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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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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吃葡萄。”
他答的轻巧,我放了盘子,不想再给他剥什么葡萄了。“现在吃了葡萄了,总可以不喝酒了吧。”
“可以。”谢昭还是盯着我笑,“今天是有些烦,不想待那家里,就来找你了。”
我看出来了,他定有心事。
“我父亲,和我祖父,想让我入仕。”
“你不想入仕?”我闲来无事,同他聊天不知该做些什么,就又把那果盘拿来,剥起葡萄。
“不想。”谢昭的回答,倒也不算很是意料之外。
“你可知,本朝入仕,有两种途径,一是世家大族世代为官者,可经考教直接派个可大可小的官,即是入仕;而是无身家的普通读书人,经科举,考取功名,皇上再派官。也有家底殷实的实在想做官的,或会求尽门路用以大笔钱财买个芝麻小官,本朝政治尚算清明,这类是极少的。”
“之所以世家大族仍能那般轻易做官,看似有捷径可走,一是世家根基深厚,皇帝没法一下子打压,二是世家大族世代传承,教育子弟确实有方,易出人中龙凤。”
许是喝了酒,谢昭今天话很多,而且反倒同我正经言事了。我再喂他一颗葡萄,他看了我一眼,这次却没有对我手指做些什么了。
“然纵世家子弟杰出,也没有一家同辈太多人做大官的道理。我大哥入朝了,我再去做个官,我那庶子二哥,如何是好?纵能做官,只怕也得远离金陵,在外历练许久。我二哥努力好学,但他也并不是万中无一的惊世之才,他太想早日创出一片天地了,只有这样,我那姨娘才能过的更好些。”
“我便推说我还小,能拖一年是一年吧。”
“公子不用太担心了,”我给谢昭又塞了个葡萄,手中停下了,“待过两年,谢大少爷,谢二少爷在朝中站稳脚,家中长辈 ,也不会有所为难了。公子再想入仕,也未尝不可。自古,也不是没有一家三兄弟同朝为官的先例。”
“听说,令祖父要返朝?”
说到仕途,我便想起昨天听到的谈话,谢老爷子谢文,要返朝任右相。
“你怎么知道?”谢昭皱了皱眉,并未深究,“是有传言,但我祖父,好像并不是很想返朝。”
这我倒是不明白了,有些好奇:“为何?”
谁成想谢昭一笑:“他懒,老爷子可怕麻烦了,让他回朝,他老人家就装病,说什么年纪大了容易头疼,不能操劳咯,回头就和小孩子门斗蛐蛐儿去了,老顽童,可爱玩了。”
我失笑,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那公子,现在可还烦扰,可还想喝酒?公子年轻着呢,待弱冠之时再思量入仕,倒也不迟。”
“同美人聊天,自是不烦,不烦了。只是这酒~喝,还得喝。”
我皱了皱眉,今天谢昭喝的挺多的了,还要再喝吗。
“公子今日已经……”
“哎,”谢昭拿来酒壶,“我又不是要灌自己,你陪我喝。”
谢昭斟了两杯酒,递一杯到我手上:“光喝酒无甚意思,咱们来想个玩法。”
“玩儿?玩什么?”我见他神色好了点,没那么烦闷了,自是不想扫他的兴。
“不如小莺儿想想,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我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喝酒要玩什么。
“平日里饮酒玩的游戏,说来说去,不过也就飞花令,投壶这些,让小爷想想~”谢昭摇开扇子一晃一晃,“有了,咱们来猜东西吧。”
“猜东西?”红辰不知谢昭这公子哥又有什么名堂。
谢昭合上扇子凑近:“呐,就是我们一个人挑一样这房中的东西,将它写于纸上,由另一人问相关的问题,回答者只能答是或否,五个回合后,猜两次,猜出来即猜题者胜,猜不出即出题者胜。输者饮酒。”
我听得有些兴起了,又喂谢昭一颗葡萄,笑了起来:“听着倒是有趣,这样,把你那小厮和我那丫头喊进来,备好纸笔,我们写下就交于他们保管。说好了,只许是我这房间的东西。”
“嗯,”谢昭点头,又补了一句,“还得是无需大肆翻找就能找到的,不然,若是你写了个我不知其存在的,我怎么猜?”
我笑他心思缜密:“这也不是我房间,我哪里知道什么藏起来的东西。”
喊了岁尘和书林进来,第一回先是谢昭出题我来猜。
卿倚阁待客的房间大体相同,有装饰繁复的桌案床榻,也有些华美衣物,还有屏风字画花花草草等,娱乐的玩意儿更不用多说,甚至还有女子的钗环首饰。
我环视这房间,先抛出第一个问题:“这东西,比那儿摆的的花瓶小吗?”
谢昭笑:“是。”
唔,比花瓶小,或许是字画,或许是首饰,还是有很多可选的,我略一思索,“这东西,是否在我方圆五尺之内?”
谢昭似有些讶异我会这么问,笑得眉眼弯弯:“小莺儿好生聪明。是。”
“那是否是装饰女子的物件?”我追问地有些急。
“是。”
“是否在我身上?”
“是,”谢昭饶有兴味地盯着我,“小莺儿,可还有一次机会哦。”
“那,是否是金色!”
谢昭看着我:“不是。”
这,不是。
头上珠钗及身上饰品金色的较少,我才想赌一赌,这,怎么不是呢。
那,只能猜了。
我想了想,抚上头上一枝紫色花钗:“这枝花钗?”
谢昭摇头,我有些慌张,过了好半晌,抬起手腕:“那,是不是这玉镯?”
谢昭又笑得像个狐狸:“小莺儿,你错了。”
谢昭说着把桌上一杯酒递给我,我气呼呼地拿过来喝下,“那到底是什么嘛。”
谢昭让书林把写了谜底的纸呈给我看。
花钿。
我今日眉心红色的花钿。
“你你你,”我把那张纸丢回去,气极反笑,“这我如何能猜出来,你欺负我。”
谢昭是真的笑出了声:“我欺负你什么了,这不是你问的我都认真答了嘛。”
我见谢昭真的开心了,觉得能引他高兴,我也没那么生气了。
本来就是不想谢昭心有郁结,才和他玩的。
“那那那,该我了,我来设谜。”
后来,我和谢昭玩了几回,我不想让他多喝,也会刻意把谜设的简单些,这回谢昭问了四个问就答出来了,还非得说要奖励。
我无言,只觉得这人耍赖:“你可没说答快了还有奖励,你你你,这不是欺负我吗。”
“小爷就喜欢欺负你,”谢昭一副耍赖的样子,“不要多的奖励,就,再喂我个葡萄,凑近点喂。”
我总觉得他不会只让我喂个葡萄,谢昭这人,纵使没见几次,我也觉得他流氓的很,就知道欺负我。
小心翼翼地递葡萄过去,怕他把我手指含住再一番戏弄。谢昭却没吃那葡萄,开口言道:“再凑近些。”我只得再靠近了点,把葡萄递到他嘴边,似是能闻到他口中的微微酒气,再看他眼睛,感觉自己今天喝的好像也有点多了。
谢昭缓缓把葡萄含进口中,一只手却忽的抓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揽着我,把我往他怀里一拽,坐在了他腿上。
“你们出去。”
谢昭发话,书林便半拖半拽地把岁尘一起带了出去。
我一时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我整个人倒在谢昭怀里,没什么支撑点,情急之下拽了谢昭领口,稳住身子后立马放开:“谢昭公子!”
谢昭却牢牢困住我,让我起身也起不得。我又羞又怕,耳朵都红了。
谢昭在我脖子处轻秀一口,便把我放了回去,“小莺儿慌什么,你看你,把我领口都拽乱了。”说着,谢昭理了理领口,刚刚一时情急,我还真把他领口给拽松了,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是怪他离他远点好,还是该赔礼道歉好,沉默不语。
“小莺儿身上好香啊,不是脂粉香气,而是花香呢。”
我不言。
“小莺儿莫生气呀。”
我不言。
“小莺儿~哥哥就抱抱嘛。”
“哼。”不想理他,“你又占我便宜。你是谁哥哥了。”
“哎呀哎呀,我可不比你大么,那自然是你哥哥。”谢昭哄我,动作也并不不规矩了。
我却心里不知道哪儿升上来的委屈:“次次都这样,我次次同你说我不以色侍人,你又次次不顾及我,便是当这卿倚阁就是风尘之地,觉得我不过一介随随便便可以戏弄的女子罢了。”
心底委屈,可我也知道一介伎子便是这样,纵谢昭不这样以为,也多的是人做这般想法,我既生在这地儿,又有什么能耐去保持所谓的清白心性。
谢昭见我很是委屈,眼眶似是都泛了红,慌了神色,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缓了语气安慰我:“我没有那意思,你真真是误会我了,我怎会轻视你?我知你与他人不一样。你,你莫哭......”
“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小莺儿,今日这酒吃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你早些歇着,我便回去了。”谢昭再看我两眼,拿上他的扇子,便出门了。
我仍是不做声,见他回头,也别扭着不去看他。
待人走后,才升起些许惶恐。
若是一去不回。
若谢昭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