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暮》小鲜花饼

11、第 11 章 这时秦弦开

　　这时秦弦开口道，“何先生的忙我们肯定是帮定了！但是就京城警察署那帮不管事的人，我们怎么才能让他们出手——”
　　方随略一思量，说，“这样，我现在去找刘梦庚，请他帮忙跟警察署打个招呼。若潇，慧姐，你们在这里照顾何先生，等我一会儿带几个探员回来再一起出发。”
　　“我和你同去！”，何诚忙说。
　　方随一愣，看向秦弦。秦弦便说，“何先生既然心切，要不我扶着何先生，和你一起过去。慧姐这边，我们要是有什么麻烦还得来找你。”
　　蓝惠点点头，“也好，你们随时来找我！”说着便打开门，吩咐帮工赶紧去叫辆车。
　　方树和秦弦便扶着何诚上了车，一路直奔侦缉处。

　　到了侦缉处门口，方随安顿秦弦和何诚在楼下找了小摊坐下，便急急忙上了楼。这时何诚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刘梦庚如今作为直系在北京的代表，几乎相当于是北京城的主政者。何诚问秦弦，“方先生不是记者么，怎么和刘梦庚关系还这么密切？”
　　“不算密切，只是认识”，秦弦回答说，“其实虽然是方兄上去说，利害的关键却在何先生这里，刘梦庚现在对于友军将官的急迫请求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至于不让何先生上去，也是怕旁人看到何先生和直系将官有接触，以后招惹来什么麻烦吧。”
　　何诚点点头，叹道，“秦小姐和方先生都是心思缜密之人，反倒是何诚今日鲁莽了——”
　　“何先生哪里的话，你毕竟是救人心切”，秦弦说道，“何况，方兄和我今日若不帮上点忙，回去怕是寝食难安了。”

　　另一边方随急步跑上侦缉处的二楼，敲几声门得到许可后便急急进了刘梦庚的办公室，却见卫兵队长周楚森也整肃地站在办公桌边上。
　　方随也没多客气，直接将来意说明。
　　“所以你是希望我让警察分署派几个人，陪你们和那个奉军……旅参谋长一起去彻查此案？”刘梦庚马上就明白了方随的意思。
　　“是，恳请刘处长出手相助。”方随急切地说道。
　　“确实啊，这件案子性质实在太过恶劣，必须得查。”刘梦庚悠悠地点了点头，便拨通了京城北城警察分署的电话。
　　方随退后几步恭谨地立着，余光瞥见周楚森的神色似乎不太正常。方随正思量间，电话已经打完，刘梦庚说道，“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你们现在过去要人就行。”
　　“方随多谢刘处长！”
　　方随正要离开，突然周楚森恭敬地向前一步，“刘哥，要不我一会忙完，也带人过去，看看方兄弟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以苏有心了。既然你乐意，便去帮帮子玄吧。”刘梦庚笑道。
　　方随却是猛得一激灵，自从得了关于那幕后指使是“苏公”的线索，方随几乎听到“苏”字都会不自觉地提起十分的注意。方随心中暗想，对啊，周楚森字以苏，平日里因着他在侦缉处位置不低，大家都是客气地称呼一声“周队长”，自己竟然疏忽了这一点。不过，仅凭一个“苏”字，又能说明什么呢？方随摇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现在可真是草木皆兵了。

　　既然事情办完自然也不必多耽搁，方随便告辞了下楼，找上秦弦和何诚，又同去北城警察分署挑了几位看着年轻干练的，一行人匆匆往阳台山赶去。
　　坐在颠簸的车上，秦弦纠结了片刻突然说道，“方兄，你说我们若是去阳台山也找不到什么线索的话，又该怎么探查那伙人的踪迹呢？”
　　方随抿嘴摇摇头。
　　“其实我倒有个想法，虽说不一定有用……”秦弦看向方随。
　　方随也看看秦弦，似乎猜出几分，却冷眼回道，“你如果是想自己作诱饵引那伙人出来的话，我不同意。”
　　“诶——我”，秦弦心下动容，却还想坚持，“你怎么知道我是想……可是你不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嘛？再说有这么多人跟着，我还能出啥事不成嘛——”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方随凑近秦弦盯着她，半晌才说道，“何况别那么悲观嘛，万一我们找得到什么线索呢？”

　　按着何诚的指引，两辆车开到阳台山半山腰的小院儿停下，几个人悄悄地摸进去一看，果然已经是人去屋空、满地狼籍了。
　　方随拜托两位探员前后守住院子，便和秦弦先在院子周围仔细看过一圈，又进院子里盯着地上的痕迹思考了一阵。两人交流几句，便和其他人一起小心翼翼地进屋勘察了。
　　屋子由左右两间和中间一个相连的回廊构成。回廊里放着几个柜子和水盆架，架上的盆里脏兮兮的水也还没来得及倒掉。柜子里扔着些旧盆子旧被褥。秦弦蹲下看看柜子里的痕迹，用手指轻轻抹一下，抬头和方随几人说：“柜子靠里边这些破碗旧盆上积灰这么多，显然不是最近用过的。靠外边的空间也不小，应该最近是放过些生活用品，但是都被清理带走了。”
　　方随赞许地点点头，“这些人跑归跑，心思倒是缜密。”
　　何诚不爽地骂了一句，“还真是狡兔三窟啊！”
　　方随看看左右的布局，左边屋里是地上一堆破茅草，还有散落在地上显然没来得及收拾、又或许根本无心收拾的头发，后墙上一个小窗极高，窗户紧紧封闭着。于是方随便指指左边屋子，问何诚：“何先生昨晚见到关押姑娘们的，应该就在这边？”
　　何诚回忆一下，点点头道，“确实应该是。”
　　“那右边这间估计就是看守的那帮人暂住的了”，秦弦走到右边屋子的门口，对方随和何诚说，“那就一间间看吧。总会留下些什么蛛丝马迹的。”
　　“好”，方随点点头，又说，“千万注意地上，看哪里有和别处不太一样的地方。我们得防着有地道的可能。”
　　听到方随说地道，秦弦不由地一笑，又想到年初时候的费心折腾，和方随对视一眼。于是方随和秦弦便吩咐两个探员绕着屋子把院里的地面再检查一遍，又让剩下的几个探员来回挪动挪动家具，确保没有了遗漏。

　　里外都安排好，方随、秦弦、何诚三人便先进了右手边的屋子。屋子不大，一个土炕，炕边上设了个灶台，前边的空地上则凌乱地扔着些垃圾。
　　何诚看看土炕，估摸着大小，“这上头大概，最多能睡四五个人吧！我昨天晚上看到屋子里进进出出的，应该也就四五个人的样子。”
　　方随摇摇头，“未必，还是不要轻敌的好。”
　　“确实”，秦弦蹲下看看土炕和灶台前边空地上的痕迹，“你们不觉得，这里像是放过东西的吗？”
　　方随也蹲下身来，“看大小，一张折叠床？那就得再加两人，我们按至少七人估计的话，即使正面对上，应该我们的人手也够。”
　　何诚也蹲下翻找地上的那堆垃圾，“烂白菜叶子，木头条——引燃用的吧，旧报纸……”
　　“旧报纸？”方随忙说，“给我看下！”
　　接过何诚分拣出来的报纸，秦弦也凑过来看着。撕掉一部分的报纸也看不出来来源，上边既有关于前阵子会战的消息，又不乏各种花边新闻小道消息，秦弦指着被撕掉一半呢一栏，“方兄，你们《华北日报》一般交通信息会登得这么全吗？”
　　方随摇摇头，“不光我们，好多报纸都不会这么全的。”说着又把何诚翻出来的另外几张残破的报纸也都看过一遍，对秦弦说，“看来他们平日里只看这一份报纸啊——或者说，只格外关注北京往各地的火车汽车通行情况？”
　　绑架年轻女性，关起来却不杀，又这么在意交通信息……方随和秦弦对视一眼，心头升起不好的感觉。秦弦沉默一阵，才道，“小时候我就听说过，说这些年总有拐骗绑架年轻漂亮的女孩，高价卖到一些军阀山匪暴发户家里的，没想到今日居然……”
　　方随抚慰地轻轻拍拍她的背，无奈道，“更没想到，居然在京城公然这么成规模的……”
　　何诚闻言便急了，暴躁地捂着头，“你们不会是说我妹妹要被卖到什么家里做姨太太吧……不行不行，我们得赶紧——”
　　“何兄放心，我们只要查得够快，一定能救出来这些姑娘们。”方随拉着秦弦站起来，“这边看样子地道应该也不会有了，走吧，去左边屋子瞧瞧。”

　　看着左边屋子地上四处掉落的头发，还有一些衣服上撕扯下来的破布，秦弦呆呆地立在门口，眼前似乎浮现出许多女孩子们挤在地上的场景，想到都是和自己一样正值华年的女孩子，心里不由得涌上几分悲切。方随拍拍她的肩膀，宽慰几句，走进屋里。
　　方随先走到小窗前比划了一下，摇摇头，叹口气，“得有两米多高，女孩子们怕是够不到的。而且尺寸也太小……”之后便在屋子里四处翻找，却是一无所获。
　　“就只剩下这片茅草堆了”，方随招呼何诚过来帮忙挪开。突然，何诚指着墙角刚刚挪开的位置，“这里好像刻着什么？”
　　方随急忙凑过去，仔细辨辨，“像是女子发钗的划痕，可是这个形状……”，方随疑惑的盯了几秒，恍然大悟地换了个角度，“nor-”。
　　“你妹妹是大学生吧？”方随问何诚。
　　“是，今年刚读大二的。方兄可是想到什么了？”
　　“如果是何兄的妹妹，或者其他读过书的人的话——应该是没写完的north吧！”方随说，“写成英语可能也是怕被那伙人发现，只是可惜写到一半被打断了。”
　　“闹斯？”何诚也近凑过去看。
　　“就是北边的意思。可能是哪个女孩听到他们谈话说要逃窜的方向，所以留下的线索吧。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方随站起身来，却见秦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正要去找秦弦，她便拿着张地图进来了，“我和外边的探员要的张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