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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美人有心 ...

  •   第十章

      季关河这几个朋友很自来熟,特别是赵晨光,性格开朗得不得了,吃了一顿饭就混熟了。
      饭后去包厢唱歌的时候,赵晨光一直围着树听雨问东问西,把树听雨的生辰八字都快问出来了,竟然看起来比季关河和树听雨还熟。

      拜修竹悄无声息地端了一杯酒,挤到赵晨光和树听雨之间,然后轻轻和树听雨杯子一碰:“你好,我是拜修竹,很高兴认识你。”
      一旁被挤开的赵晨光一脸莫名其妙。

      拜修竹丹凤眼狭长有神,双眼皮很深,眼尾微微上扬,嘴唇红润,脸颊白皙,可谓称得上美人二字。
      树听雨很少这么去形容一个男人,但是拜修竹未免太好看了些。

      树听雨忍不住多看的几眼,立刻遭来了嫉妒。季关河行动起来更加直白,也不装模作样,直接拉起树听雨往自己身后一藏,直愣愣坐在拜修竹旁边:“来,我和你喝。”
      拜修竹拿着杯子翻了个白眼,心说明明是你媳妇先招蜂引蝶,把晨光迷得七荤八素,你还好意思来挤兑我:“喝,谁怕谁?”

      美人翻白眼也别有一番风味,树听雨暗自捂嘴一笑。
      一旁极度敏感的人型感应机季关河发现树听雨还在一旁偷窥拜修竹,忍不住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顿时招来树听雨不明所以的瞪视。
      季关河眉头一蹙瞪了回去,这家伙不知道自己多好看吗,还不知道收敛,真后悔带出来给这几个狐朋狗友看。
      魏宏和赵晨光从头到尾都在偷偷打量,别以为我季关河没看到!

      但是他可真误会了魏宏,魏宏只是迟钝地心有灵犀地发现树听雨某个侧面有点像苏航,正兀自沉思。
      而赵晨光则纯粹是对待大嫂的心态,聊了几句觉得无比合拍,直接把小树同学当成了好兄弟。

      季关河个子比树听雨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大眼瞪小眼,瞪得树听雨有些扛不住,只觉得帅哥看多了容易醉,不然为什么心跳这么厉害。
      树听雨不太甘心地认了输。
      见他低下头,季关河自然地摸了摸他乌黑柔软的头发。

      一张沙发挤了四个男人,气氛还有点诡异。
      魏宏拿酒进来的时候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我说,这么大个包厢,这么多把沙发,你们挤在一起是为了取暖吗?”
      “咳咳”季关河假装咳了两声,身子挪了挪,不动声色地与拜修竹坐开了些。
      而赵晨光在拜修竹身后朝树听雨挤眉弄眼,树听雨干脆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一起换个座位。

      他俩安然到旁边坐下,继续亲密聊天。
      拜修竹和季关河端着酒杯面面相觑,气不打一处来。

      “老季,唱歌吗?”魏宏觉得一群爷们光坐着聊天太没劲,对着话筒吼起来。
      “不唱。”季关河把手中酒一口干了,往沙发后一靠,坐出了霸道总裁的架势。
      拜修竹很不屑地斜睨他一眼,把酒也喝干了:“老季害羞,当着嫂子面不好意思唱是吧?拿来我唱。”
      树听雨:“…………”
      没想到季关河竟然默认了拜修竹的说法,完全没有出言反驳。昏暗跳脱的灯光下,仿佛还傲娇地扬了扬眉毛。
      一丝春雨般的甜腻突然就淌进了树听雨心口。

      拜修竹和魏宏唱得起劲,连着带偏了赵晨光。
      赵晨光是个天真的人,唱情歌唱到起劲,和拜修竹推来推去,搂搂抱抱,树听雨莫名其妙地领悟到了什么,想到方才拜修竹突如其来的酸劲,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发,暗自笑着去了洗手间。

      季关河反倒成了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人坐在旁边喝酒。
      赵晨光见树听雨出去,八卦的心立刻按奈不住,大概方才整段时间都忍得他很辛苦吧:“老季老季,”赵晨光扔了话筒凑近季关河,端着一脸奇特的笑容,“小树是你媳妇吧?哇,听他说是桂贞大学研究生啊,学霸啊!帅哥啊!老季,你眼光进步很大啊!”
      “……进步个鬼。”
      季关河有些嫌弃他的唾沫,将人往沙发靠背一拍。
      赵晨光个子略小一些,被季关河手臂压在胸口,立刻换了个乖乖的坐姿:“老季,说点来听听啊,小树是不是很喜欢你啊,我看他每次看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有星星。”
      季关河嘴角控制不住扬起,抿了口酒,眼角眉梢都叫嚣着自恋:“那用你说,我季关河什么人啊,他能不喜欢我吗?”
      “切,那你还被人甩……”拜修竹的话音戛然而止,两道犀利的目光带着杀气汹涌而至,季关河和魏宏同时向他射来敌意。
      不能提苏航……
      拜修竹一脸无辜,心说魏宏你个纯暗恋的家伙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他没好气地耸了耸肩,拉住赵晨光往自己方向一带,把他从季关河手臂下解脱出来:“都是你小子,没事嚼什么舌根?”
      赵晨光在乱箭齐飞的包厢里彻底丧失了自我,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关我什么事?!

      “我说认真的,老季,你还这么在意吗?”拜修竹并不怕季关河,有些事成年累月地放在心里,郁积不断,最终什么好处也没有,又有什么意思。
      “不是在意,只是……有点,介意吧。”季关河转开了视线,下意识朝门口望去。包厢的拉手门是上不了锁的,虽然厚重但有一些透明,外头人来人往隐约可见。
      “看啥呢?”拜修竹顺着他眼光一看,恍然大悟,“你小媳妇不知道苏航和你的事啊?”

      “这不明摆着吗?”魏宏在一旁瞥了他们一眼,轻蔑一笑,“你会和你女朋友主动交代前任吗?”
      拜修竹愣了一会,没头没脑来了句:“我不找女朋友。”
      “哈,可以啊,打光棍?”赵晨光被他搂得太紧,浑身都快冒汗了,赶紧把自己挣脱出来,一派天真地嘲笑拜修竹,“还是你打算学老季?诶诶诶,你们长得好看的男人眼光都很奇特啊!”
      拜修竹倏地一下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抵到他鼻尖,凤眼微狭,邪魅一笑:“嗯,你说的都对。”
      赵晨光吓了一跳,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起来:“你你你,你干嘛!”赵晨光立刻换了个座位跑到季关河另一边,“老季,你这病难道会传染吗?你管管拜修竹,他什么意思,他有毛病了吧?”
      季关河和拜修竹几乎同时发出无奈的喟叹。
      魏宏在一旁都忍不住摇头笑起来:“是有病,病得不轻,你想办法给他治治吧。”
      “凭什么呀,我又不是医生,”赵晨光鼓起小嘴摇了摇头,悄悄躲开了拜修竹笑意满满的眼神,兀自叹息般对着季关河说道,“看来小树是你的医生啊,把你那纯情狂躁病都给治好了。你现在不恨苏航了吧,都能拿出来说了。”

      “我恨不了他……”季关河语调淡漠,有些情绪化的东西仿佛在心口缠绵了太久,打了密密麻麻的死结,想要骤然放下,却发现解开那些结都要好大勇气,每一个结都是把凌迟他的日夜又拿出来折腾一遍。

      拜修竹是个聪明人,在一旁笑呵呵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季这人,那点子恩情,他得记一辈子。”
      “呵,谁知道是恩情还是什么!”对于季关河对苏航的态度,赵晨光有点意外,他原本还真以为季关河恨极了苏航,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季关河依旧在乎苏航……这老季该不会打算一心两用吧?
      赵晨光急吼吼地一把拉住季关河手臂:“原来嫂子还不知道你那些旧事,那你可得对我好点,不然我以后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呵呵!嫂子该和你闹别扭了。”
      “有什么别扭?”季关河冷哼一声,“你这话是在威胁我?”
      “切,你还装,我都看出来了,嫂子有些个角度挺像苏航的,你肯定是旧情难忘吧?”赵晨光脸上不太开心了,“我就是威胁你了,你要是脚踏两船,我肯定站嫂子那边!”

      “呸,哪来的旧情!”季关河矢口否认,但是初心被说破,心里莫名其妙还是有点慌。
      这找替身的事可以说已经翻页了,他都没去想了,现在他已经完全把树听雨当作树听雨。
      可是苏航的陈年旧事要是被他知道,他会不会介意呢?

      拜修竹喝着酒不冷不热地附和:“不是我说,你们早就分手了,都七八年前的事了。你呢最好不要水性杨花,放不下旧情,又舍不得新欢,小心把美人气跑。”
      魏宏还以为只有自己觉得像,现在这么一说破顿时觉得好没意思,闷头把话筒一扔,又开了瓶伏特加。
      “老魏又怎么了?”一旁的赵晨光不明所以。
      “没怎么,”魏宏把酒杯朝季关河一指,打量片刻,语气有点急迫,“你该不会特意按着他那样找的吧……这么久了你都清心寡欲的,偏偏就选了树听雨,总不会是什么狗屁的一见钟情吧?”

      树听雨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倏然顿住。
      什么新欢旧爱?哪样?谁那样?

      树听雨的心沉了沉,一见钟情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他也曾合理范围怀疑过季关河的逢场作戏、别有意图,但是他完全没想过自己是替身的问题。
      所以,季关河对他的体贴照顾算什么,其实他只是情感发泄的代替品?
      树听雨放在门把上的手一时不知该不该撤回。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有不甘,怒火中烧。冷静一会,又觉得好笑。
      不是自己自以为是地贴上去的吗?没搞清楚状况就以为季关河是和自己一样的感情,如今又装着受伤的样子给谁看?
      树听雨有些自嘲,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滚,话别多。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里面传来季关河气急败坏的声音。
      “怎么就没有,我看你就是狡辩!”赵晨光抓着他紧追不舍。
      季关河不耐烦了,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提起他后衣襟,往拜修竹怀里一扔:“看好他!”
      赵晨光被个大男人抱了满怀,顿时有点不自在,在拜修竹怀里挣扎起来:“老季,你什么意思,关拜修竹什么事!”
      季关河都要对他无语凝噎了:“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建议你带一带!”
      “我哪里没脑子了!”
      赵晨光要坐起来反击,被拜修竹一把按倒,顺势单手搂住,贴着他耳朵坏坏一笑:“改明儿我给你补补脑。”
      “我去!你们都针对我……”
      木头桩子……
      拜修竹无奈地摇头。
      季关河彻底无语了。

      包厢里的对话戛然而止,树听雨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至少季关河没承认,其他人的话都只是主观猜测,做不得数。
      他又在门外呆了一会,才装作全然无事回到了包厢。

      魏宏和赵晨光继续唱着当下流行歌曲,不愧是富家子弟,什么都拿得出手,歌也唱得很好。
      灯红酒绿依旧,黑沉沉的角落里,只有季关河帅到无以复加,安静地朝他招了一下手。

      他是真的很喜欢季关河。
      但是如果他只是个替身,那这感情好像又很没意思。
      他也不是特别在乎名分的人,但他在乎感情。
      难怪到现在,季关河也从没和他确认过关系,他有一点失落。
      替身,好像比纯粹的玩弄感情更让人心寒。

      树听雨压下心头难得的情绪起伏,对着季关河挑眉一笑:“你怎么不唱?”
      “你想听?”季关河将一杯酒递给他,是度数很高的烈酒,原以为树听雨这样文质彬彬的书生喝不了这种烈酒,谁知道树听雨像喝白开水似的,一大口下去少了半杯。
      季关河:“…………”
      季关河立刻把酒杯夺回来,蹙着眉头教训道:“喝这么快干嘛?也不怕伤胃……”

      谁知树听雨若无其事将酒杯夺回来,又闷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凑到季关河身上,抱住他的后颈,就着酒直接吻了上去。
      “噢……”赵晨光最没定力,直接吓了一嗓子。

      唇舌缠绵,带着烈酒的苦涩、灼烧和刺激,季关河脑袋有一瞬间昏沉,唯一的清醒之处是在庆幸自己酒量还过得去,不然今天非被树听雨折磨到出洋相。

      烈酒在两个人唇舌间过了一遍,最后几乎都是季关河咽了下去。
      树听雨居高临下吻着他,霸道得有点像在生气。

      季关河回应着抱紧他,正想多吻一会,树听雨却轻轻推开了他,眼底亮晶晶的,闪着微光。
      “我想听。”树听雨的声音落在并不安静的包厢,却好似穿进了每个人耳朵。
      赵晨光他们有些意外地同时转头过来看他,眼底的情绪五彩缤纷,无法言说。
      正当大家以为季关河会和从前一样拒绝,他却点了点头,伸手朝赵晨光要话筒:“好,想听什么?”
      赵晨光顿时鬼叫起来:“天哪!老季,你要唱歌!”
      自从当年在KTV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季关河再也不愿开口唱歌了。
      现在这是什么剧情走向,小树同学绝对是拯救季关河于无边苦海的世纪第一人!

      树听雨依旧淡定地看着季关河,嘴角邪肆地笑着,让人冷不丁觉得他正酝酿什么坏主意:“月亮代表我的心。”
      季关河:“……”
      拜修竹:“……”
      魏宏:“……”
      赵晨光:“…………你,你是认真的吗?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歌了!”
      “哦。”树听雨面色如常。
      季关河看着他点头一笑,眼底全是忍不住的宠溺,一个大男人,怎么就如此可爱呢……

      “别看了,别看了!唱吧。”赵晨光啪一下重重拍到季关河背上,“歌都给你找好了。”
      季关河和树听雨还在含情脉脉、四目相对,狗粮都快撑死单身狗了。
      被赵晨光打断,季关河难得酝酿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方才在树听雨身上捕捉到的一丝异常也荡然无存。
      季关河的歌声比赵晨光他们好听,低沉中带着磁性,像在诉说什么故事,连感情都表达得很到位,树听雨几乎听得入迷。
      眼前人大概就是心上人,可是他的眼里和心里放的是什么人呢?

      曲终人散的时候,夜色很沉了,窗外虫鸣鸟叫隐约可闻,把喧嚣的城郊CBD衬托出了悠然见南山的静谧感。
      季关河四个人一个比一个醉得厉害,树听雨是唯一一个没喝醉的。
      他最怕麻烦,直接把所有人往酒店楼上的客房一扔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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