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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融化的糖 ...

  •   学妹比了个“OK”的手势,马上安排起来。

      于一柏申请得爽快,这会儿心里又开始打起鼓来,不是后悔提出要上台,而是怯场症又犯了。反正绝对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会积极争取避之不及的汇演。

      化完妆还没到他上台,于一柏坐在休息室候场,学妹怜惜地给他递了保温杯,目光中饱含着遗憾。

      于一柏没看明白她同情的目光传递,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学妹在打电话:“长得又高又帅,可惜肾不好,化个妆跑了五六遍厕所,怪不得这么瘦,真是可怜……”

      于一柏:……

      休息室人多,于一柏有些不自在,上完厕所干脆抻着腿斜靠在休息室门口透透气,不自觉伸出手开始画“人”。

      “吃‘人’不如吃点糖,镇静精神。”

      纪瑾之站在不远处,调了调因为跑步乱了节奏的呼吸后才开了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于一柏见他来迅速站直,悄悄将手收回后背捏着拳头,手指不自觉扣扣手心,咽下嘴里不存在的“人”。

      走廊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经过的时候见到纪瑾之都忍不住投注目光甚至驻足。纪瑾之旁若无人地走上前,略有些粗暴地拽过于一柏的手臂。

      于一柏不明所以,自上次拍完MV后两人再未见面,秉承着真男人的条例,主动联络却被忽视,刚才那通电话也是情急之下希望渺茫的操作,没料到他会应承他上台。

      那么现在这个男人一脸严肃地拽着他的手是为了什么?

      于一柏脑中飞速运转,试图在自己的脑内存中搜索出,以往的纪瑾之是否出现过此类行为,以及解决方案。

      emmm……难道是——

      纪瑾之右手抓着于一柏的手腕使其摊开向上,表情认真地伸出握成拳状的左手,停在了于一柏手心上方,大手一松,无物。

      纪瑾之面露尴尬,一眼障目地使动左手中指推了推贴在掌心的东西,那玩意儿终于应他心声掉落——一颗糖。

      放完迅速收回手,交代:“又不是第一次上台了,待会放松点,谢完幕晚宴跟我一起坐,我交代他们留位置了。”

      放完话自顾自地准备走,于一柏喊住:“要不咱俩先合一遍?”

      他太怕出纰漏了。

      纪瑾之:“来不及了,你不是我粉丝么?应该知道我的演奏习惯吧?”

      于一柏为难:“可这是新曲子,我没听你弹过心里没底。”

      纪瑾之:“曲子不是你写的么?”

      于一柏点头。

      纪瑾之轻飘飘地留了句:“那就看默契吧。”

      说完就迈开步子走人。

      于一柏:……

      交流未果的于一柏敢怒不敢言,拆开糖纸直接往嘴里一丢,才发现一颗糖都化了半颗。

      这得攥了多长时间?

      那头纪瑾之才走两步又回头:“来我休息室,对一下谱子。”

      于一柏:……

      纪瑾之今天的演出服也一如既往地低调,可手腕的兔子袖扣很是亮眼,于一柏在听他讲谱子的时候溜了好几回神,被这个光亮的金属吸引了去。

      两人靠得极近,从腕处再往上看,纪瑾之修长的脖颈上附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因为皮肤白皙显得光泽莹润。

      于一柏看得呆了呆,忍不住伸手上去揩了一把,肌肤接触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纪瑾之正认真讲事,脖子骤然被摸不禁往后一缩。

      “那个,你脖子上有汗。”于一柏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想问自己在做什么。

      纪瑾之表情明显一僵,迅速敷衍过去:“没事,继续看谱子。”

      于一柏也不敢再跑神,认真听他讲。两人就着谱子对了一遍,纪瑾之的理解跟他预计的差不离,心里越发有底气。

      工作人员再一次过来提醒候场,于一柏神色匆匆准备上台。

      后头的纪瑾之拉了他手腕一把,于一柏回头,纪瑾之低低说了声“加油”。

      孤军奋战了近半年,得到这样的鼓舞,于一柏登时觉得剩下半数不到的血条被完全补满。

      坐上台时于一柏才堪堪回神,双手置于黑白,穿梭间将音符编织成柔软的网,将场内观众笼入其中,细腻地在耳畔摩挲,轻轻柔柔地拂过心头,触动最柔软的部分,刺激得鼻头发酸,泪腺避无可避地启动工作。

      然后,音乐戛然而止。

      大家还没回过神来,于一柏的钢琴对面的地板上拉开一个出口,轻轻浅浅的音符从这个豁口处飘出,一台三角钢琴从底下缓缓升起,再看一眼,纪瑾之正坐在那台巨大的黑色怪兽怀中,出现在观众视线中。

      纪瑾之身着黑色礼服,从地底而来,空灵轻浅音符逐步使力,直至乐章浓烈灼热,犹如撒旦在人心头一下一下地锲下诅咒。

      此时于一柏的白色钢琴又开始吟唱出声,夺回主动权,犹如天使拯救世人,谱写爱的篇章,让人在劫后又有了重获新生的感动。

      两人的琴声反复交替叠加,让场内听得懂的观众情绪跌宕起伏,而听得不明所以的观众也听了个热闹,反正乐声急促就听个手快,乐声轻缓就听个流畅;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观众也得到了相当大的满足,天之骄子纪瑾之跟一粒老鼠屎同台合作,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

      偏偏两人一黑一白,颜色反串人生,周衍坐在台下啧啧称奇——有点意思。

      坐在一旁的周衡斜他一眼,“怎么?不好看?”

      周衍连忙靠近,狗腿道:“怎么可能!俩帅哥!当然哥哥更帅,哥哥你真棒!居然搞到这么好位置的票!这曲子多牛皮啊谁写的啊,哥你回头给问问谁写的,签了他!肯定能给你挣钱!”

      周衡不以为意地哼笑一声:“就上面,那穿白衣服的写的。”

      周衍长长地“哦”了一声,想起来俞亦骞其实等于于一柏,于一柏本来是个写歌儿的啊,没什么好意外的。

      周衡见他这反应,又补了一句:“你病友还挺厉害。”

      “那是!”周衍骄傲。

      “听说他是于一柏学生,还真学到精髓了。”

      周衍震惊:“他说他是于一柏学生?”

      “对啊,你不知道?”周衡故作讶异。

      “不知道……还能这么操作!”周衍拍拍自己脑袋,早知道我也说自己是周衍同名同姓的好兄弟,也不用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周衡上前:“什么操作?”

      周衍摆着手说没有,想夸夸聪明的自己又心生一计。

      今天于一柏原本只是背着主创身份来谢个幕,是以穿了一套白色西装,没想到上来临时顶场,服装竟也融进了舞台。

      下了场于一柏在休息室看到了满脸苍白的江炀,一张大脸委屈得皱巴巴,见到于一柏几乎要扑上来。

      于一柏问他怎么还没去医院。

      江炀垂头丧气:“拉着拉着就好了,感觉不是吃了泻药就是压力太大……”

      于一柏勉为其难地表示了安慰。

      江炀贴上来:“好兄弟,你怎么骗我!明明弹得这么好,还说不能上台,你是不是就是想把这个机会留给我?”

      江炀越想越对,于一柏如果不是为了帮他下半年的实习,怎么会这么努力地推掉自己能轻松胜任、性价比又超高的工作呢?

      于一柏看他虚,没好意思推开,只好任他扒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解释道:“我没有,确实是怯场,可能因为今天是在咱们学校里,比较熟悉,有安全感。”

      还有合作的人,也是比较熟悉,比较有安全感。

      江炀哀嚎,怎么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鸭子都煮熟了还能飞走,这完全不科学!

      于一柏问他:“今晚的庆功宴你去么?”

      江炀的失落又平添一分:“不去了,拉肚子又不能吃东西,而且今天这么拉胯,丢死人了,我不敢去……”

      于一柏拍拍他肩以示安慰,顺便让他起开点,拿起衣服进更衣室,将身上的礼服换了下来。

      江炀不情不愿地瘫倒回小沙发上,还没嚎完就见纪瑾之长腿迈进休息室,左右顾盼了一番。

      “纪学长!”江炀喜出望外,麻溜地小跑到纪瑾之身旁,没想到纪学长这么有人情味,还记得来关心一下他这个折翼的小学弟。

      就算没上台,好歹结识了纪瑾之,这波也不亏了!江炀越想越喜。

      纪瑾之见他过来“嗯”了一声,眼神还在往四周瞟。

      江炀主动汇报:“学长,我已经没啥事儿了,刚才去校医室拿了药吃下就好了,就是挺不好意思,害你临时换搭档,我也觉得特别可惜,”说了一半又给自己勇气加量,“其实学长,我们训练过这么一段时间,学长觉得我水平怎么样?如果还有机会,希望还能跟学长一起合作!”

      纪瑾之点头,目光终于停止在某处,定定地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来。

      江炀大眼一睁,满心欢喜地准备接受纪学长爱的抚摸。

      不料纪瑾之伸手朝着他身后招呼,喊了句:“走了!”

      江炀回头,纪瑾之在喊俞亦骞?

      于一柏正站在饮水机旁往他保温瓶里装热水,看到纪瑾之来也不管水还没满,抄起盖子就走了。

      纪瑾之问:“东西带齐了?”

      于一柏又折回去拿上礼服,俩人并肩走了出去。

      临走前纪瑾之还回答了江炀的问题:“很及时,不错,我还想谢谢你。”

      江炀脸上大写懵逼地目送他们离开,学妹从一旁闪出,拿着手机“啧啧”了两声,将视频发了出去,又追补了一条语音:“啊啊啊我忽然磕到了!天使和恶魔,这是什么斜较cp!”

      .

      晚宴上觥筹交错,于一柏依然不胜酒力,要了瓶葡萄汁假装葡萄酒,跟着同学们指左指右地到处敬酒,侍者见他杯子见底,勤勤恳恳地上来给他补了酒,于一柏拒绝不及,只好将就着喝了几口。

      敬到纪瑾之的时候直接被扣了下来。

      于一柏意识已经开始混沌,纪瑾之给他装了碗汤推到面前,于一柏看到纪瑾之倒是十分听话地喝了下去。

      纪瑾之又招呼侍者要了条热毛巾,于一柏接过胡乱胡噜了一把脸。

      “我让你坐我旁边,就是为了让你不用去敬酒,你倒好,醉醺醺转了这么多圈。”纪瑾之不满。

      这会儿于一柏清醒不少,两人坐在一起看着台上学生们的表演,于一柏忽然想起一直都没有认真跟他道过谢。

      “谢谢你啊,还帮我说话。”于一柏说的是《金牌唱作》的第二期,“那个背采你是后来去补的吧,节目组好不走心,背景搭得都不一样。”

      纪瑾之把玩着袖扣,“我们俩什么关系?用说这个?”

      于一柏一凛,不自觉瞟了一眼小兄弟,觉得这兄弟虽小,却是干大事的料!

      纪瑾之见他不言语,又说到别处去了:“我最近无意间知道了朋友的一件事,跟我有点相关,但看他样子是没打算告诉我,你觉得我要不要主动去问他?”

      于一柏眼神跟着台上演员挥舞的水袖上下左右地转悠,耳朵倒是竖着,一字没落地听着:“可能是有什么难处吧,这事儿不说会害了你么?”

      纪瑾之思考:“会吧。”

      于一柏点头:“emmm可能那人心肠不好,这种人别当朋友了。”

      纪瑾之觉得他说的逻辑没什么毛病,那可能是自己的表述出了问题。

      于一柏又接着道:“其实我最近也有件事想跟朋友讲,挺大一件事儿,可又怕他接受不了,就还在犹豫。”

      纪瑾之一个手抖,半杯葡萄酒洒在了桌子上,还有不少泼上了衬衣袖子。

      于一柏着急忙慌拿起刚才胡噜脸的毛巾给他擦,无奈棉质白衬衣吸色能力太强,此时已经像是朵巨大的罂粟印在袖臂上。

      小彭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座位上坐着,眼尖看到纪瑾之撒了酒,麻溜跑过来问用不用换衣服。

      “哥你今晚怎么了?刚才忽然跑那么远出去买糖,现在又撒了一身酒。”小彭抱怨。

      那他刚才身上的汗……于一柏想起那颗被手捂得化开的糖,心头也跟着化开了。

      纪瑾之避无可避地尴尬了一秒,摆手让小彭走开,小彭自觉失言也赶紧闭嘴开溜。

      于一柏搓手:“那个,糖……挺好吃的。”

      “喜欢我再买,”纪瑾之轻咳两声,继续刚才的话题:“人的接受能力超乎想象,如果是重要的事情,反正早晚都要说,那晚说不如早说,也算了结一桩心事。”

      于一柏若有所思地点头,纪瑾之衣裳染色也坐得不自在,两人没坐多久就找了借口离席,纪瑾之想送他回去,被于一柏再三拒绝后才作罢。

      上次酒后乱事,今天又喝了点,于一柏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由于前一天临时顶场,精神过度紧张,后来又喝了酒,于一柏这一觉睡到了下午,终于被章茜的连环夺命call吵醒。

      章茜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于一柏几欲挂断,直到辨认出重点信息:“你快看热搜!”

      于一柏迷瞪着眼打开了热搜榜,热辣滚烫的第一位,标题为“桐音大汇演新曲”,后面跟着一个红彤彤的“沸”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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