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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小心别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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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于一柏睡到中午才悠悠转醒,病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一人。原本两边都拉上的隔离帘也都敞开了来,左右两边的床位收拾得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看起来都出了院。
前一天晚上疼得死去活来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急性阑尾炎发作,医生发现后迅速把他推进手术室,一刀解决了这个问题。
桐城已经进入了夏末,即使是大中午,窗口吹进来的风丝毫不热甚至还有些惬意;病房的门关着,走廊上的喧闹声小了很多,像是在远远的地方。
如果不是出了那场意外,这个时间他已经跟大腚一起参加完学校汇演,大概会在国内逗留一段时间,因为要等着参加大腚的电影首映礼。
于一柏心里有不忿,但其实也感激,虽然被迫失去了自己的身体、经营多年的事业,以及费心积攒的财富,一切都像换了个世界。可身边的人却好像更亲近了些——多年来极少陪伴的父母,偶尔才见一面的大腚,现在都近在咫尺,还有那场他心心念念的首映礼。
最近于一柏总时不时想到纪瑾之,即使最近被各种事情缠烦得自顾不暇,还总是能忙中偷闲,想他在做什么,想他为什么没有联络自己,搞得有些自我怀疑,觉得自己仿佛思春少女。
也不知道西班牙菜合不合纪大腚口味,他嘴可挑得很。
他有些出神地盯着窗外树梢上依旧绿得滴墨的叶子,腹部的疼痛感还是很强烈,绝大多数来自刀口和肋骨肚皮的大片紫红淤青。
黎源昨天晚上已经发了信息告诉他已经抓到涉事的男学生,打人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俞亦骞的黑料让有着竞争关系的外校学生有了可乘之机,联谊的时候被人好一通羞辱,学生们觉得气不过就想教训教训他出气。
明明都能考上桐音大这种高等学府了,怎么脑子装的还是浆糊?这种不发达程度的大脑在桐音大估计也没几个,偏偏还让他给遇上了。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倒霉,于一柏泄气似的呼了一大口气,却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嘶嘶直叫。
“怎么样?还是很疼吗?”
于一柏惊讶回头,纪瑾之正端了个脸盆从厕所走出来,身上穿着剪裁考究的手作西服,和手里的东西以及简陋的病房环境极不相称。
于一柏迷糊了,昨晚上紧急做的手术,因为俞亦骞没有其他家人,最后还是刚约完会的江炀带着辅导员林樱匆匆赶过来签了个字,再之后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了。
难不成是想他想到出现幻觉了?
纪瑾之看他一脸痴傻,以为疼极了连动都不敢动,匆忙丢下手里的东西上去扶住他的手,发觉现在这双手虽然也修长干净,但骨节分明,跟于一柏当初那双略带肉感的手大相径庭。
还是太瘦了。纪瑾之心想着。
于一柏愣愣地问:“纪……纪瑾之?”
纪瑾之听到他全须全尾地喊出自己名字,心下“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头被猛力敲碎,本就因为焦急慌张休息不足略有疲态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你还认得我吗?”
于一柏点头:“他们没打我头,我没失忆。”
纪瑾之闻言登时两眼放光,两手紧攥他手,也说不出话,盯着他细细看了半晌,似乎在确认这个眼神是不是于一柏。
被他盯得不自在,于一柏只好没话找话:“你不是在国外么?怎么忽然回来了?”
纪瑾之松了口气,拿起刚放下的脸盆和毛巾,递给他擦手。
“嗯,不请自来了。”
昨天忽然被挂断电话,纪瑾之就觉得不对劲,结果从纪雅楠那里得知了于一柏在校内被人殴打入院,抛下了大队人马的工作人员,买了票就赶紧往回赶。一路上慌得手抖,十几个小时不吃不眠,直挺挺地撑到了医院,见他安静躺在这里本应该安心一些,可纪瑾之却没来由害怕了起来。
害怕他有生命危险,害怕他挺不过来,最害怕的是再次醒来他还是不是于一柏。
幸好幸好。
于一柏以为纪瑾之来看看他就走,没想到他坐在床边完全没离开的意思,两人没说几句话,一个电话打过来,纪瑾之拿起电脑处理工作,看起来也很忙的样子。
腹部还是隐隐作痛,于一柏也不敢乱动,拿手机都嫌费劲,偏偏纪瑾之还在旁边坐着,搞得他更不自在,只好歪着脑袋隔着一个床位看窗外,两只小麻雀蹲在树梢上跳来跳去,好不自在。
没多会儿小彭就敲门进来了,见着于一柏点头打了个招呼,转而跟纪瑾之汇报了一句:“都安排好了。”
纪瑾之点头,放下电脑躬身靠近于一柏问:“你觉得现在能动么?”
于一柏没懂他要做什么,疑惑点头:“我可以试试看。”
说罢就作势准备要起身,被纪瑾之一把按住,“是这样的,我问过医生了,你这个手术结束后观察24小时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但是鉴于你之前身上的伤,医生的意思是多观察几天更稳妥一点。”
“我想着你要是愿意就在医院再住两天,要是不愿意也可以直接出院,我给你安排我的私人医生给你打理,也是没问题的。”
于一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时刻感动到了,此时此刻的纪瑾之,忽然给了他一种温柔霸总上身的的错觉。
摇头清醒清醒,于一柏说:“太麻烦你了,我在医院住着就行,我也没什么非解决不可的工作,回家也得跟学校请假。”
就目前自己这个情况,回趟学校都能被人揍,估计回家还不如在医院安全。
纪瑾之没说可否,只是回头让小彭去把事情办了,小彭点头说好就转身出去了。
以为是工作上的问题,于一柏没再开口,纪瑾之反而拍拍他的床铺说道:“我跟医院打过招呼了,既然要住院那就换个舒适点的病房,那边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于一柏还没说出那句“不用了”,小彭已经带着护士推了个轮椅过来,躺上单人套间的豪华病床的时候于一柏还懵着。
纪瑾之一直守在床边没有离开的打算,于一柏忍了半天的尿意,实在抗不过他。
换病房的时候下地动弹了一下,过分怕疼的身体被刀口牵引得于一柏完全不敢迈步,从病床到厕所也就几步路,于一柏也不敢冒险,只好开口求助:“那个,我想去下厕所……”
声音越说越弱,纪瑾之倒是胸有成竹,从床底下掏出个带把子的尿壶,拿在手上准备上手。
于一柏的脸唰一下红了起来,跟窗外头的火烧云似的。
要搁以前于一柏肯定毫无障碍就掏鸟儿爽快了,可问题是他跟纪瑾之还有过其他的亲密接触……
纪瑾之似乎看出来他的犹豫,问:“怕被我看到?那要不你自己来?小心别滴在床上。”
于一柏脑子里轰鸣作响,脸涨红得发了紫,他又不是什么七老八十前列腺有毛病,你才滴床上!
源于男人的要脸心态,于一柏强制要求自己不要矫情,干巴脆地把裤子往下一扒,露出来许久未见纪瑾之的小兄弟,看纪瑾之也从善如流地伸手递壶,于一柏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手没扶稳颠得小兄弟抖了抖。
纪瑾之看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哟,还跟我打招呼呢。”
于一柏一时尿塞,彻底紧张得尿不出来了,伸手抓过壶把手,嘴里赶着纪瑾之:“你快出去快出去。”
纪瑾之也没多调笑,待于一柏拿稳这塑料小工具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于一柏当着埋头鹌鹑,头低得要融进胸口,排了许久才羞耻心极重地将库存排空,完全没看到纪瑾之走出门的时候已经从额头红到脖子根儿,一溜地色彩均匀。
姜舒莉夫妇俩过来的时候,纪瑾之刚从隔壁的吸烟区吞云吐雾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烟草味。
打了招呼后,姜舒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阿姨知道你跟一柏关系好,一柏走了不止我们难以接受,你也很难过,叔叔和阿姨都知道的。”
话没说完,姜舒莉已经红了眼眶,咽了咽发紧的嗓子,继续说:“可是一柏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我们也慢慢在接受这件事,你也该振作起来,不要太沉溺在这些负面情绪里。”
于厚朴没怎么开口,倒是抬手按了按纪瑾之的肩膀。
纪瑾之紧抿着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这么讲,于一柏连他爸妈都没说。
从大学时代纪瑾之跟于一柏关系就好到全系皆知,纪瑾之家不在桐城,有时候周末于一柏回家,纪瑾之也会跟着去蹭两天饭,总说姜舒莉做饭好吃,其实不过是为了能跟于一柏形影不离找来的借口。
时间一长姜舒莉也对他知悉甚多,怕是说出这么一番话,也是因为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纪瑾之心里明白,但现下既然于一柏什么都没说,那他也不替他开这个口,只有点头应承敷衍过去。
这事儿翻过页,姜舒莉才聊起此行的主要目的,她也是接到纪瑾之的电话才知道俞亦骞住了院,急匆匆就拉着老头子一起过来探病,这孩子陪着他们好几个月了,忽然出事她也是揪心抓肺。
“阿姨你们稍等一下,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纪瑾之也不敲门就直接进去,于一柏刚艰难解手完,费劲地拉上裤子,手里还拿着那造型独特的塑料尿壶,不知道要用什么姿势,才能不拉扯到伤口的情况下把它放回床下。
纪瑾之长腿迈过去,直接过去给他接过手来拿进了洗手间。
于一柏颊边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这会儿又染上来,心底忍不住尖叫出声——草!
这头姜舒莉一进门眼眶就又红了起来,于一柏见她来还一脸傻笑,姜舒莉拉着他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无非就是问问有没有报警,警察怎么说,往后要怎么照顾自己身体之类的话。
于一柏也一一应承,以前觉得唠叨的话,现在竟也显得弥足珍贵。
几个人坐着话了会儿家常,不知怎么话锋转向了于一柏和纪瑾之大学时期的一些趣事,姜舒莉讲得兴致勃勃,于一柏也很配合地适时发出感叹。
“他俩一到周末就一起回家,那会儿咱们家里小嘛,只有两个房间,瑾之一来就只能一起挤一柏那个一米二的小床,两人真是耳不离腮,连邻居都知道他俩形影不离。那会儿我们还说呢,要是瑾之是女孩儿就好了,儿媳妇儿都给我们解决了。”
于一柏听得挠头,他妈真是未卜先知,虽然那会儿没把纪瑾之发展成女朋友,可现在不就……
想到这儿忍不住瞄了纪瑾之一眼,哪知那人一双眼,正直勾勾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