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芥子世界之后》AIFU

19、第 19 章

　　上头把文件往特调处递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新的案件，赵云澜就立即跟郭长城出发看现场了。

　　赵云澜在城市路的一个小巷子里，掀起警戒线，听着先到一步的楚恕之描述:“跟前面几起案子一样，都是男性，但就这个死了。简单鉴定了。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身高一米七八。有因果线，但是没有之前的强。他的魂魄还是要让‘那边’的帮忙找一下，估计是个突破口。”

　　赵云澜皱了皱眉，吸了一下鼻子:“死了？”

　　这段时间，特调处都被好几个男子昏迷不醒的案件给搅的不行，每隔大概两周，龙城医院就会收到一个沉睡的男子，基本上都是被普通市民在路边发现然后送到医院。同样的，后耳处有一抹浓黑的痕迹，因果线极强。但是因为这几个男子的家人都相互说不认识对方且医院也说没有生命危险，特调处上报的文件过了很久才被下发。

　　没想到，这次直接死了人。

　　赵云澜掀开盖在男子身上的白布。他身上完全没有原先想的恶臭，无味，还透着一股子凉气。就是死相恐怖了些，半个脖子都被拧断了，断口出沁出黑色的血块。

　　赵云澜掰开他的牙，往里看，喉咙都翻出来了。干净果断，大抵是愤怒到了极点之后的冷静。

　　“医院外我已经布下了‘网’，医院里的人暂时安全，但还没有醒。”

　　赵云澜盖上白布，擦了擦手，摆摆手让人把尸体送走。

　　“这些人之间不会没有联系的，你让汪徵去查查，把他们出生在哪家医院，上的什么小学初中高中，在哪儿工作，家庭各方面都查清楚了。”

　　赵云澜扫视了周围一圈围观的，“因果线这么强烈，不可能找不出联系。他们的家人肯定隐瞒了什么。我就不相信了还找不出来了！”

　　赵云澜将擦手布丢到郭长城手里，双手插袋，问楚恕之:“死胖子呢？”

　　楚恕之耸了耸肩:“你忘了？你让它去给花族族长送信了。”

　　赵云澜微微仰头才恍然的啊了一声，方露出了一个掩饰尴尬的笑容:“瞧我这记性。”

　　一扭头就对两个人露出了委以重任的表情，他拍了拍郭长城的肩膀，“行了，有了消息让汪徵放我办公桌上，老楚守着医院尽量找到他们家人的动向。小锅巴你去这些受害人的亲戚啊邻居啊走访一下，拿出你身为特调处一员的正义友爱善良和真诚，感动他们，让他们说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郭长城忙拿出笔记录，嘴里还念念有词:“亲戚。邻居。友爱真诚。有价值的东西。。。。。。赵处啊，什么是有价值的东西？”

　　郭长城记到一半抬头询问，发现赵云澜已经不见了，他疑惑地看了看边上的楚恕之。楚恕之正拿着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点了点手腕上的表。

　　哦。六点了。那不就是沈教授下课的时间吗。

　　郭长城了然的点了点头，看着手上的小本子，然后又指着本子对楚恕之说:“楚哥，赵处到底让我去问什么？”

　　楚恕之无奈的摇了摇头，抬头默默往天。有个教不会还不舍得骂的小媳妇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赵云澜开着一路经过城市路，广州路到光明路附近。现在光明路已经改成了一个商业中心，原先的小房子都已经拆干净了，早就没有原先那个小巷子的样子了。前面快到赵母赵父住的地方了，赵云澜迟疑了一下没下去。无缘无故地登门，不像是自己平时的做法，他怕赵母多心，还是没回去。

　　恰巧那个路口就是一个红灯，机缘巧合地把赵云澜拦着，使得赵云澜有时候多看一眼自己家对着马路的那个阳台。那条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路，早就不是原先的那个街了。

　　但有些是不变的，“老马卤肉店”还在营业，还有街口的那个修鞋的老头，一年四季都穿着个大罩衣，灰头土脸的。“芳芳花店”在去年装修了一遍，每到节假日就会招一些学生兼职或是临时工捧着花到路上去卖，生意好像还不错。

　　赵云澜想是想到了什么，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若有所思，直到后面的车笛开始不耐烦的叫起来，他才有所反应，一脚油门踩下去扬长而去。

　　赵云澜到的早，沈巍还没下课，他看准了最后一排偷偷从后面溜进去。

　　刚坐下就遇上了沈巍点名。

　　沈巍抽出点名表，从上到下开始点名。

　　“孙**”

　　“到。”

　　赵云澜前面的女生举了一下手，然后沈巍在点名表上勾了一下。只见女生压抑着激动雀跃的声音捧头对同桌小声说:“沈教授真的好帅啊声音好好听啊！他每念一下我的名字我就感觉想哭给他看！”

　　后桌赵云澜:“？？？”

　　赵云澜感觉一口唾沫压在喉咙口，怎么也咽不下去。他拿着自己灰色幽暗的瞳孔盯着那个姓孙的女生，女生全然不觉地兴奋地跟边上的女孩子说:“我觉得沈教授看我一眼我都觉得受不了。我感觉沈教授这样的男生私下里会不会是个禁欲系小狼狗。遇到喜欢的就扑上去咬的那种。”

　　“呵。”

　　女生感觉自己的身后穿了阴森森的一声冷哼，扭头，一个帅哥坐在她后面正拿着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些人看起来是教授，其实背地里也是个衣冠禽兽，专门骗骗你这种小女生的。”

　　赵云澜觉得自己的年纪略大，应该从根本上解决青少年的心理问题，他端起了长辈姿态，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你们这种小女生要看清楚，估计沈教授早就有家室了也说不定。更何况你们年纪上有差距，年龄差距很影响婚后感情生活的。。。。。。”

　　女生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沈教授有家室了？”

　　然后她默默嘀咕了一声，“有个比我年纪大的男朋友宠我真的好幸福哦。”

　　也许是他们那块角落交流的声音有点大，沈巍抬了抬眼皮看向那个方向，看到赵云澜正耐心地给前面的同学讲着什么，一脸严肃认真的在忽悠人的表情。

　　他忍不住地笑了一下，用推眼镜刻意地遮掩了一下，读完最后一个名字，放下了点名册:“赵云澜。”

　　“啊？”

　　赵云澜下意识回应，从认真给人传输观念的氛围中脱离出来，一抬头对上了沈巍的脸，他愣了一下，很快的转变了脸上的表情，兴奋地像是一条找到主人的拉布拉多(参考小米)，“到。”

　　下课铃随即而响，学生开始收拾东西下课。赵云澜本想站起来去前面找沈巍，被前面的女生拦了下来:“你还没说呢？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沈教授的事情？”

　　赵云澜把食指点在嘴唇上对着女生眨了眨眼:“无可奉告。”

　　女生刚想继续问，一只手就从后面伸出来，拉住了赵云澜的手腕。

　　沈巍:“你怎么来了？”

　　接着他对女生推了一下眼镜，“孙同学，我记得你上次的作业有几处纰漏，改正之后的还没有交，我希望下次上课的时候能够看到你的作业。”

　　然后直接把赵云澜拉走了。

　　女生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慌神。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请问跟教授夫人说了话会不会被教授针对？在线等，挺急的。

　　赵云澜被沈巍一路拉着，前面的人像是压着怒气，兴冲冲的，后面的人一脸愉悦的跟着。走到老师办公室综合楼楼下的一个角落，沈巍才伸手设了一个结界把赵云澜压在墙上:“你怎么来了？”

　　赵云澜把手从沈巍的手里抽出来，双手给沈巍耐心的整了整衣领，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来了。没想到我家沈教授上课真的太帅了。”

　　“听课就听课，你跟别人说什么话。你这是。”

　　沈巍觉得自己是个不会说脏话干不来苟且之事的，自比不上正人君子也算行的端坐的直，一时难以形容赵云澜的行为，话到了嘴边溜了一圈又咽下去了，“你影响学生上课质量，她们期末成绩不合格会影响我的考核业绩。下次，下次不许再来了！”

　　赵云澜憋了憋嘴，表情略带兴奋和探究:“吃醋了？”

　　沈巍躲开了赵云澜的眼神，低下头:“没有。我这是。这是为了学生着想。”

　　赵云澜心里可高兴了。沈巍其人，克制受礼，骨子里觉得自己污秽不堪是配不上别人的，越是在亲近的人面前越是小心翼翼地压抑自己，鲜少见到他这个样子。咄咄逼人，言语混乱，措辞狡辩，将自己的本性微微揭开暴露，现下就是个活脱脱的人了。

　　赵云澜用手指捏了一下沈巍的手背，轻轻说:“行。”

　　沈巍愣了一下，脸一瞬间红了:“走。走走。走吧。小景在。在办公室睡觉。我怕她醒了。”

　　他说话吞吞吐吐的，全然没有刚才的言语锋利 。然后他默默地拉起了赵云澜的手，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结界。

　　“你以后还得可以来的。就是。就是不许再跟除了我之外的人说话了。”

　　我看你跟别人说说笑笑的，真想把你就这样关起来，谁也找不到，就咱俩，死了也甘心。可惜我和你不能就这样死了，多可惜。因为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