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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该动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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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瑾之站在青灰不明的客厅中看他来回跑动,又是开灯又是锁门,忙忙乎乎跑到他跟前的时候,还光着脚。
“为什么不穿鞋?你不是才做完手术没多久?”
于一柏低头看已经冻得有点发僵的脚趾,干脆跳上沙发,手抱着脚捂着,嘿嘿笑:“刚以为是昨天跟我那人,吓得我鞋子都来不及穿。”
此话一出,纪瑾之心底里被羞耻和愤怒掩盖的愧疚油然而生,那天吵完架,纪瑾之就接到欧洲那边被他抛下的剧组出了事的消息,顾不上跟他多说就出了国,而后于一柏反反复复发来一串串“对不起”,让他无从回复,信息框编辑了又删除,想等他一个电话,却始终没等到。
原本买了今天的机票回来,打算回来后再当着面好好聊聊,没想到忽然接到周衡的信息,才知道于一柏这几天被人跟踪缠上,等不及今天的飞机,迅速买上了红眼航班,恨不得立马见到他,家都没回就往于一柏家赶了。
哪知道到的时候还太早,给打他电话打不通,按门铃没反应,疲惫和着急酿成一脑子不耐烦,没想到居然还吓到了他。
而刚才在电话里,他还在担心自己也被变态跟上,一想到这里,纪瑾之彻底没了脾气,只好也跟着他一起坐下,自然而然地从他怀里把脚拿到自己怀里,揉捏搓捂着。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现在你有太多事情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但我可以,只要你需要,我会不遗余力去保护你,去帮你做到,你明白么?”
于一柏还没反应过来纪瑾之在说什么,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脚,正被纪瑾之抱在怀里,用他那双千尊万贵的手揉捏着,即使纪瑾之的手没比自己的脚暖和多少,可这样轻呢的接触本已经足够让他心旌摇曳,这一番话说下来,更是让于一柏的心彻底迷失了方向。
这是在做梦呢吧?前几天纪瑾之才因为他误会了两人的关系而发怒暴走,冷战了这么些天,现在在天边还蒙蒙亮的时候又出现在他家,抱着他的脚说下这些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话,这不是在梦里是什么?
“可我让你生气了,你还不理我…”话没说完于一柏就觉得自己弱爆了,可两人现在的姿势,想是任凭谁都没法儿说出些什么硬气的话来的。
纪瑾之噎住,缓了缓,似乎在想要怎么开口,“你发的那些,让我回什么好?”
“你对我太好了,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没做成什么事情,就算做了些什么也会搞砸,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于一柏低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纪瑾之没有开口,盯他半晌,反问他:“你说为什么?”
于一柏愣了,早先纪瑾之对他好,是因为他说自己是于一柏的学生,可照顾也得有个度,“只要你需要,我会保护你”这样的话,实在不像是纪瑾之能说得出口的话。
纪瑾之看他又出了神,知道他一早被惊醒还没回过神,也没想等他回答什么,又揉搓了几下他白嫩得过了头的细长足,感觉稍有回温,才放回沙发。
接着长臂一捞,把他带来的那个行李箱给推了过来,不容置喙地告知于一柏:
“搬家。”
这下就把于一柏彻底搞懵了,忽然说要搬家是怎么回事?
于一柏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那个,我在这儿住挺好的……”
话音未落,被纪瑾之斜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噤声了。
“我赶了一夜飞机回来的,可不是为了来听你说,你在这么个安保不齐备的地方住得挺好。”
好的,小于知道了。
不用纪老板再多说一句,于一柏开始收捡起东西,甚至不知道到底要搬哪去,反正纪瑾之不会害他,按照当下情况来说,出去避避风头也是好的。
按说简单拾捡几件日常用物也用不上这么大个行李箱,可纪瑾之似乎大有种要让他彻底搬家的意思,非要他填满整个行李箱。
“不是,这些衣服饰品鞋包我都不喜欢了……”于一柏小小声。
纪瑾之看他一眼,“那算了,再买吧。”
不知道是怎么稀里糊涂地收拾好东西下去的,最后只带了几件换洗T恤牛仔裤,扔在行李箱里空荡荡。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于一柏还是坚信自己在梦中。
车开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问:“那我要搬去哪里?”
纪瑾之头也没回,“去我家。”
于一柏:???
龟毛如纪瑾之,怎么可能让别人住进他家里?
从学生时代开始,纪瑾之的少爷脾气就展露无遗,吃穿用度无一不令人咂舌,在不太熟的新生时代,于一柏还曾经跟人闲言碎语地聊过他的八卦。后来混熟了,纪瑾之时常跟着他到家里蹭吃蹭喝,很是随意,但对其他人依然高高端起,自那时于一柏就明白了,纪瑾之的随和对人不对事。
那么这么说来,俞亦骞也算是成了纪瑾之的至交行列?
纪瑾之常住的房子在二环上的一个封闭管理式小区,出入皆需人脸识别,亲友到访需要人脸登记,户主带领。于一柏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听过这个小区,只知道住在此处的非富即贵,之前连外墙都没靠进过,经此一遭,隐约觉得冲浪有了新素材。
“你刚搬来么?”于一柏随口一问,他记得自己还作为于一柏时,最后一次回国探亲时来过纪瑾之家,印象中他的房子虽然也关卡重重,但似乎不长这样。
“嗯,你怎么知道?”纪瑾之看似随口一答,动作却不自觉停了下来,看着于一柏的眼神像是在等糖吃的孩子。
“啊……”于一柏意识到失言,哈哈笑着糊弄:“我就随口一问,房子看起来好新呀!”
纪瑾之没再发问,只带他去了间侧卧,房间宽敞明亮,墙上还挂着他曾经最喜欢的工&口漫画的纯情系海报,装在画框里,看起来像是个装饰品。
“诶……你怎么有这个?”于一柏惊叹,这也得是挺多年前的漫画了,他还记得大学时代收藏了不少这部漫画的各类同人图册画集,估计早被他妈当成废品,称重卖到回收站了。
纪瑾之看他一眼,平淡道:“朋友送的。”
谁会送这种东西?于一柏在嘲笑这件事情之前,模模糊糊想起来,曾经在海报印画刚风行的时候,自己曾经印过一大批海报挂在墙上,到手后觉得不喜欢就分派给朋友们,其中似乎就包括了纪瑾之……
他怎么还能留着这些?
尴尬一笑后,纪瑾之就让他收拾东西,自己就拐出了房间。
于一柏环顾了一圈纪瑾之家,装修倒是一如既往地温馨,除了人少了点,跟以前他家还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印象里纪瑾之是个喜欢简约的人,虽不至于到一衣一物无余物的极简主义,但该断舍离的东西也分分钟能丢得一个不落,之前于一柏去过的那城北那套别墅就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这样想来,这房子倒是装得稀奇。
收拾得匆忙,于一柏没带多少东西过来,挺大一个行李箱,连一半东西都没装满,空垮垮地打开,随意把几件换洗衣物拿出来放在床尾,起身走到桌边,拎起双肩包伸手进去摸了半天,掏出个木质小盒来。
轻轻拨开工艺精良的金属卡扣,里头的黑色丝绒垫料上,静静躺着一枚圆形金属,于一柏盯着看了两秒,合上盖子又放回了包里。
刚出房门,于一柏就闻到了香味,拐到厨房门口,纪瑾之穿着衬衣西裤的高大身影站在灶台前忙碌,模样有些违和,可搭配上米黄色的壁橱灶台,和着食物温暖的香气,温馨得让人挪不开眼。
外头天已经大亮,厨房的窗台向东,初秋的阳光温暖地撒了一地,两人面对着面坐着吃饭,于一柏看到对面的人眼下青黛,脸上微有疲怠。
“你最近比较忙哈?”于一柏端着碗,试探发言。
纪瑾之抬眼看他,点头:“刚回国,落地就直奔你那儿了。”
于一柏一怔:“你特意为这事儿回来?”
纪瑾之没开口,继续喝着小米粥,于一柏却坐不住了。
本以为他生自己气,不会轻易搭理他了,毕竟无名无姓萍水相逢,纪瑾之那么帮他已是仁至义尽,哪敢想到纪瑾之会为了他跑回来。
纪瑾之又不喜欢他,那到底图的啥?于一柏又懵了。
“明天开庭,你就不要去了,何律师都打点好了,你在家里等消息就行。”纪瑾之似乎全然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起别的事情来。
说到开庭的事,倒是直接把于一柏的注意力转移开去了。之前何律师已经跟他交流过这件事,他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不想在现在这么复杂的局面上再多出什么旁枝,这个时间再出现在大众面前确实容易多惹事端,早做好避风头的准备。
只是不知道这一避又得多长时间了。于一柏心想着。
夏秋交替,晨风微凉,热了半个秋天的桐城,终于也要入秋了。风从窗口吹进来时,只简单穿了件薄薄长袖T恤的于一柏顿感凉意,眉头收了又放,犹犹豫豫了几秒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优雅地拿勺喝粥的纪瑾之忽然惊呼一声,将勺子重重扔下,整个人逃也似地跳上椅子,双眼紧张地盯着地上来回逡巡。
“怎么了怎么了”于一柏被他的一系列操作惊到,条件反射地将脚缩到椅子上,不知所看地四处搜寻着可能危险的物品。
“有蟑螂飞进来了!”纪瑾之声音变调,比刚才稍显冷静后依然警惕地四周扫视。
于一柏这才想起纪瑾之怕蟑螂怕得要命,接近一米九的一介猛男,从见到南方蟑螂的那一刻起才意识到世上竟然有比他还猛的生物。
于一柏这才从椅子上下来,就着厨房各处认真搜索那只堪称猛男娇化剂的蟑螂。
不知怎么的,于一柏想到了一个叫“娇妻”的词,回头看了眼站在椅子上人高马大一脸紧张的男人,心里泛起一丝莫名其妙的得意感——纪瑾之也有需要他保护的时候。
思绪未落心里又浮现另外两个字:这是什么痴汉行为???
于一柏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太多事情,在地上看半天,差点忘了自己在找什么。
纪瑾之看半天没看到什么东西,稍稍放松下来,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这都28楼了,什么品种的蟑螂还能飞这么高?要能抓到我直接把他捐给生物科研所研究,这是长了钢铁翅膀么?”
于一柏外出游走的三魂五魄终于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稍稍回神认真找了找,忽然眼前一亮,发现了罪魁祸首。
一把捡起举到纪瑾之面前:“刚才进来的大概是这个吧!”
纪瑾之还条件反射要往后躲,看清楚于一柏手里拈着片翠得近乎墨色的叶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飞进来的是不是它。
于一柏看他千变万化的脸色,忍不住凑近想嘲笑他两句,话还没说出来,纪瑾之也凑近过来,手一抬起,便伸到他脸上,掌心温热抚着他的下颌,修长手指在颊边轻柔摩挲,本就高他半个头的纪瑾之此时还半蹲在椅子上,山一般的压迫感直逼得于一柏生生楞在当场。
两人靠得近极,于一柏似乎都呼吸到了他吐纳过的空气,大概因此空气含氧量过低,低得让他大脑无法正常运营。
纪瑾之开口,带动周围的气流,继而直起身子远远离开,手离开他的脸之前,指尖在唇上似蜻蜓,点了水。
于一柏生楞着反应了两秒,才从回忆中调取出纪瑾之刚才说话的画面,似乎是在说——“脸上有东西”。
“什么?”于一柏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刚才扔勺子,粥溅起来了。”纪瑾之说着,从椅子上下来,瞬间恢复了往常挺胸昂首的优雅模样,仿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吃完放着吧,待会有人来收拾。”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于一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隐隐约约看到他被光照得通透的耳尖,好像在发红。
低头轻攒拳,用食指关节蹭了蹭唇边,久久地回过神来,才狂躁无能地噤声挠头,不知道自己在幻想些什么。
而另一头进了房间的纪瑾之,顶着两个红彤彤的耳朵,沉稳地将门关上后直接靠上门板,抬起那只蹭过某人唇畔的手来,只觉得指尖酥麻,看了半晌忍不住将手贴上自己唇边,深深地吸了口气。
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