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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楚乐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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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秋蝉这才注意到楚乐之的怀里还多了一个香囊,看起来不算精致,绣在上面的花色却十分特别,不禁起了好奇。“公主,这是?”
顺着秋蝉的目光,楚乐之低头便瞧见了身上的香囊,“哦!这是一位老人家送的罢了。”楚乐之从身上取下拿在手里,手指摩擦着香囊上的花纹,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宋予安咄咄逼人的模样“谁说女子不能成双成对!”为何?为何她会这般激动?那奇怪的想法又浮现在楚乐之心头,心里不好的预感又添了一分。
“公主?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歇息吧!”秋蝉看楚乐之又出了神,忍不住提醒道,怎么自家公主近日来老是出神。“这香囊让奴婢拿去替您好生收着吧!”
“嗯!拿去放着吧!”甩开那些奇怪的念头,楚乐之只觉得自己定是疯了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看来是该好生休息了,伸手将手里的香囊递给了秋蝉。
秋蝉接过香囊正要转身却又被叫住“等等!算了,还是本宫自己收着吧!”
楚乐之又将香囊拿了回来,转身进了里屋将其压在了枕头下面,这才唤秋蝉进屋伺候自己洗漱更衣。
待卸下一身的外袍,楚乐之只着中衣躺在床上,分明是累极了的却反倒没有丝毫睡意,想到今日影子传来的消息心里的不安更甚。宋文这老狐狸一向谨慎多疑怎么会因着几个边塞流匪派正规军去驱赶?今日和亲王急匆匆的进宫可否与此事有关?难道是边塞战事将起?!可宋国战将众多,和亲王与皇帝之间间隙已存,又怎么会将好不容易收回的兵权再交出去呢?
楚乐之百思不得其解之中却闪过宋予安那望着自己笑眼盈盈的脸,伸手将自己枕下的香囊又拿了出来,放在手中细细把玩。
“公子他啊可从来没有带过其他人来老妇这里,想来也只有姑娘这般脱俗的女子才能入的了公子的心吧!”
“楚乐之,你愿意留在王府吗?”
那渴望真挚的眼神仿佛一个孩童渴望着自己挚爱的玩具,可宋予安,若你知道我来此处便是要将这宋国搅个天翻地覆,还会留我在你身边吗?
此时此刻宋予安前脚刚踏入院内,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其中隐含的怒气吓得宋予安顿时楞在了原地,脊背一下子绷的笔直。
“站住!”和亲王不知何时回的王府,在府中暗卫来报之后便一直在此处等着,宋予安翻墙而下的一幕更是落在他的眼里“转过身来!”
一时间众多的借口与理由窜入宋予安的脑海中,心中琢磨着该如何应付,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楚乐之牵扯出来。
宋远安讪笑着转身看着自家父王面色如沉水,心里暗道不好!今夜只怕没那么容易搪塞过去了“啊!父王是您啊!这么晚了,您还没歇下吗?”
见宋予安这般不以为然的模样,和亲王的脸上寒意更甚,念及还在院中只好暂时隐忍不发“随我进屋,我有话要问你。”
宋予安此刻哪里还敢同他多待,连忙打了个哈欠说道“今夜天色已晚,孩儿倦乏的紧,父王有何教诲可否明日再谈?”
谁知和亲王竟丝毫不搭理她,转身便朝屋子里走去,意思自然再明显不过了,看来是没打算轻易放过宋予安了。没办法,此刻是再给宋予安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再违背自家父王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灰溜溜递跟着进了屋子。谁知,她刚踏进屋内转身将房门关上便听见自己父王怒不可遏的声音“给我跪下!”
宋予安自然不敢忤逆,老老实实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耷拉着脑袋。
“你可知错?!”和亲王从宫里出来一路上便一直心绪不宁,今夜皇上私下召见他,表面上是谈论边塞近日来的异动,可话里话外却满是试探,最后还意味深长地提到了宋予安。
“王兄,下月便是中元节了,予安的生辰也该到了吧!”皇帝宋文拨弄着手里的玉炔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可当今天子的话怎么会是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呢?和亲王当下不知他是何意,只得如实答道“回皇上,下月的确便是犬子的生辰。”
皇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撑在崇德殿内那宽大的檀木桌上,支起身来凝视着和亲王“过完生辰,予安便该十之有七了吧!”不等和亲王回答,皇上又自顾自地说道“朕记得王兄这般大的时候已经随先帝南征北伐,在楚国边塞击退那胡夷的百万雄师,那一战使得胡夷元气大伤,这才保得楚国安然数年。”
听到此处,和亲王更是如鲠在喉,后背已然被冷汗湿了个透,竟不敢随意答话。见和亲王并不说话,皇帝又忽然换了语气“只是不知近日来那胡夷又犯了什么毛病,多次在我朝边塞骚扰不断,王兄对此有何看法?”
边塞之事和亲王早有耳闻,只不过是一些流匪掳走些牛羊,多年不都是如此?却偏偏在此时入了皇帝的眼,今夜召自己面圣,看来大有借此机会大做文章之意。“回禀皇上,胡夷多年来跟与其相邻的楚国与我朝摩擦不断,但自大败与我朝以来,便不再敢轻易起兵,楚国韬光养晦多年暂且不如我朝,如今的胡夷就连楚国都不敢轻易招惹又如何敢在我朝挑衅呢?以臣看来最好按兵不动派人去探听虚实为好。”
“哦?那听王兄的意思是这其中还有误会不成?楚国靠着我朝尚且能避开纷战韬光养晦,如若我朝有难他们是否又该替朕冲锋陷阵 ,以报当年先帝之恩呢?”皇帝宋文平静的眼波里忽然涌现出一阵旋涡,看得和亲王心中一阵胆寒。
回到府中和亲王还久久不能释怀,本打算将宋予安叫来提点几番,却发现这人竟又不在府中,便唤来府中暗卫询问,谁知竟得报宋予安带着怀乐公主一同出府的消息,联想到今夜天子的一番话,更是如坐针毡。圣上已然将主意打到了楚国身上,若是和亲王府再牵扯其中只怕会殃及池鱼,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那瓮中之鳖。
往日里无论自己在外面如何也不见父王如此恼怒,这一下宋予安心里没了底,实在是心虚的紧,只好乖乖认错“父王莫要动气,孩儿知错了。”
“你知错了?那本王可要好好问问你错在何处了?!”和亲王未曾料到自己的女儿竟与那楚国公主相熟如此,不得不给自家女儿提个醒儿。
“孩儿不该深夜在外厮混,更不该独自翻墙回府,成了那掩耳盗铃的宵小之徒。”
听了这话和亲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呵!自家女儿倒是将罪过一齐拦下,将那楚国公主摘了个干干净净,还真是仗义!“独自一人?你一人为何不从正门堂堂正正地回来?偏偏要学那些鸡鸣狗盗之徒翻墙而入?!”
“孩儿是担心深夜回府遭您责罚,所以才…”
“你还要满口胡诌!”宋予安话还未来的及说完便被和亲王一声暴怒打断,看来府中的暗卫已将事情全部告诉父王,宋予安只好紧抿着嘴角大有一副任人处置的意味。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和亲王看着这个已有大人般模样的孩子实在忧心的心,这些年来自己将她保护得太周全,不让她过问朝中军中之事,想到自己百年之后她能继承爵位至此做个潇洒王爷也能保个一世富贵安宁,可如今看来自己是否做错了呢?
“我知道今夜你是同谁一起回的王府,我也不打算追究什么。毕竟来者是客,我和亲王府更无资格去插手他国公主的自由。”和亲王沉寂了一会儿,语气忽然一转“只是!你做为我的孩子!我还是有资格管教你的!从今日起,你同那怀乐公主保持距离!不许再去找她!再过两日浴佛节之后,太后便会回宫,这段时日你便给我安分守己一点!听清楚了没有!”
宋予安心中纵有千万个不愿此刻也是断没有再与和亲王顶嘴的胆子的,只得点了点头怯生生的答应下来,却丝毫没有将自己父王的教诲放在心上。
“好了,你回屋去吧!这些日子也不要再去军中,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间院子里!”和亲王抬起手挥了挥,随后便背过身去,他的心里还有许多考量。
宋予安当即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屋子,将鞋甩在一侧倒在床上,丝毫没有受教训的样子,满心念着的只有三个字“楚乐之。”
在此之前,宋予安从未觉得这平凡无奇的三个字有何特别,可如今这三字碰在一起却变得如此的悦耳,甚至还有着蛊惑人心般的魅力,让她为之着了迷,入了魔。
在烛火的照耀下,和亲王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之中,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其此时的表情,更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嘴唇一张一合之间,只听他慢慢吐出“楚乐之。”你究竟有何魅力能让二皇子纠缠不休,能让我儿如此袒护?你,究竟又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