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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遇 有很多想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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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杨以宁撇开龚宁的手。
生活已经因为这个傻子改变太多了。
“好吧。”龚宁也表示理解,“但至少让我把衣服给赔了吧?”
“好啊。”杨以宁答得很干脆。
龚宁愣了一下,瞟了一眼地上揉成一团球还自带“袅袅香气”的林闻的外套,上面隐隐约约印着阿【】达斯的标志。
“咕嘟……”龚宁咽了口口水。
“我送你回去,”龚宁将发臭的外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进黑色垃圾袋,这时还不忘伸出一只颇有“风度”的手,“走吧。”
这家伙是有多喜欢我的手?
杨以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绕开他走向门口。
中午十二点刚过,两人在院系的分叉口分开。
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憋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杨以宁现在是巴不得赶紧飞回系楼似的归心似箭。
“以宁!”
健步如飞地刚走出五十米不到,龚宁扯着嗓子一喊把他给整蒙了。
注意到一旁有人在看,龚宁没再出声,举起手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脑袋旁晃了晃,用嘴型说着“电话联系”四个字。
虚晃一枪。
点了点头,杨以宁转身快步走向了系楼。
却没注意到系学院门口的大榕树下,熟悉而陌生的银白色奔驰正泛着白光。
走廊上,杨以宁明显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从对面系办公室方向走过来的人,多少都会对他投来不自觉的目光。更有甚者,竟专门给他在路中间留了一条道目送他走过。
一路上窃窃私语传入耳中,从含糊的内容来看句句不离他的名字。
怎么回事儿?
……跟他的宿醉被发现了?
都是成年人一起喝高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杨以宁正迷迷糊糊地想着各种可能性,突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劲拉力将他拽进一旁的办公室里。
“干什么!”杨以宁吼了一嗓子,一阵头晕脑胀。
碰的一声门被关上,杨以宁还没反应过来。
“……别出声。”拽他的人示意保持安静。
“嘶……”杨以宁感觉小臂向后掰着似的疼。
“抱歉。”那人放开了他。
“林闻……?”定睛一看,杨以宁瞪大了眼睛。
“先别出去,”林闻停顿了一下,正组织着语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杨奕清来了,在办公室正跟老李谈判呢?”
“谈什么呢?”杨以宁低声问。
“就……”紧盯着杨以宁,林闻异样的神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你退学。”
“你怎么……”杨以宁明显提高了音量。
“我觉得你还是别露面的为好。”林闻自我肯定似的点了点头。
“算了。”杨以宁挠挠头,林闻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你先……”林闻还没说完。
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闻愣了一下,空荡的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艹!”
下一秒,林闻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大办公室前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杨以宁还是挤都不用挤就进到了里边,一直有人给他让路。
每次都这么大动静,真是。
杨以宁无奈。
随着杨以宁沉稳的脚步声远去,气氛一度紧张到了冰点,一直在门口观望的众多好事者们屏息敛声,不少人甚至默默收回了张望的脑袋。
“你来了?把门关上。”被戏称老李头的系主任黑着脸盯着杨以宁关好门,或许是想让声音听起来更具威严,他缓缓说着,“你想退学是吗?”
“不……”杨以宁反驳。
同时一个更大的声音掩盖住了他的声音,“是的老师,我们家以宁是想退学。”
话音未落,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妇人缓慢抬起头,眉目间与杨以宁似有几分相似。
与妇人四目相对,杨以宁被记忆拉回到几年之前。
“怎么了?不认得我了?”妇人整了整衣襟 ,首先打破了沉默。
看到杨以宁没有回应,妇人又甩着手要丢掉什么垃圾似的,“不回答吗?嗯?真是没教养,跟你那个倒霉爹一个德行。”
或许是对提及自己父亲的话起了反应,杨以宁打了个激灵,冷酷的语气说着,“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妇人冷笑道,“来看看我没教养的外孙子,随便……”打量了办公室好一会儿妇人再次缓缓说道,“让你放弃陆旭明给你带来的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别提我爸。”杨以宁明显厌恶妇人的话语,皱着眉头将脸别向一边。
“啪!”妇人抬起了手,硬生将他的脸扇向反方向,清脆响亮的声音小范围回荡,杨以宁则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后退了几步。
“谁允许你这么跟长辈说话?”妇人对上杨以宁因震惊和愤怒张大的眼睛,眼里尽是厌恶和薄凉,“真没教养。”
杨以宁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算了,”妇人咂着嘴,“我可不是来这跟你玩狗咬狗游戏的。”说罢,妇人走向门口,推门而去。
上课铃打响,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只剩下林闻呆立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经过的妇人离去。
“杨以宁你先回去,看看校医。”这系主任眼见学生被打,顿时语气软了下来。
杨以宁兴许后劲没过,左右晃着脑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老师,我不退学。”这才慢吞吞地走出办公室。
头好晕。
虽说应下了老师们去校医室的要求,杨以宁压根连校医室的影子都没看到,下了教学楼就直接回了宿舍。
宿舍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晚上八点刚过,饥饿袭来。杨以宁依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任凭胃酸磨蚀着空荡的胃。
胃疼?
比起那时的他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想获得幸福啊……
杨以宁合上憋得酸痛的眼睛。
恍惚之间,少年上扬的嘴角若隐若现。
晚风吹过闷热的街角,从街对面大楼的间隙间隐约可以看到落山的圆日。
陆鸣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根奶味雪糕,将校服外套系在腰间蹲在门口撸着店主的猫。
五点十分刚过,陆鸣直起身子,向着不远处的小土坡望去。
土坡上能看见的第一个建筑物,是他的家。
陆鸣搔着脑袋,黑色的自行车靠在树旁,银白色的奔驰却不在树下。
今天早点回家吧。
陆鸣调整了姿势,咬碎了雪糕。
……
与龚宁初遇的日子。
……
如果那天吃完雪糕再回去……如果先认识他……
别想了。
一切没有如果。
半梦半醒之间,杨以宁紧抓着从不曾摆上桌面的相框,强迫着自己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