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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彼此相伴同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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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笙镜在收拾细软时,秋娘携着个巴掌大小的六角锦缎盒子前来,将其置于笙镜眼前。笙镜疑惑地拿起锦缎盒子问道“秋姨娘,这是何物?”
“这…是姨娘当年拾得你时在你身旁所拣之物,我本以为我可护佑你平安长大,便未曾想要告知你,如今你既想同宋小姐行迹江湖,那便是该交予你了,不妨打开一看。”秋娘垂眸略有踌躇道。
笙镜闻言,素手拧开锦缎盒锁,一枚散发着宁宁幽光的玉牌躺于其中,笙镜将其拿起细细端详,玉牌正面雕刻着一尾锦鲤,背面则刻有小字。
“端木…涵?耿瑜…?”笙镜低声而念,秋娘点了点头。“镜儿,这端木涵,姨娘猜想,该是你原有之名,而耿瑜,应是你的字。”笙镜抬眼望向秋娘摇了摇头,“姨娘,我不明白,如若我亲生父母欲要弃我,为何还在我身旁留下刻有名字的玉牌。”
秋娘走上前将笙镜虚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十三年前,姨娘初见到你时,你只是在城郊一棵树下昏迷不醒,那盒子便是放在你的身旁,姨娘原以为你是哪家的小孩子贪玩与家中仆人走失,可探听过后,京城内,从未有过一户人家是端木氏的。你的亲生父母是何意,恐怕得由你自己去寻了。”
笙镜,不,端木涵点了点头,回拥住了秋娘。“姨娘,这十三年,谢谢您与众姐姐们养育之恩,等我寻得亲生父母后,再去澄帮找你!”
到了午时,宋祈安仍旧背着个小包裹来赴约,看着金珠楼众姐妹们巴不得给端木涵将所有值钱物什都带上时,乐道“这是准备带着整座金珠楼走么?”
端木涵双颊微红,从身上把各位姐姐强行挂上的包袱一一拿下,只余自己收拾好的一个小包裹,转身向姐姐们道别过后便与宋祈安一道走了。
走在城中的青石路砖上,宋祈安提手舒展了下身体懒散问到:“唔,那,笙镜,你可有何处想去的?”端木涵闻言低吟道“我…未曾想过,宋小姐可有想法?”顿了顿又道,“宋小姐,可唤我端木涵,不必再唤我的花名罢。”
“端木涵?这是你的原名?”宋祈安稍有疑惑地接茬道。端木涵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将早晨秋娘所说之事同宋祈安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宋祈安若有所思应道,瞧着眼前有家糖水铺子便扯着端木涵坐下, “走这么久也渴了,老师傅,来两碗糖水。”说罢掏出一小串铜钱置于桌上。“可否将那盒子予我一看?”宋祈安问。
端木涵心中略微思索,便从包裹里拿出锦盒向其递去,反正自身对这物件目前也无半点头绪,让这宋家小姐看看也无妨。宋祈安接过后触摸着锦盒上的刺绣,又左右端详道:“这刺绣针法似是南方潮绣中的钉金绣,以金碧、雄浑的垫凸浮雕效果闻名,锦盒周身的木雕似也是那地区有名的…我可否再打开一看?”端木涵点了点头,心中稍有讶异,原来京城中所传的宋相家的嫡小姐是个‘纨绔’所言并非真实。
以手拧开锦盒的锁,宋祈安看到那枚躺在锦盒中做工细致,打磨圆润的玉牌,不由赞叹。“好玉啊。”复又拾起,“这正面所刻我便不太明白...端木涵...端木...我印象中南方的端木氏好似只有那么一家,耿瑜?是你的字吗?那我便称你的字吧。”宋祈安调笑道。
“也可,宋小姐,那我们要往南方去?”端木涵问罢以勺拨弄着碗中糖水。“可以。反正目前我定是不会回家去。”宋祈安舀了碗中糖水轻啜一口。“你也别叫人我宋小姐了,我单名一个霁,字祈安,唤我祈安即可。”
端木涵愣了愣,笑回道“好,祈安。”
二人出了燕安城乘马车走了半日,端木涵因极少乘车远游身体有所不适,此时已是酉时,距下一城镇还需再走上半天的路程,为此二人决定在这山中客栈暂且歇息一晚。
天色已暗,端木涵与宋祈安草草解决吃食后便各回了厢房,端木涵将包裹置于房内木桌上便躺倒在榻上。
“哈…”端木涵长叹一口气,以手掩目,这短短几日内发生的事甚多,以致原本安逸的生活已翻天覆地,这之后会发生何事尚未可知,不过…“这倒也不坏。”端木涵想到此,嘴角微勾。
突然红木桌处传来喀喇一声,端木涵闻声猛地坐起,只见包裹已然散开,而一团黑影自地上跑过,端木涵眼尖的瞧见那东西嘴中叼着的分明便是那锦盒,忙不迭起身追去。
那黑影循着门缝便钻了出去,端木涵忙不迭打开门,路过宋祈安的房门时本想唤她,又心中紧张再迟会那黑影不知衔着那东西往何处去,便还是收了欲敲房门的手紧追黑影而去。
“怎么回事…”端木涵循着声音追到客栈后堂,一片漆黑中端木涵只得低下身子眯眼寻找,忽而身后有所响动,端木涵猛的转身望去,锦盒赫然躺在一处柴火堆下,忙快步走去拾起锦盒,拧开盒盖查看,玉牌躺在盒子完好无损,端木涵方才松了口气。寻得物件冷静下来后,端木涵原欲转身返回,耳边又听到一阵微小的响声,慢步寻找的过程中,耳畔响声越来越清晰,“是水滴声?”端木涵暗想。
等站定在一处门前后,端木涵抬手欲推开,一道嘶哑的声音道,“何人在此?”端木涵停住手,将手中锦盒揣进袖中转身借月光看向来人。来人是一妇女,木簪挽发,面呈蜡色,身着蓝色麻衫裤,腰系褐色粗布围裙,正是客栈主人巧二姐。
“啊,我是酉时来的宿客,本想夜里…更衣,不料周遭没了灯火,迷路至此。”端木涵出声答道。巧二姐背着左手,右手举起烛台上下打量着端木涵。
“…?”端木涵柳眉微蹙,巧二姐却是默不做声地一步一步朝端木涵靠近。看着巧二姐略微佝偻的身形,端木涵背后不禁发寒,不自觉亦默默退后直至靠近木门,瞬时间不注意撞落了身侧一处陶罐。
陶罐落地翻滚的声音让二人皆是一愣,此刻屋顶传来道清亮之声,“阿瑜,你原是在这啊,可让我好找!”巧二姐侧身看向屋脊,宋祈安正叉着手站着。
见二人都盯着自己,宋祈安飞身从客栈屋顶一跃而下,脚尖轻点便落到端木涵身边,“嘿,我在你房中可等了许久,怎的?”笑着轻轻拍了拍端木涵的肩,又望了望四周看向巧二姐。“这是迷路了?那劳烦掌柜的带个路吧。”
巧二姐深深看了宋祈安一眼,才将举起烛台的手微放下,冷声道。“跟上来。”端木涵与宋祈安对视一眼,宋祈安眨眨眼示意端木涵放轻松,端木涵心中却是难以平静,只因巧二姐转身的一瞬间,她看到巧二姐背后的手上似有一抹银色。
回到端木涵房里,端木涵疑惑问道,“你怎会出来寻我?”宋祈安伸出手,手里赫然躺着一盒铭轩的面脂。“我的面脂用完了,本想向你借借,不料过来后便看到你的厢房‘大门敞开’,‘包裹凌乱’,你又‘不见人影’,又听到客栈后堂有所声音才运了轻功一探究竟,不料就撞见那巧二姐与你了。对了,你们那时是在作甚?怎的一言不发的。”
端木涵摇了摇头,沉言道。“祈安,我觉得…这客栈不对劲,我方才出去,是因为不知道何处来的动物衔了我那锦盒跑了,而后与巧二姐相遇,是我想要打开身后那木门,那门内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是巧二姐不愿他人看到的。因为,适才那巧二姐转身,我还瞧见她手里似乎拿着,刀?”
宋祈安神色一凛,“如此…那今晚我先在你房内陪你?你尚不识武功,我还是待在你身边较为稳妥,明个大早我们便即刻动身。”
端木涵闻言笑起来,眸中似星辰闪烁,“好哇。”宋祈安一时看呆,后笑着抬手捏了捏端木涵的脸“阿瑜啊阿瑜,你果真生的过于出尘,让我好妒忌!…好了,我先去提上我包裹过来,稍等我片刻。”
不一会宋祈安便提着包裹过来,二人脱了鞋袜外衣一同躺在榻上,饶虽是已独身在外,二人仍是双八年华的小姑娘,嘻嘻哈哈闹了半宿,方才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