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与霜降》曹日辛

17、终于再见你 她要早恋！

　　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
　　初夏午后的暖阳熏得初三三班的最后几排的学生昏昏欲睡，然而更多学生仿佛如老僧入定，对头顶嗡嗡作响的电扇充耳不闻，对周围飞过的苍蝇熟视无睹，他们正在奋笔疾书，黑板上距离中考还有18天的倒计时，如同一道催命符，好像谁落后一点，谁就会被逮到十八层地狱里去。
　　在人员密集的教室里，有一个座位是空的，而座位的主人此刻正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班主任曹老师锁着眉头盯着眼前的这个低着头的男生，他在和丰兆年商定最后的意向院校，他已经向丰兆年说明白了利弊，实在不懂印象中听话的孩子怎么一反常态的执拗。学校近年来和师大附中达成合作，该校每年会降10分录取本校的毕业生，虽然丰兆年足够优秀，但既然能去更有把握的学校，那为何不去呢？何况师大附中是与市一中齐名的高校。
　　“兆年，师大附中它常年招收市区以外的学生，说得明白一点，它招人是不看出身贫富的。但一中不同，一中以前只招市区的学生，是这两年才开始扩招的，而且有一定的名额是给了达官显贵，只要掏够钱，一切好办事。学风、管理都比较松散，你去了肯定会不适应的。”曹老师还在极力劝说着。
　　“老师，师大附中在大学城吗？”
　　“不在，它离大学城远着呢！”曹老师不知道丰兆年在想什么，没好气地说。
　　最终丰兆年还是一意孤行地报考了市一中，丰爷爷也以自己不懂，听孩子的为由，拒绝了曹老师的多次劝说。丰兆年就这样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态等待中考的到来。
　　苏慧盈对此一概不知，她若知道，也是会劝说丰兆年考师大附中的，因为近年来师大附中的一本上榜率大有赶超一中的势头。而此刻的苏慧盈正忙着打发一个相亲对象，苏妈最近不知从哪里听说女人一过25就是大龄剩女的定律，发誓要在24岁把苏慧盈打发出去，至少也得让苏慧盈找到一个稳定的伴侣，于是乎，苏慧盈最近都在与各种精英见面吃饭。苏慧盈倒也不排除相亲，但一见面就问人什么时候准备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介不介意和公婆一起住是不是就有些过于超前，她还只是想从恋爱开始。
　　当然这话给苏妈说过一次，苏妈就骂她耍流氓，因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后来苏慧盈还跟丰兆年讨论过，在与丰兆年一周一封信的交流下，苏慧盈与丰兆年的感情迅速升温，她感觉自己找到了忘年交，但没成想这次的丰兆年没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是把她的几个相亲对象批的体无完肤，这让苏慧盈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遇人不淑。
　　苏慧盈真想重回高中，她要早恋！她要早婚！她要早孕！总之要把这辈子受的相亲苦都补偿回来，当然她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但丰兆年却迎来了自己的中考。苏慧盈在中考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前早早地等在了一中的大门口，她答应丰兆年今天陪他庆祝解放。
　　站在校门口的苏慧盈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其实一中也是她的母校，这里也曾留下过她的笑容、她的泪水以及她求而不得的暗恋。随着考试结束铃声的敲响，密密麻麻的年轻的学子，朝气蓬勃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苏慧盈想象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苏慧盈走向自己，要和自己 Have Five，一时间更感岁月如梭。
　　在人群中寻觅了好久的苏慧盈只觉肩膀上被人一拍，眼前出现了一张带笑的薄唇、俊秀的下巴和微微凸起的喉结，头顶同时传来低沉且有些沙哑的声音，“往哪看呢？慧盈姐姐。”苏慧盈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明媚干净的面庞，眼中含笑、神情疏朗。
　　苏慧盈后撤了一步，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着丰兆年，“你怎么长得这么高了？”苏慧盈印象中的丰兆年还是暑假那个与她差不多高，面色惨白，身形瘦弱的男孩，而此刻面前的丰兆年虽然依旧偏瘦，但明显是运动带来的紧实，而非单薄，皮肤被晒黑了，呈现一种健康的肤色，头发也长长了点，但依旧露出饱满的额头，鬓角清晰。苏慧盈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发现自己比丰兆年低了半个头不止，当年那个能被自己抬手就能摸到头的男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苏慧盈怀念那个可以盘一盘的圆圆的小脑袋，心下遗憾。
　　丰兆年被苏慧盈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催促着苏慧盈赶快带他去吃东西，他都要饿死了。苏慧盈觉得他变化大，他又何尝不觉得苏慧盈变化大呢？去年暑假的苏慧盈是一头乌黑长直的秀发，常常随意的绑成马尾辫，他没见过苏慧盈化妆的样子，只觉得她整个人都白白的、软软的，有点像刚生出来的小白狗。而现在的苏慧盈烫染了长发，披散下来，风抚乱她额前的刘海，丰兆年不懂化妆，但也能看出苏慧盈化了精致的妆容，不浓艳，但妩媚，站在苏慧盈的身前隐约能闻到一丝幽香，他觉得像被稀释到很淡很淡的桂花香。
　　苏慧盈一踮脚，抬起手，钩住了丰兆年的脖子，朗声道“走喽，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丰兆年被牵引的踉跄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跟着苏慧盈走，他心里很开心，相隔九月又十七天，终于再次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