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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好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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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就来一首《四季相思》吧!”方随随口点了一首,说话时的眼神却是不住得往秦弦那边瞟,搞得秦弦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梅芳也是见惯了各色人等的,很快就发觉了这两人不太正常的“兄弟情”。然而梅芳一贯也是不会多问的,只柔声细语地弹唱着,“秋季里个相思宋玉露子个凋,梧桐叶落秋渐老,伤怀子个抱。遥望银河渡鹊桥,孤雁声声怜,寒虫哪卿叫。……”声音倒着实是婉美动人,把方随和秦弦都带进了淡淡的愁绪之中。
一曲终了,秦弦透过窗户确认了门外无人,便也直接说道,“梅芳姑娘确实是色艺双绝啊!不过今日我们来,却是另有一事要问梅芳姑娘——”
梅芳一副早就猜到了的表情,“请讲吧!”
方随便毫不客气地单刀直入,“敢问,梅芳姑娘和孙承济是什么关系?——或者说,和孙承济的死是什么关系?”
梅芳一时大惊,花容失色,站起身来刚要喊人,秦弦从兜里拿出一个匣子递给梅芳,正是昨天从孙承济办公室里拿来的。
梅芳打开匣子,低头一看,看到那一对小银镯子的时候,终于是抑制不住地抽泣起来,也不再想着叫人过来,只是捧着匣子呆呆地盯着。
方随和秦弦也不多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许久,梅芳抬起头来,擦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道,“承济他……是我的常客吧。光说是常客倒也不完全是,他说了过阵子要赎我出去的……不过,都过去了。”
说着梅芳把匣子扣好,放在一边,继续说道,“难不成……二位是怀疑我和承济的死有什么关系?——呵,他对我这么好,我又不是傻,怎么会对他动手?再者说了,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嘛,承济的死明明就是他约过去的那几个工人干的!”
方随却也笑道,“梅芳姑娘对于事情的进展,倒是清楚得很嘛!”
梅芳把手放在肚子上边轻轻抚着,冷静的说道,“毕竟终归不是全然无情,多打听些,不也是常事嘛?”
秦弦看着梅芳的动作,疑惑地问道,“梅芳姑娘肚子可是不舒服?需不需用些药啊?”
“啊,不必不必,我没事儿,习惯罢了”,梅芳连忙摆摆手,对二人的态度却是温和了些。
这时秦弦突然站起身来,往前走过两步蹲在梅芳的床前,从床单耷拉下来遮住的地方勾出两支鞋来。方随见状一笑,那双鞋子往里靠的不深,亏得秦弦眼尖这才发现。
秦弦翻到鞋底看过,抬头便问梅芳,“这红叶石楠的碎叶子,京城中可不多见,梅芳姑娘总不能和我说是在八大胡同附近踩到的吧——”
方随也在旁边帮腔,“可是我们在安和面粉厂,孙承济办公室的窗户外头,刚巧看到种了一排的红叶石楠呢!”
梅芳便显得有些局促,身体止不住的抖动着。这时方随起身,逼近一步,“梅芳姑娘敢不敢让我们搜搜这里?——兴许什么也搜不到,兴许搜到一根针,一根线什么的,就难免需要姑娘解释一下了?”
“不必了”,梅芳干脆地摆摆手,“承济他,是我杀的!”
方随和秦弦交换个眼神,并没有大喜过望,反而是又坐回到桌前。秦弦问道,“为什么?”
“杀人就杀人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梅芳冷眼道,“被发现了,我认——你们要抓我,也随你们的事。”
秦弦却摇摇头,“姑娘对孙承济并非无情——无论是刚才那曲子里的悲戚,还是你对他的称呼,抑或是你刚才看到镯子的反应……不会的,我不相信你会没有理由就杀了孙承济。梅芳姑娘,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可否说给我们?也许有我们帮的上忙的地方——”
“没什么苦衷”,梅芳的神色依旧十分冷淡,“孙承济对我不忠,我一时愤恨,杀了他,布置了现场嫁祸给工人们,就是这样……二位,多余的话我也没什么了,你们要抓便抓。”
秦弦无奈地看向方随。方随思量片刻,叹了口气,“那劳烦姑娘,和我们走一趟吧。”
将梅芳姑娘送到了署里,秦弦叮咛过叶野一定要好好对待之后,这才离开。走出去一截,秦弦问方随,“方兄,此时像是另有隐情吧!梅芳姑娘似乎有许多难言之隐,没有和我们说出来呢。”
“是啊”,方随点点头,“小弦,其实你心中也有个猜测了吧!”
“嗯——梅芳姑娘方才一直在抚摸自己的肚子,那种感觉,不像是肚子难受,倒像是有了孩子……”秦弦缓缓说出了自己最不愿意接受、但却又是最可能的答案。
“但是呢?”方随看着她。
“但是梅芳姑娘刚才的行止,却全然不像是有孕在身——那么更有可能的是,孩子刚刚生下来?”秦弦继续推测道,“而且那对镯子——梅芳姑娘身量和我大抵相同,绝对没有瘦到能带上镯子的程度。但是从她拿到镯子的反应来看,分明是孙承济为她准备的。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是为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准备的。”
方随道,“恐怕如此了——但是我们刚才也看到,梅芳姑娘的房间里,却几乎没有小婴儿日常用的东西。所以——”
“有人带走了她的孩子!若是以此胁迫梅芳姑娘杀掉孙承济的话,梅芳姑娘她毕竟是一个母亲,母亲的心里自然是孩子最重要了……而且若是梅芳姑娘下手,孙承济也不会起疑心有防范吧。可是——”秦弦却还是总觉得哪里说不通。
“还是有不对的地方吧!”方随也在考虑着,“比如,孙承济手腕上的那个针孔是在内侧而非外侧——你不觉得如果是梅芳姑娘趁孙承济不备扎下这一针,角度有些别扭吗?再有就是,孙承济办公室的那个柜子,要刚好推动到可以靠着门和侧墙立住的位置,若说是梅芳姑娘一个人挪动的,却也不太合情理吧?也许,也只有最后用花瓶补砸那一下,是梅芳姑娘受背后指使的那个人的命令做的吧!她那时候心乱如麻,哪还会在意什么方向位置之类的……”
“你是说——有帮凶的话却也不太可能”,秦弦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方随,“那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孙承济为了自己喜欢的姑娘,还有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选择了自杀?”
方随抬头看看天空,长叹一声道,“这是死局啊,就和当年胡绍鸿面对的一样——只不过,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解决方法罢了……”
秦弦也难过地沉默了许久,眼看要走到家门口,这才缓缓道,“如果我们的猜测都不错的话——梅芳姑娘咬紧牙关不肯松口,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在别人手里。那么用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威胁梅芳姑娘杀掉孙承济,而孙承济在知情之后选择自杀来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唯一能做这件事的,就只剩下闫广明了吧!”
“估计是了”,方随的情绪也很低落,“孙承济应该是掌握到了闫广明作为国会议员收受到五千元贿赂的什么证据,便希望闫广明能把这笔钱用来给工人们发放薪水。这也许就是他们那天在办公室里起争执的原因吧……”
“当闫广明发现孙承济的心其实是向着工人们、甚至可能要将实情告知工人们,一起对付自己的时候,就带走了孙承济和梅芳姑娘的孩子,胁迫梅芳姑娘杀掉孙承济,然后再刚刚好选这个时间点嫁祸给工人们,工人们如果再真的因为此事而造成什么骚乱,闫广明便是刚好借着军警的手,把闹事的工人们一并解决掉了……所以他才会在孙承济死掉之后一直龟缩着不肯露面吧——怎么会有这么狠辣的人啊!”秦弦十分气愤。
“这大约就是真正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吧。”方随无奈道。
“那方兄既然都想到了这些,还要把梅芳姑娘送到署里关起来,其实是想保护她吧?若是闫广明发现我们已经查到了梅芳姑娘,为了自保难免会杀人灭口……”秦弦说。
“小弦不也早就会意了嘛——你刚才还嘱咐了叶野半天呢”,方随苦笑着,“所以现在,我们除非能找到梅芳姑娘的孩子,才能让他开口,也才有足够的人证去将闫广明逮捕归案。可是——到底怎么做呢?”
秦弦想了片刻,突然灵机一动,“方兄,今天杨真告诉你闫广明的住处了吧!”
“告诉了啊——可是他肯定不会把孩子放到自己的家里啊……倒是杨真也告诉了我几处闫广明置办的房产,可是就贸然去查的话,我怕打草惊蛇,让闫广明伤了孩子,那我们就真的是辜负孙承济和梅芳姑娘的一片苦心了……”
“那我们何不打草惊蛇得彻底一些?”秦弦看着方随,浮出笑意。
“你是说——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