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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好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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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电梯的时候,于一柏拿出手机编辑了长长的一段话,反复检查了几次,直到下了电梯,才按下“发送”按钮,私信窗口的联络人上,显示的是“金局长”。
对于让一圈圈具象化这件事情,于一柏一直抱有愧疚。刚开始只是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由此在think颂上得到了那么多的鼓励赞赏和支持,是他始料未及的,对于这些支持,于一柏感谢的心态大过于成就感,尤其对于从始至终一直跟随他的脚步走的粉丝,例如金局长。
金局长从关注他开始就会撒娇卖萌跪求更新,早些时候评论不多,于一柏还会在评论区跟金局长互动,后来评论多了起来,于一柏没办法一条条回复,偶尔挑些评论来回复,还被人说偏心,于是于一柏也就干脆全都不回了。就他这种评论不回时常拖更的咕咕咕up主,很多老粉也渐渐没有那么活跃了,偶尔投个话筒,已经是对他莫大的爱护。
可金局长好像丝毫没有受影响,一如既往地活跃在评论区,甚至常年霸占他的“金主榜”,于一柏对这个ID,对这个ID背后的人,一直充满感激,时间一长,甚至生出一些依赖感。
可最近金局长明显冷淡,粗粗一算,他已经近半年没给自己留言了。这让于一柏未免有些心烦意乱,他也开始像其他老粉一样,只砸礼物当个纯粹的观望着,而不是提出想法意见或是嘤嘤嘤催更了。
于一柏安慰着自己,金局长也只是少了些评论,自己一发新歌她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投礼物支持,说明她仍然安好,只是话少了而已。也许是人家小姑娘也长大了,毕竟也七八年了,就算当时十来岁,可能现在也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大概在岁月的洗礼中,她也学会了稳重。
但一圈圈即将成为一个具象的人出现在屏幕前头,违背了自己的初心,不知道是否也违背他们那些老粉的初心。
抱着这样的心态,于一柏写下了长长的道歉信,终于在跟金局长的私信框上,留下了印记。
也算是给了个交代吧。
于一柏心里默念着,一身轻松地走出了写字楼。
还没走多远,于一柏就发现了身后隐隐约约有个黑影,从今早就一直感觉有人在身后紧紧跟随,早上于一柏还当是自己没休息好出现幻觉,可现在都过了中午了,这时候还说不清醒有点说不过去了。
借着停在路边的车窗,于一柏看到了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身着深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的人。于一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人从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就见到过,怎么这时候还出现在这里?
急急往前走去,三拐四拐地拐进了商场人多的地方,随意买了件颜色低调的衬衣,披上后又在超市里绕了两圈,迅速跑出商场跳上出租车,这才堪堪甩掉身后那人。
一回家于一柏几乎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已经暮色四合。
于一柏肚子被饿得咕咕乱叫,迷迷瞪瞪走到厨房,摸出来一把挂面和一个鸡蛋。
此时此刻于一柏十分怀念纪瑾之那天做的那碗面,味道好到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从嘴角留下感动的泪水。
而现在他只能选择自力更生。
自那天纪瑾之负气走后,于一柏就再没联络上他,打开聊天窗口,自己发出了长长的一串对不起,划都划不完,却犹如石入湖底,有去无回。于一柏心里着急,知道纪瑾之生气了,又不敢打电话给他。
按照那天的说法,纪瑾之压根就没跟他有过什么不可描述,这样一想,两个人的接触,大多是纪瑾之施与,他接着;所有的那些显得出格的暧昧亲近,也都是工作所需,没有多少私人情绪。
他怎么会想那么多的?觉得纪瑾之喜欢上他?自己甚至对纪瑾之还多了些意味不明的心悸?于一柏想狠敲自己脑壳,又碍于之前做过手术不敢使劲,只好用手掌根轻轻磕了磕额头,好好的一段友谊,硬生生让他给毁了。
水一烧开,就笨手笨脚地将挂面丢进沸水中,挂面太长锅太小,于一柏试图用手把留在外面的那一小节面给掰进锅里,差点被水蒸气烫脱皮。好不容易把面都弄进锅里,想找个小碗磕鸡蛋,这头碗还没找着,面汤已经沸出白沫溢出小锅,整个灶台滋啦作响。
一着急,直接把鸡蛋磕进锅里,试图用鸡蛋的温度来降一降锅内温度,哪成想鸡蛋是磕破了皮,掰的时候没掰好,硬生生把一大块鸡蛋壳给掰碎进汤锅里,又只能手忙脚乱去找勺子捞蛋壳。
鸡飞狗跳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能起锅吃了。
面汤已经因为沸出锅外一部分,蒸发一部分,面涨吸了一部分,直接成了一锅不成型的面糊糊,吹吹吸溜一口,才发现忘记放盐了。
于一柏心中懊恼,不停忏悔,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好好做人,不再拿纪瑾之胡思乱想了!
无奈地翻出老干妈,随意挖了一勺拌着吃,这才对付着吃了起来。
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于一柏养成了看娱乐版块的习惯,这会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刷娱乐版块,粗粗扫过新信息,眼睛很快被熟悉的三个字吸引了过去——
“纪瑾之vs白月初,最新单曲今日推出——”
白月初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于一柏点进去,目光被半脸冷酷半脸妖冶的纪瑾之吸去了大半注意力,看了半个视频,才堪堪认出里头的某个潮男,正是参加《金牌唱作》时搭过讪的歌手白月初。
“他后来是不是冠军来着?”于一柏喃喃,原本想点进白月初超话的,手指却不受控地点进了纪瑾之超话里去了。
里头各式各样的美照视频,或高清或美颜高糊,每条都有人在下头花痴尖叫,堪称小论文的情书一刷一长串。
于一柏手拿水杯,这些天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想法忽地冒了出来——
是啊,这样的一个众星捧月的纪瑾之,怎么可能看上声名狼藉的俞亦骞,大概是因为这么长时间来纪瑾之对他都过分友好了,以至于让他产生出那么些不可思议的遐想。
纪瑾之对俞亦骞的那些友善亲和,很大程度更是来源于对于一柏早逝的遗憾的情感延续,就算纪瑾之是对他作为于一柏产生别的想法,也不可能对他作为俞亦骞生出那些想法吧!
这么个思路捋了捋,于一柏心中安慰不少。
盯着杯子里平静无波澜的水,忍不住晃悠两下,生出来层层涟漪,转念一想,这么多年纪瑾之确实也没对他产生别的想法,又忍不住失落,一杯水反反复复拿起又放下,始终没有喝下一口。
失落的心蒙蔽了双眼,手指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四处划拉,超话下一条条动态夹杂着鲜花赞美,让他既自豪又卑微,一颗心来来回回煎熬着,直到不知道划了几下,屏幕下出现了不大和谐的声音。
“哪里来的野鸡居然想这么蹭哥哥的热度,要不要脸啊!”
“cpf有毒吧?屎里扣糖有意思?”
“哈??有病病??”
于一柏翻回这个评论区的主楼,楼主倒是没说多少话,主楼文案只有一串毫无意义的“啊啊啊啊啊”以及一个“#亦纪绝尘#”的标签,配图辨别不出是什么人的合照。
出于好奇点开大图,于一柏费劲地发现里头两人居然是纪瑾之和自己,因为过度美颜,直男审美的于一柏本人没有在第一瞬间将自己认出来,反倒是因为刚才见过美颜后的纪瑾之,率先把他认了出来,美颜十级都没把高鼻梁磨掉,也是挺绝。
图片上两人朝着同个方向,纪瑾之站在他身后,长手挽着自己的脖子,脸亲昵得几欲贴上自己的脸,两人的身高和体型差异看似一男一女,整张图身体部分并无异常,但头部连接处模糊崎岖,看得出是技术不到家的劣质拼图。
于一柏抿着唇盯着看了半天,默默地长按图片,点下了“保存”按钮。
似乎意识到门后将是个不得了的世界,于一柏存完图片迫不及待从“亦纪绝尘”的入口进去。
没有令他失望,cp超话从封面标题开始,犹如一幅绮丽画卷铺陈在眼前,俞亦骞跟纪瑾之在唱作舞台上的第一次见面、纪瑾之偷看俞亦骞街头表演、俞亦骞跟纪瑾之一同登上桐音大本年度的汇报演出上演压轴曲目,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cp粉们相当费心思地按时间线整理了两人的每一次相遇,很好地控制住了点赞数和热度,按照时间线编排着每一次“亦纪绝尘”的合体瞬间。
于一柏盯着这些图片视频,脑中不断循环放映着两人从他重生后的每一次接触,脑中无比清晰,心头却糟乱一团。
除却这些热度高涨、众人皆知的瞬间,时间线里还穿插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天呐救命!!我在楼下超市买东西,遇到了局长和亦骞哥哥!!他们俩走超近!超!级!甜!!!亦骞哥哥让我别发他们照片呜呜呜,只好发下亦骞哥哥的签名!!(和他们的背影)]
于一柏抻大图片瞪着眼睛看半天,想起来上次留纪瑾之吃饭,去了趟超市遇到的小姑娘。
“这也能留下照片……”嘴里喃喃着,手上又忍不住存下了照片。
再往下翻,又是一张带了俩人背影的图片,这个即使不打开大图,于一柏也认出来是汇演当天,两人穿着一黑一白的礼服,并肩走在演出剧场后台的走廊上。
看到这儿于一柏忍不住缩起两条长腿,整个人蹲在沙发上端着手机认真看。
其实汇演那天,于一柏有心跟纪瑾之拍张合照做留念,就像学生时代那样,每次汇演结束,两人都会站在观众进场前或是退场后的舞台上,留下一张合影。可如今自己已不再是于一柏,纪瑾之却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纪瑾之。
假使那天不那么匆忙,充分表现好迷弟姿态也许还有机会得到个合影机会,可惜时间太赶,他也没攒够勇气,对他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遗憾,眼前这张照片,让他心头涌动的情绪,再一次翻滚起来。
反反复复的陌生情绪让他有些郁结,快乐又失落的感觉不停地骚扰着他三十年来无比平静的心湖,可身体要比心诚实,长按保存成了这天夜里于一柏的习惯性动作。
存完照片再回头看配图文案:“终于找到组织!!赶紧把我压箱底的糖拿出来给姐妹们一起磕!!那天俞亦骞的造型我做的!拍不到脸好可惜啊!!”
于一柏想起来那个一脸八卦的学妹,一个月多过去了,忽然顿悟那天学妹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是出于什么磕糖心态。
一遍遍刷着超话里的内容,逐渐适应了心中又甜又涩的感觉,理智终于回来了一点点,于一柏发现整个超话像是有人在精心打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活像个大型线上课业现场。
翻到顶部的置顶帖,一点进去于一柏当下就懵了,发布置顶帖的“亦纪绝尘超话主持人”,ID明晃晃地写着“金局长”三个字。
“好家伙!”于一柏蹲在沙发上,怒摔手机。
除了这三个字,他说不出来别的话。
打开think颂的私信窗口,金局长依然一言未复。
敢情没空搭理我,是因为来当了“亦纪绝尘”的超话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