伸手，拿走了他挂在腰上的金色小算盘。
那算盘是晴娘怀的那年买的，本以为是个儿子，没想到是个女儿，就一直留着，留着。
他还看到了一双眼睛，空洞，凄婉。
好像有人在拉他的手，那双手好冷，好硬。
他笑了，报应啊……
晴娘，老锣来找你了。
朱家老爷死了，死在卧房里，死前大睁着眼，手里死捏着个茶杯，诡异地笑着。
这些事儿都和余量没关系了，他拿着小算盘交了差，等了两天拿到了报酬，这一事件就算告一段落了。
他照常去陈记买了壶酒，又去西街买了栗子糕，栗子糕甜而不腻，入口有余香，怪不得生意好。
余量看着厚厚的一叠银票有些怔愣，这是他新接到的单子，他第一次接到这样的。
不需要杀人，挑断此人手筋就算是此行的任务，可报酬丰厚的有些不像话。
余量挑眉，出门去院子里淋了个冷水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朱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