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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二 人狠话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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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是进警局慢慢探讨心得的过程了。
背后受的伤其实不重。
只是被火把上的木刺划到,破了点皮流了点血,被火烫到的时间不到一秒,拿冰袋敷一下,涂点药水,最多包扎一下就好。
疼痛的主要原因是自己吓到了自己。
混混几乎被一窝端了,正在隔壁恶狠狠地瞪着他看。
司越友好的冲他们笑了笑,低下头看了看时间,放弃挣扎,神游天外。
想不到第一次进局子是因为见义勇为。
而不是他把别人给打了。
小可怜在办公室里接受询问,出来后打了个电话,然后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一段时间,就看见一个中年男性走了进来。
穿着普通,但透着一股子‘专业人士’的气质,办事效率很快,解释起来条理清晰;在多次对自己表示感谢后询问了家庭和学校的地址,表示会来回报他。在小可怜面前倒是表现了充足的人情味,还真有一种慈父的感觉。
秘书或者管家吧。司越有些漫不经心的想。
在少爷堆里混了这么久,这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就是蠢了。
秘书告辞去门外开车,小可怜远远地站在门口,大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司越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冲上去弱智的问“能不能摘一下帽子”之类的话题。
万一人家有隐疾呢。
那就太没情商了。
汽车发动声透过闷热的夜风传过来,远处站着的单薄身影突然跑到自己面前,小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小可怜矮了自己半个头,在司越眼中几乎称得上“风一吹就倒”。
他怜惜的摸了摸面前带着帽子的脑袋,感受到对方立刻僵硬起来的小身板,叹了口气,几乎脑补出了对方可怜的苦情剧身世。
“快回去吧,照顾好自己。”
被同情的对象后退半步,僵硬的扭过头,同手同脚跑的飞快。
……看把孩子吓得。
他是见义勇为的好人,再加上小可怜之前也应该解释过了,所以警察叔叔也没有问太多问题,只要留一下家庭住址和手机号,再叫家长来就行。
家长。
这是个有意思的东西。
爹娘忙于工作,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国家忙着。
司越毫不犹豫的拨打了自己堂哥司贺的电话。
他堂哥是个大好人。
几乎只活在传说里的人士,能在这么纸醉金迷的少爷堆里仍然不忘初心,小时候成为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成为社会精英的男人。
小时候司越经常跟在堂哥身后玩,这位大他八岁的大哥哥温柔亲切,也从不因为他是小孩子而表现出半点不耐烦。长大继承公司后为人处事认真正经,聪明但不贪婪,实属商业场上的一股清流。用‘是个好人’来形容也最为贴切。
堂哥的声音带着鼻音,有些睡意朦胧的样子。
按照这位标准的生物钟来讲,估计都睡着好久了。
先等着吧。
也闲的没事干。
司越从书包里拿出写了一半的数学题,摸了摸口袋。
正确答案的纸条不见了。
估计跑的过程中掉了吧。
司越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
虽然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水逆附体,但这题还是要做完的。
他正要开始做题,就听见隔壁那几位内讧了。吵闹声一层胜过一层,隐隐有动手的趋势。警察过来说了两句,安静了一会,司越刚舒了一口气,半分钟后他们继续骂架。
司越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安安分分的想思路。
公式写了一半,旁边囚房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开始吼,接着是栏杆‘咣’一声巨响,震慑了整个走廊。
好。
行。
老子好不容易想到的公式。
思路又断了。
隔壁的那几位依旧骂骂咧咧,嘴里说着不干净的话。从母亲扯到父亲然后是祖宗十八代,花样极其丰富,不带重的。骂着骂着,连着司越的祖宗也问候上了。
警察叔叔刚回办公室整理资料了。
囚房上半部分是栏杆,间隔刚好可以伸个手进去;下半部分是铁门。
司越把练习题塞回书包,站起身,走到囚房前。里面的几位在他走来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了,特别是黄毛老大;现在走到跟前了,手痒得很,“哟,多管闲事的小崽子舍得过来了?”
黄毛的手穿过栏杆,一把扯住司越的领子。刚要开口威胁威胁,却见对面的少年挑眉一笑,手劲大得不可思议,恶狠狠地将他的手一折,摁在了铁门上。
黄毛痛的脸色扭曲,刚要喊,少年的手也突然伸进了囚房,狠狠扯住他的领子,把头往栏杆上发狠的撞过去,咣咣数声,速度快力道大,声音清晰响亮。
完事。
司越指尖稍一用力,把黄毛推到了刚要起身助攻的几个混混身上。
人仰马翻。
里头的十几个人一时间被唬住了,都没说什么。
两方沉默的对峙了几秒,一个不服气的混混刚要开口说什么,司越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我说啊,别吵了,行不行?让我专心做个题?”
“不然……”
不然什么?乳臭味干还威胁人?
混混刚想开骂,却警觉地发现少年忽然笑出了社会主义,背景几乎变成了正道的光。
“不然我就告诉警察叔叔哟!”
“……”
两方安静和谐的相处了一会,他的题终于做完了。堂哥也在几分钟后到达了,跟警察叔叔打了声招呼就把司越安全带走了。
他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堂哥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后看到这种事情能不亲自上就不要动手“,‘总之先报警’或者‘绝对不能让自己受伤’之类的话。司越敷衍的点点头,想着爸妈出差回来前,一定要让他们给堂哥顺带个礼物。
十一点半。
司越在周末经常晚睡晚起。
可一旦进入工作日,十点半之前必须上床。
算是维持不多的好习惯,今天也破戒了。
他的闭上眼,算了算时间。
从市郊的图书馆到家,地铁要一小时,开车也至少半小时。警察局不顺路,要到家至少三刻钟。回去洗澡,收拾,涂药膏。
凌晨睡觉,明天还上个屁的课。
先眯一会吧。
烦躁的少年歪着头假寐。车外的光影斑斑驳驳的照在眼皮上,慢慢映出梦境的轮廓。
“司越?”
再醒来时已经在家门口了。
司越跟堂哥告别后进了庭院,想了想,把门锁上了。
反正爹娘不回来。
人啊,要有点防范意识。
很满意自己的觉悟,司越保持着强行愉快的心态洗澡收拾抹药,一头扎在床上。
可能是累了,没过十分钟就再次坠入梦乡。
梦里面有个从小在俄罗斯一块长大的邻居。是个从来不晒太阳的白毛小鬼,不喜欢笑,脾气比自己还差。在大人面前就乖的不行,还很会套路。
在一块的时候还和司越打了好几架,一次比一次狠。小混蛋挺厉害的,但几次没打出输赢。原因说出来挺丢人的,因为司越的年纪比他大。
后来好像因为自己帮了他一次,关系慢慢好了。打架次数也越来越少,最后成了好朋友。
梦见的片段很碎片化,只有最后自己搬走的那一幕很清晰。
小孩暴露在阳光下,白色的发丝闪着光,像是个小天使。
和动作形成对比。
小孩尖尖的牙齿搁在自己的肩膀上,似乎是想咬,又不忍心下口。
可能是光线太强,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像个狼崽子。
远处的保姆从庭院里惊呼着冲出来,用宽大的的衣服把小孩裹得严严实实。
狼崽子松了口,盯着司越,极慢而坚定的从嘴里吐出几个标准的中文字眼。
“我喜 欢你。”
字眼像是被练习了无数次,再嚼碎了说出来。
眼神很烫。
司越睁开眼。一缕淡淡的阳光从窗帘透过,明晃晃的照在脸上。
……没有睡意也不太想继续睡了。
床头的手机嗡的响起来。司越的手指毫无差错的摁在了‘关闭’上,一翻身套上衣服。
洗脸刷牙,早饭路上买。
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塞着耳机,昏昏欲睡。
车内的冷空调开得很足,他忍不住抱住胳膊,又觉得这动作有点娘气,放下手。
几次靠站,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又坐下了一个人。
车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没人的vip双人位。
司越瞄了一眼身边的人,是个男生,大夏天套了件长袖外套……
等一下。
这该死的熟悉感???
他一抬头,男生精致的眉眼映入眼帘。
瞳孔是漂亮的深蓝,发丝偏黑,却也很有异国的风格。五官立体,眼睫微垂,皮肤在阳光下白的几乎透明,显得弱势又安静。
注意到身边视线,男生扭过头,安安静静的对上司越的目光。
司越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才发现男生穿的是自己学校的校服。
两人对视了好久,一个茫然不解,一个尴尬难言。
他憋了好久才干巴巴的冒出一句话,“好巧,同校啊。”
男生极为天然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却硬生生透露出一种“就这?”的架势。
司越呼了口气。
其实他有一个基本没人知道的特点。
遇到长相特别好看自己特别喜欢的人。
他会结巴。
尴尬。
再过几秒钟后。
应该会。
脸红。
从脚趾头红到脑门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