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戴家祠堂 ...
-
“姑娘，二小姐已经跪在祠堂三日还不曾探过，今日怎么说也得去了。”
比不上皇宫巍峨华美，将军府怎的也不至于落上寒酸，只是习武之人家中倒没有多精美巧妙的园林之乐，倒在恢弘气势上博得几分风采。
说话的是戴将军嫡女戴仙而之婢女，唤春分。
戴仙而，光听名字不至于多美艳，家中世代习武，名字也取得不甚在意，“而”通“儿”，将军本希望生个男儿好继承家族辉煌，无奈仅得的两个都是女子，总有些遗憾。
窗边女子轻抿一口茶，碧色衣裳如瀑，虽说官家子嗣，却也没喝惯茶的微苦，不由得微微蹙眉。春分赶紧递过一张手帕，绣着戴家字样，绢白如雪，唯有一个戴字鲜红刺目。
她接过手帕，轻擦着嘴角，看似碰着唇瓣，却不弄乱一分口脂。肤白如雪，尖尖的下巴和小巧的鼻子，怎么看，日后也会是美人。
“姑娘，三日了，二小姐怕是要吃不消。”春分再一次催促，她眼前的主子倒是不紧不慢。
将军府育有二女，嫡女为正妻周氏所出，只是难产死于西北蒙蛮之地。本是大户人家出生，论是闺阁中还是当家管事，没人能说出一个不好，只可惜好不容易在西北有了身子，却疲于苦寒，出血过多潇潇去了。
姨娘余氏本是拿来堵善妒风口的，将军夫妇感情甚好，却无奈少了儿郎，虽说和姨娘有了一女，但总归还是姨娘，也并未续弦。
此时，她的好妹妹跪在祠堂已经三日了，那地阴凉，二妹妹又向来信奉鬼神，想来是要吓坏了。
至于这罚跪原因，说来有些可笑，是因打碎了秦桂帝赏赐的一品墨台。外人不知，府内人却知晓得清楚，虽说秦桂帝赏赐，望将军多习文采，但终究是武将，花不得大心思，将军府区区四品，又哪来的皇帝亲访，不见墨台大怒呢？
将军府，设在皇城之中，手握兵权，昨夜虽说平静，但他戴将军戴汕却是出力不少。天朝总是表面平静，但私底下的暗流涌动却是汹涌异常，太子弑父，早在一众群臣中有了归附者，从今年年关开始，他便多次与太子府通书信，商讨大计，在昨夜风雨中，他堵上了将军府换得了更多的荣耀辉煌。
可是她的二女戴妙而，却是没什么脑子，倾心太子秦定之第二子秦北悸已久，多亏自从知道孽女的心思就不让她出门，这几日更是寻了由头把她关在祠堂。若是让秦定知晓自己刚坐上龙椅戴家就要倾向二皇子，参与夺嫡之战，那别说这次的功劳了，怕是要重新砭回西北蒙蛮，在那荒凉之地度过余生了。
秦定刚刚坐上皇位，当然又惊又怕，只可惜年已不惑，儿子们都能独挡一面了，他怕落得和他父皇一样的下场。
窗外杂生竹子，竹叶凋零了不少，枯黄，斑驳撒了一地。戴仙而终于应了一声，起身理了衣服，碧色更加亮眼，和春分一起去了祠堂。
将军府占地狭长，从大门往里走总要费些时间到头，虽是四品武将，可戴家祠堂可是气派的很。若说从入府开始没有哪处是秀气的，这祠堂绝对能称得上是府内一景。
戴仙而的房间在府院深处，离祠堂倒是不远，话说养在深闺，她的二妹妹却不懂其中的渊源。
把守的人见是大小姐纷纷行礼，打开了门。
将军府不比其他文官府邸，特别是在这个时间，府内站守的都是穿着铠甲的小兵，这些人对 于大小姐自然尊敬，只要不把二小姐放出来，何不卖了她这个人情，日后也好提拔。
仙而对着两位微微一笑，虽是还没长成的模样，也是有一番韵味的。
祠堂湿冷，又是在冬日，跪在地上总会有寒气侵入，她示意春分把姜汤递过去，总算是当姐姐的一份心意。
戴妙而见终于来了人，顾不得跪得酸麻的腿，踉跄朝她的大姐姐跑来，差丁点就摔得不轻。仙而赶紧也跪坐下来搀扶她，她的二妹妹此时柔弱无力到瘫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大姐姐，我的大姐姐，你终于来了。不知道爹爹要关我到何时，这祠堂阴冷，竟是要夺命一般。”戴妙而哭得梨花带雨，硬是把眼泪鼻涕抹在她的衣服上，惹得她胸前一片晶莹。
“二妹妹这是什么话，爹爹疼你，怎么会让你在这里送了命，他不过罚一罚你。”仙而拿出手帕替她净面，竟弄湿了大半。
她的二妹妹年纪小她两岁，却一头栽在男子身上不出来，若是寻常人家倒也罢了，偏偏选了个皇家人，即是如此，也只能是痴心妄想了。
“大姐姐，爹爹最疼你，你去帮我求求情，你去爹爹就放我了。”戴妙而早知她的大姐最看不得眼泪，便哭得更放肆些，门外的两个小兵的几乎捂上耳朵。
“爹爹此时不在府中，我也没法子，你先喝了姜汤，暖和身子要紧。”她从春分手里结果姜汤，亲自喂起她来。到底是会看人的，戴妙而知道父亲不在，顺着喝了大半碗。
半碗姜汤下肚，身子暖了不少。戴仙而也是放下碗，替她的二妹妹捋头发。在祠堂三日，吃喝不曾懈怠，只是她偏要把自己搞成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旁人也无可奈何。
“我找过姨娘了，我们同样的法子，要等爹爹回府来先，你先再熬个一熬，就快了。”她的手指温热，不一会儿就把前额的头发捋顺，又从自己头上拔了个簪子，替她稳住摇摇欲坠的发髻。
戴妙而抹了一把脸，又把簪子插得正了些，本就是扮苦相，有人看过就够了，将军府的二小姐，怎么说也要体体面面。
“大姐姐，妹妹可就全仰仗你了，你可要好好和爹爹说。”她的身子已经暖了，戴仙而自然也不陪她跪着，借她些力，两个人都站了起来，这就是要走了。
“自然的，二妹妹放心。”她拍着她的手，这时候手也热起来了，她的二妹妹身子如此强，何必在祠堂里腿脚酸麻。
戴妙而满脸的感动，眼睛里溢满了姐妹情深，她便也不客气，回了她个让人心安的笑。
出了祠堂，路上没几个人，这个时间大多在练兵场操练，家里的小斯也在前院张罗，春分也就不藏着掖着：“姑娘何必为她费心机，含糊过去就是，替她求老爷岂不是惹老爷不痛快。”
仙而微微一笑，挽起春分的手，虽说是丫鬟，春分的手却没比她粗糙多少：“春分，爹爹回来自然是要放了她的，我不过落个好听的名声，若是不替她求情，她不就失了个好姐姐吗？
”
春分揉揉自己的膝头，仙而也乐意等她，听她接着抱怨：“不知二小姐装那副模样做甚？扑倒过来害我也要跪着，不似姑娘你穿了护膝，那祠堂的地可是生冷得紧。”
小姐下跪，丫鬟哪有不跪下的道理，只是在戴仙而这里，她最多是行个礼，哪里需要跪冷地板。
戴仙而不恼，她反倒喜欢春分的性格，跟着她上得了台面又不唯唯诺诺，哪像失了自我一味奉承的人，在家宅里，她尤喜欢真实，自然也就看不惯戴妙而的小心思。
“她不过小聪明，虽说待我不真心，倒不是个能起大风浪的，她的闺房密事自有爹爹操心，我们何必逆了她的意思。”她拉着春分回了房间，这地冻天寒的，在外面漫步游走可不是件美事，况且这将军府没什么美景，唯一的好地方她们已经看过好戏了。
炉内生着火，房间里暖得不行，叶素希脱下了碧色的衣裳，换了一件嫩粉色的袄服，那件衣服她怕是不会再穿了。
她招呼着外面的丫鬟进来，她院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她的恩赏，每每冬日，她们总受不了冻。戴仙而的好名声传得和她母亲一样响亮，相比之下，二女儿的愚蠢就惹人厌烦，这也是戴汕偏爱大女儿的原因。
秦定弑父这件事知晓的人不多，又有秦桂帝的圣旨在，大家自然闭口不提此事，只当先帝暴毙，秦定顺理成章承接玉玺。自是如同往日，戴汕也不必整日呆在宫中，今日回府，明日应该就能受封了。
猜的不错的话，该是官升两品，从四品武将升为二品辅国大将军，兼着统领皇城治安了。皇帝这封赏自然是大的，毕竟在别人看来，四品将军戴汕无非是平时勤恳了些，官升两品有些不至于。
但皇帝刚上任，也自然是要培养自己心腹的，戴汕无子，官封的大些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不像其他世家，一时的荣耀是永世的家族延绵，甚至会愈演愈烈危及皇权。封赏戴汕，少了这份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戴家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