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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你还是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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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流浪计划的最终踩点和确认,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完成和宋氏的合作,昨天宋氏的总监沈滇亲自来了个电话,推无可推才只好应承了今天来做。
可他心里头牵挂着于一柏自己一人出院,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休息,家里找了家政工人收拾过,不知道他会不会自己准备吃的……桩桩件件让他恨不得赶紧飞奔到于一柏身边,确定好录音完成后,就迅速起身准备走人。
哪知道刚从录音棚出来,封程就冲上前来堵路,神情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
“好那什么不挡道哈。”纪瑾之绕开封程,直接往电梯走。
封程完全不在意,仍然十分激动,跟上他的匆匆脚步,边走边问:“你猜刚才谁给我来电话了?之前你特想的,特期待的人!”
纪瑾之停在电梯前,按下按钮,毫无期待地看向他。
除了于一柏,没什么人能让他浪费那么多期待,而此时于一柏正在他家等着自己过去。
想到这里纪瑾之忍不住扬起嘴角。
封程也笑得更甚,殷勤探头问:“你猜到了?”
此时电梯上罩着柔和se灯罩的提示灯闪了闪,门一打开,纪瑾之长腿就跨了进去。
封程紧跟着上了电梯,看他脸色无甚惊喜无甚意外,只当他料事如神,马上就夸了起来。
“哥,你这么看得上我?真是火眼金睛!幸好我把人给你捞来了,不然你得多失望!其实我挺意外的,之前联络他的都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我还以为他自视甚高不肯露脸,结果一开口就是要求签下合同要先支50%的账,要不是哥你这么想要他,我都能直接撂电话!这个一圈圈也真是个怪人!不过你们这些有才华的人一个个的,可不都奇奇怪怪的么?”
电梯这会儿已经到达地下停车场,纪瑾之大手一挥,“用不上他了,回绝了吧。”
说罢头也不回,长腿一迈走出电梯。
封程留在电梯里消化了两秒纪瑾之的话,“你说啥???我好不容易拉来的人,不要了??”
随着电梯门自闭的,还有封程充满疑惑不解的小心脏。
再说这头,跟封程打完电话的于一柏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外头大雨飘摇的他也不介意,站在门廊下拦了好几次,膝盖往下全被雨打湿也丝毫不影响情绪,错过好几辆空车,终于有位心明眼亮的出租车师傅瞧见了他。
短短路程没有等到雨过天晴,下车的时候雨甚至还更大了起来,于一柏冒着大雨冲下了车,虽然死死护着刚动过手术开过孔的腹部,风大雨大还是护得不够全乎。
回到家掀开薄薄的T恤衫,覆在刀口上的纱布已然被雨打湿,脱下上衣就钻进房里,拿出之前用剩下的简易换药装置倒腾了起来。
于一柏活了前面那三十年,身体一直很健康,加之性格温和做事稳当,基本极少受伤,更没动过手术,结果现在新生一回才半年,又是骨折又是阑尾炎的,前前后后住了两趟医院,倒是练就了一身换药好本事。
坐在沙发上一边感慨一边换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进了个电话,于一柏瞄了一眼,点开接通就把手机夹搁在肩膀上夹着,手里的清理动作一点没停。
“我快到你家了,一会儿给我开个门。”纪瑾之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入耳时于一柏觉得耳畔有些酥麻麻,拿着棉签的手不禁抖了抖,回答的时候也忍不住软了嗓子,只说了句“知道了”。
匆匆消毒完毕贴好绷带,门铃就响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地把药箱收拾进房间里,随便抓了件纯色棉t套上,才赶紧出来开门迎客,一把拉开门的时候,气儿都没喘匀。
“用不着跑这么快,我又不会跑掉。”纪瑾之打趣他,一进屋就反手关上门。
知道他一出门就警惕,于一柏也没接他话茬,只听他又问了疼不疼,累不累,回来住习不习惯之类的话。
“又不是去了多长时间怎么会不习惯,”于一柏哭笑不得,“一回来就歇着了,东西都是小彭帮我拿的,哪有机会累着。”
说着要去厨房给他倒水,纪瑾之没让他去,“刚从棚里出来,喝了一大杯水,你别忙活了,好好坐着吧。”
屁股才沾着沙发,纪瑾之就看到了茶几边上湿哒哒撇在一地上的T恤和刚换下来、没来得及收拾的绷带。
纪瑾之伸出一根手指撩起那件皱巴巴的衣服,狐疑道:“你淋雨了?”
“啊这个……”于一柏甚至没过脑,指着入门的窗户现编现骗:“刚才忽然风大雨大的,我去关窗,不小心给淋的,这雨也下得忒大了!”
表情夸张动作到位,于一柏觉得纪瑾之会信他。
“裤脚也是关窗的时候淋湿的?就你家这窗,那雨还长了脚,别的地方不淋,往你脚下跑不成?”纪瑾之显然不信。
于一柏低头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裤子,这会儿裤头还没扣上,松垮垮地搭在胯上。
失策啊……
瞒是瞒不过,但是编还能继续编,于一柏脑瓜子又迅速兜转一圈,低头认错状:“我……饿了,想出去买点吃的,哪知道一出门就大雨倾盆。”
这一招以退为进胡说八道,纪瑾之完全不看在眼里,“为什么不外卖?胃口变大了?觉得外卖不香了?”
于一柏被这连环夺命问得败下阵来,纪瑾之也没多为难他,将手中的文件袋丢在茶几上,自顾自地进了厨房,于一柏自觉理亏,抿着唇不敢开口,只好跟在他后头听凭发落。
“药换好了?”纪老板发言。
“三两下的事儿!”于一柏见话题转移,颇有些自豪地回应,试图把话题再扯远点,“之前出院后药都我自己换的,那会儿伤口比这个大多了,没在怕的!”
纪瑾之在冰箱前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让他去休息一会儿。
于一柏见他不再说什么,于是嘴上应归应,心情放松地斜在餐桌边上,小尾巴似的甩不开。
纪瑾之赶他不走也懒得再说,冰箱门一拉开,里头食材丰富应有尽有。
于一柏暗道不好,“那个,我去换条裤子!”
话丢下就一溜烟跑了。
被打湿的裤腿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扒了又觉得摸起来有点砂砾感,怕不是雨水拍到地上带起泥沙一起裹挟着溅到身上了。
捞起条大裤衩随便套上,刚才匆匆忙忙跑跳了半天,换药的时候发现伤口还渗了点微红,这会儿心平气和准备换衣裳,才觉察出疼来。
磨蹭小会儿,把湿衣服拾掇进洗衣机,再出来的时候纪瑾之已经做好了大碗面,葱花翠绿煎蛋澄黄,手撕鸡拿来当炖汤料,两颗鲜嫩的小白菜吸了汤汁挂了油花盖在面上,小巧丰润得可爱。
于一柏这会儿才想起来今天午饭都没吃,肚子咕噜噜直叫唤,看到眼前这一碗感动得泪水险些从嘴角流下来,坐下就左右开弓吃了起来。
中午才一出院就兴致冲冲去了银行,碰了灰又想起一圈圈签约这事儿,没想到一通电话过去直接搞定,对方还直接应了他要先支款的要求,约了下周去公司签约,这一中午心情起起伏伏,吃饭这民生大事都给忘光光了。
纪瑾之中午也还没来得及吃饭,看着于一柏大快朵颐看得有点愣神,以前于一柏吃饭就这习惯,喜欢把东西塞得满满一嘴,鼓着两颊紧闭着嘴嚼,生怕漏点缝就会吧唧嘴。
“你怎么不吃?”于一柏看他半天不动筷子,一嘴食物含糊着问。
纪瑾之这才回神,笑了笑问:“好吃吗?”
于一柏被他和蔼的表情弄得心生疑惑,点着头说好吃,又吸溜了一大口面条,脑子里盘旋着一个令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想法,可这想法刚一冒出来,就又被他自己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
纪瑾之不知道他肚子里那么多弯弯绕绕,提起来那天让他联络的何律师。
“这段时间我比较忙没顾得上你这边,何律师说你跟他联络过,后来又没什么进展,你是有别的什么顾虑?”
于一柏摇摇头,不是没顾虑,是这个顾虑它不好说,怀疑的人是纪瑾之公司的人,帮他打官司的又是纪瑾之公司的人,这不自己人打自己人么?
想到这个于一柏简直挠头至秃。
纪瑾之见他一脸为难,接着道:“上次你跟我说觉得不是凌风,我又找人调查了一次,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他签约了那家公司,也是他提供了这个音源给到公司,即使没有动机,也不排除他利益熏心铤而走险,是不是的,到时候庭审自会有决断。”
看纪瑾之如此言之凿凿,于一柏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也许真是周衡的证据出了点什么问题?凌风为了转移证据,拿着袁毅的电脑去发邮件也未可知?
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时也说不出来什么,于一柏听着纪瑾之继续说着。
“资料我让何律师给你准备好了,就放在外头那个文件袋,你找时间看看,另外把你手里有的资料递给何律师,到时候庭审你也不必去,让何律师帮你解决就可以。”
本来也只是怕纪瑾之为难,但如果这事儿真不是袁毅做的而是像纪瑾之说的这事儿的主谋是凌风,那问题就另当别论了。
眼下除了纪瑾之,于一柏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场官司,即使是拿着一圈圈的号去签约参加综艺,拿到的钱一时也只够给足公司的违约金,不管是打官司还是和解,这件事目前是凭借他一己之力无法完成的。
于一柏劝说自己,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碗面吸溜了几口就没了半碗,于一柏又呼噜了一口汤,满眼可惜地放下碗筷。好吃是真的好吃,可肚子也是真的饱。
俞亦骞控制饮食控制得很过分,总怕哪天自己要火了,得时刻保持消瘦,上镜才会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少吃的缘故,总是稍微吃点就饱。
对此于一柏也很无奈,为了稍微长点肉,已经尽可能在多吃了,可饱了就是饱了,硬塞就更伤。大概也是不易胖的体质,好不容易才养得长了几斤肉,不知道这阑尾一取,会不会那几斤又给掉回去了。
目光恋恋不舍地流连那碗面汤半天,还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看他擦嘴喝水,吃一半的纪瑾之也放下筷子。
“不吃了?”
于一柏老实回答:“吃不下了。”
纪瑾之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下他面前的汤碗,还剩下一半多的东西都没动,除了把煎蛋菜心和鸡肉丝都挑出来吃掉之外,面和汤都剩下不少。
“你就吃这么点?”
于一柏无奈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少习惯了,现在想多吃点都吃不下。”
纪瑾之没再多说,自己也再吃不下多少就匆匆收了碗筷,于一柏想去帮忙还被他拦开了,只好坐在餐桌旁守着。
看纪瑾之忙碌着餐后清理,身高腿长地站在洗碗槽前微屈着身子,整个流理台的高度明显跟他不适配,却有条不紊得仿佛这家里的当家主妇,忍不住感叹了句:“你还蛮贤惠噢。”
纪瑾之手里动作一顿,头也没回地说:“你还挺会夸人。”
于一柏见他还有心思打趣儿,大概心情不错,觉着是个谈话的好时机,想把那句道歉认认真真说出来。
嘿嘿笑了两声,迅速在脑海里粗略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故作轻松地聊了起来:“其实我一直想说,咱俩那天那事儿,确实是我不好,也怪我太轻信人,没想到那个刘耀强那么阴险,还给我下药……但都不是借口,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可是你一直没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头于一柏还在犹豫着后面要怎么说下去,纪瑾之明显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回头疑惑地看他一眼,手上活计也没停下。
于一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我特别内疚,就是,那事儿,那天晚上我不是……不是折腾了你一夜么……是想说那件事儿来着……”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基本已经没声音了。
纪瑾之这回好像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有点好笑地转回身,“倒也没至于折腾了我一夜,就是你动静还挺大,搞得我几乎一夜没睡,是挺能折腾。道歉也不必,收拾也是阿姨收拾的,我没费什么劲儿,非觉得对不住我那把给阿姨的清理费给我结了就成。”
“啊?给你钱?那不行啊!”于一柏万万没想到纪瑾之居然会这么说,意外之余还带着些震惊,“给你钱那不是把你当成那什么了么……”
纪瑾之这下是真的听糊涂了,迅速洗完擦干放回碗柜里,转身走到他旁边坐下,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大的男人在身旁落座,无形中给内心正处高压状态的于一柏增添了压迫感,紧张愈加升级。
不知是心虚作祟,还是因为两人靠得太近,于一柏几乎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心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漏跳节奏,不由得开始埋怨自己——不该打没准备的仗,应该想明白该怎么应对才开口的。
这边纪瑾之又认真等他回答的模样,只好低着头嘀咕,“我把你那个了,还给你钱,那不是……”
纪瑾之这下算是彻底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忍不住往前靠了靠,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刚说你把我哪个了?”
“难,难道不是吗?”于一柏被他突如其来地靠近骇得脸色都变了,被压迫得只往后靠,无奈椅子靠着墙,根本逃无可逃。
纪瑾之彻底被气笑了,铁青着个脸,挺直了腰板极具压迫性地往他那边更靠近了一些,咬牙切齿地澄清这个莫名其妙的误会:“就你这身板,还想压我?你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这种春秋大梦你都敢做,胆儿挺肥啊!”
于一柏懵了,也不知道是被他吓懵的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懵的,原来自己尴尬了那么久,其实是误会一场?
“你说我折腾了你一宿,我那儿又……”
于一柏说不下去了,眼前的人是曾经同床共枕的好兄弟,又是最近令他心跳频率频频失常的人,一想到为了这件事,他还跟纪瑾之说过自己会对他负责就觉得自闭,恨不得有个地缝可以让他钻进去,可眼下他只能被压制在墙和纪瑾之中间不得动弹,心跳也完全乱了拍子,羞愤难当四个字完全可以担当起此刻他的心理动态。
“我说的是你自己喊了一宿,吵得我一夜没睡,你那儿那样是你自己弄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纪瑾之本就生得周正,眉目间带着些不怒自威,因而无须怎么立人设,圈内圈外的人都平白忌惮他三分,这下又急又怒,更是让人忍不住发憷。
于一柏甚至自己触了老虎须子,一叠声地说着对不起,又觉得委屈,就忍不住说出来:“你对我那么好,又是给我工作又是帮我解决官司的,我以为你是因为那个……”
“因为什么?因为你活儿好睡服了我?也不看看你那小萝卜丁?”纪瑾之音调不自觉拔高起来,面红耳赤着喘气,稍过一两秒后压低了嗓子丢了句,“你还是少睡点觉,白日梦做多了脑子该坏了。”
说罢“簌”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那天晚上于一柏翻来覆去了整一夜,眼看天边泛起鱼腹白,还是没睡着,解锁手机还停留在跟纪瑾之的信息对话框,挠着头忍不住又发了句“对不起我错了”,往上一划拉,一溜刷下来长长一串“对不起我错了”。
直男于一柏,在这个漫长的夜里,第一次尝到了这样的烦恼,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能自称直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