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左岸1987

2、chapter2 “夏

　　“夏曦，你是喜欢小默的吧？”
　　“没有啊，怎么可能，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可可都已经告诉我了。”
　　夏曦一下子无可遏止的悲伤，在路灯的照射下，脸色显得更加的惨白。不是保守了许久的秘密忽然被人窥探的难过，而是心中不能说的秘密带来无奈的痛苦。
　　“其实”，米莫看了一眼夏曦，“小默让我告诉你，约定的内容你是还记得的，所以你们……”
　　曾经想过无数个和小默的结局，想过两个人轰轰烈烈的分开，也想过出现小说中才会有的结局——两个人经过许许多多的曲折与痛苦，最终还是在了一起。可就是没想到过这样的结果，两个人由于这个不能说的秘密而分开，没有想象中分离的场面，只有米莫带来的一句冷冷的话，甚至都没有见到小默说出这句话的表情。
　　前面的小湖还是波光粼粼的，甚至比以往更加的平静。没有风，也听不到岸边香樟树发出的“沙沙”声。桥上依旧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曾几何时，夏曦也多少次和小默喝着奶茶，看着湖面那些歪歪斜斜的倒影，然后安安静静的行走在校园。
　　“吃颗糖吧，你说过，难过的时候吃颗糖，告诉自己，其实生活还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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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米莫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小默回来了，看到泪流满面的米莫，小默什么都明白了，静静的在沙发上坐下，等待着米莫开口说话。
　　“为什么要这样？”
　　“我们之间有约定，而且他和可可在一起也很好。”
　　“那如果可可是他亲妹妹呢？”
　　小默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有点惊愕的望着米莫。
　　“他和你也一样，心里一直忌惮着你们的那个约定。可可告诉我，这是你们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而就是这个秘密把你们彼此成为了对方的秘密，这样值得吗？”
　　小默本来有些舒展的表情又多了一些些的伤感，她真的没想到，那时随口说出的约定尽然成了彼此心里那道永远跨不过的坎，而夏曦甚至傻到为了这个不能说的秘密和她妹妹一起来欺骗大家，只是，现在知道了，会晚吗？
　　“不过，现在知道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你等的人也回来了，夏曦让我告诉你，让你好好的生活，和你等了这么久的男孩一起一定要开开心心的，他现在很好，有个女生对他也很好。”
　　眼泪倔强的从脸上流了下来，小默抬起头，想止住泪水，而泪水却死命的在眼中挣扎。
　　“这是夏曦让我给你的糖，以后难过的时候吃一颗，他就不会再在你身边了，他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喝酒了。”
　　米莫走出门的瞬间也倔强的抬起头，谁也没有注意她眼里也充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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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有一天所有的日子都如冬天的黑色潮水一样哗哗地朝着身后退去，当日暮后的末世繁华开始落幕，一瞬间，似乎看到脸上朔风的踪影，看到了忧伤的青春在面前浩浩荡荡的打马而过。
　　一直承认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害怕寂寞。记得小默曾说过，我之所以是一个喜欢摩天轮的孩子，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能陪我一起做摩天轮的女孩。摩天轮有个美丽的传说，它是离幸福最近的地方，如果相爱的两个人能够坐上摩天轮，他们就会永远幸福。
　　很多次站在蠡湖的摩天轮下，看着它慢慢的旋转，看着人们拥抱，湖面闪烁着美丽的倒影。
　　一直希望自己是个安静的孩子，有时候似乎自己真的很安静，静静地听一些安静的歌，看一些安静的文字。
　　安静的时候会想一些事情，一直觉得自己很放不开，会去想很多很多不开心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猜能够做到去跳舞而不去想有人在看；去爱而忘记所有别人对你的不是；去生活就像这社会是天堂。
　　很希望自己安安静静的，看着白云，会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看着落叶，会从它身边轻轻的走过。
　　校园里，午后的阳光慵懒而安静，照进宿舍楼的窗户，甚至在阳光中可以看到整理行李时微微扬起的尘屑。
　　宿舍中，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紧张的期末考试后，她们都出去疯了，就算离春节近了也不急着回家，这就是我之所以说我们还都只是孩子的原因吧，能在外面疯就不早一分钟回家。
　　春节要到乡下为奶奶过七十大寿，所以不得不一考完试就急着赶回家，毕竟离春节只有两天了。匆匆忙忙的整理行李，就算是冬天，额头上也沁出了些许的汗珠。脱掉厚厚的羽绒服，感觉一下子轻松多了，这时，接到了米莫的短信：
　　“什么时候回家？”
　　“在整理东西呢，马上走。”
　　“好，我在你楼下等你，一起走。”
　　“那你10分钟后过来吧，我还没整理好。”
　　下楼的时候米莫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那里，一个高高的男生帮她提着行李，在那一霎那还以为是米莫的男朋友，我有点打趣的问米莫他是谁，但米莫似乎有点不情愿的回答我：
　　“他是我表弟，林宇凡。”还没等我打招呼，米莫又急急的加了一句，“和你是高中校友，也是天中的。”
　　“是吗？难怪感觉有点眼熟。”
　　“肯定见过，肯定见过，你再仔细想想。”米莫似乎急于让我想起他是谁，表情相当的焦急，这时，林宇凡却拉了拉米莫，米莫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有点紧张，似乎有点怕她的表弟。
　　本来米莫忽然说要一起走就已经让我很诧异了，突然又多出一个表弟林宇凡要一起走，特别是米莫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更加的奇怪。不过由于急着赶路，不一会儿，那些事就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事隔多年，当我回忆起大学度过的四年，心里都会充满着复杂的情绪。小默干净的笑容一直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如果时光可以倒转，一切回到最初，如果我可以勇敢的说出口，如果我可以不顾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如果米莫没有那么做，如果没有认识林宇凡，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如果……
　　——2009年•夏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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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家门，就看到叔叔、姑姑他们都在，妈妈在收拾着衣物，告诉我奶奶喜欢热闹，所以这次奶奶非要在乡下过寿，我们整理好东西要在老家住上一段时间，陪陪奶奶，也好久没在乡下热闹过了。
　　乡下还是那么的安静，自打记事起，奶奶那就是个安静的地方，安静的水泥路，安静的路灯，安静的田野。
　　路边不知什么时候把香樟换成了小棵小棵的松柏，让我微微有些失望，只有拐进奶奶家的路边还长着几棵高大的的香樟，有点劫后余生的悲壮。
　　在车上，妈妈告诉我，奶奶已经在家念叨好多天了，老是问我怎么还不回来。自小我就是和奶奶最亲的，因为那时妈妈不怎么会带小孩，所以从刚断奶我就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了。叔叔和弟弟常年的不在家，爷爷奶奶就更加把所有的宠爱放在我身上，奶奶一直是个慈祥和蔼的人，从小不舍得骂我一句，爷爷也是，第一次写字，是爷爷不厌其烦的手把手教会的，很小的时候很讨厌写字大概就是由于“夏曦”这两个字难写吧。自打有记忆开始，一想起童年就和爷爷奶奶分不开，因而每次有人问起和谁最亲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爷爷奶奶”。

　　奶奶的七十大寿整整热闹了一个星期，所有亲朋好友都来了，看得出，奶奶很开心，爷爷也很开心，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上一次还是3年前爷爷七十大寿的时候，一家人都会聊到很晚，孩子们也吵吵闹闹到很晚，没有人会说你什么，格外的放纵。每天晚上，整个屋子外面都是火树银花。
　　一个星期下来，假期也过了四分之一，大家都回去了，该上班的上班，该继续走亲访友的走亲访友，我留下来陪爷爷奶奶，爸爸把车留给我带爷爷奶奶出去玩玩。
　　一直听奶奶说，自从嫁给爷爷后都没有好好出去玩过，什么上海啊，北京啊，杭州啊，还是在她年轻的时候去的，而爷爷是个很随和安静的人，他这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也不喜欢出去，每次都会以年纪大了玩不动了拒绝我们带他出去走走。这次正好趁奶奶过寿，爷爷也不好拒绝了，我就带他们去鼋头渚和灵山玩玩，其实，爷爷奶奶为了这个家劳碌了大半辈子，到年纪大了又不好意思麻烦我们带出去走走，我想她们其实是想出去的吧，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的心里很满足，默默告诉自己，等以后赚钱了一定要带着爷爷奶奶到处去走走，把以前的所有都补回来。

　　在蠡湖公园的时候碰到了周嘉诺，相约在老地方见面，忽然想想，和诺已经有整整一年没联系了吧，自从大一寒假那次回高中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看似除了外表，诺什么都没有变，披萨还是只吃两口，还是喜欢调皮的用勺子舀起卡布基诺的泡沫然后慢慢的放进嘴里，忽然明白，我原来就是在第一次和诺来必胜客开始喜欢上卡布基诺的吧。
　　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外面开始下起了雨，路上的行人开始变得有点匆匆。
　　“下雨了。”转过头，诺已经喝完了，看着外面不大不小的雨。
　　“肯定又没带伞吧？”笑着问她。诺的表情显得有点惊讶，也许她是觉得这么久了我还记得她下雨天不爱带伞的习惯而有点不可思议吧，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问题，可能真的是高中的生活让我有了习惯了吧。
　　“我车里有，等会拿给你，以后记得下雨天要带着伞啊，我们都不小了，要学会照顾自己。”
　　“高中真的很开心，虽然很累，但我觉得却是幸福的……”明显，诺没有听我说话，应该是想起高中了吧。“你还记得吗？我们高一就已经很好了呢，那时的我们就像个孩子，每到下课的时候我就会找你说什么‘斗眼睛’，看谁眼睛睁得大，看谁先眨眼睛，每次都是我赢，你输了也都会很开心的去买很多很多零食给我吃，吃完了然后再找你玩。到了高二，分班考试也没能把我们分开，我们还是顽强的待在了一个班，我就又有了剥削你得机会，那时候我们住宿生是出不了学校的，每天我都会死缠烂打的要你混出去给我买晚饭，买奶茶，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你都习惯了，一直到高中结束，每天我的课桌上都会有你给我准备的晚餐和奶茶，那时候觉得你好神奇哦，都不知道你是每天怎么出去的……”
　　是啊，高中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可能那时候还小吧，不会去想很多很多其它的事情，除了学习和玩，其它都没有想过。那时一到周末就往外跑，去健康路，陪着诺逛一间间的小饰品店，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却可以逛上一个下午，累了就到“飘”去坐坐，“飘”是一家冷饮店，店铺不大但很干净，那里有很棒的奶茶，喜欢和诺拿本杂志，静静的坐下来喝奶茶。店主是一个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女生，每次看到我们都会为我们准备好原味少珠的奶茶，微笑着打招呼，然后就去招呼其他客人。很多时候都可以看到我们走在那条青石板路上，手机上挂着大把大把的饰品，哐啷哐啷的响，然后两个人相视着笑，傻傻的，一直傻傻的。
　　“好久没有回高中看看了，那次回的也是新校区，没有在那待过，一点都没有感觉，不知道我们的老校区怎么样了？”
　　“是啊，好久没回去了，真的不知道怎么样了，等会我们过去看看吧。”
　　走出必胜客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不下了，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新年的喜悦。在车上，诺显得有点兴奋，和我聊了很多很多高中有趣的事，像什么我们高一时候的美女语文老师给其它班监考的时候有个男生忽然流鼻血，然后考完试就传出那个男生是因为考试的时候一直看着我们的语文老师才会流鼻血的；还有高一的时候我们班转来一个美女，在还没来之前整个校园都沸腾了，不时有其他班的人来打听美女什么时候转来，等后来真的转来了，我们班外面一到下课就门庭若市，甚至到了学校以打扰我们班正常学习为由规定以后没什么事其他班的学生禁止到13班外面晃悠，如有发现，警告处分，这才使我们班恢复了些正常，不过还是有铤而走险者。我告诉诺，那个美女现在在上戏读书，已经开始拍戏了，诺表现出了一副很羡慕的样子，还酸溜溜的说长这么漂亮不拍戏还能做什么，然后我就笑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到了学校门口才从保安那里知道老校区已经卖给当地政府办初中了，明显诺听了有些失落，保安又以现在已经不是天中为由拒绝我们进去。正当我们无奈的时候，碰到了我的初中班主任，从她那得知天中并不是所有都搬到新校区去了，当时卖老校区的时候把我就读的天中初中部留下来给当地政府作为办初中的基础，但初中部已经不算天中的了。忽然感觉世事弄人，还不到两年，我就读的初中和高中就这么分开了，想到这些不免有些难过。
　　在初中班主任打过招呼后，我和诺才得以进到了里面。里面什么都没变，还是很多很多高大的香樟，还是熟悉的食堂，还是熟悉的图书馆，还是熟悉的操场，唯一变的就是学校显得苍老了很多，作为高三学生圣地的“五角大楼”开始显得斑驳，我们住过的宿舍也显得破旧了很多。
　　一路上，诺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奇的安静，看着我们熟悉的教室，悲伤地神情一目了然，是啊，就算是我也有一种难过的感觉，还记得毕业那天，我还站在这里想，在我离开之后这一切会不会改变，在我哪天回来的时候还会不会保留着离开时的模样，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下了楼，走过一段长长地路，两边都是高大的香樟，树叶像眼泪一样落下，沉重而无力。
　　眼前是偌大的一个操场，一阵空荡荡的迷茫。操场的尽头依然是那一片不大的香樟林，什么都没变，只是长得更加茂密了。当诺看到那些香樟树上叮叮当当的风铃后忽然一下子就抱着我哭了：
　　“夏曦，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这是我们的风铃，这是我们的风铃，那是我一个一个给你挂的，它们还在，它们还在……”
　　“是啊，它们还在，小傻瓜，这有什么好哭的。”我笑着帮诺擦掉眼泪，诺看着我，也笑了，这时候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淡淡的忧伤。

　　诺，你知道吗？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可以回忆起那天的天气，温度，以及我们走在校园里香樟树叶落下来的声音。我看着你看到风铃掉下眼泪的样子，我看着你听到我说你小傻瓜微笑的样子，心里就特别的难过。
　　——2009年▪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