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光草

12、从未 总是莫名其

　　“噗……”刚翻出酒吧不久，龚宁悠闲地搓着手机，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正笑着。
　　“学长……我还是觉得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与之不同的杨以宁，想起林闻早上的电话，不自觉地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以宁你体质怎么样？能跑吧？”龚宁依然搓着手机。
　　“还行，能跑……”
　　杨以宁话音未落，巨大的冲击力冲击着肩，龚宁一把搂住他，“那不就行了，躲不了就跑啊！”
　　这……好像也没有错……
　　虽然最后一定会被林闻开涮。
　　两人刚拐出街角，不，准确来说是杨以宁拖着慢悠悠的龚宁大爷似的拐出街角，地上落叶纷纷，踏在上面会发出干脆面的声音，龚宁感觉很新奇。
　　龚宁稍微把脚步放慢，在一个地方来回踱步，“怎么了学长？”杨以宁诧异。
　　“没怎么，就挺好玩。”龚宁试图用脚将落叶碾的粉碎。
　　“好了，走吧。”杨以宁强忍笑意，但作用不大，还是不得已只能将脸别开，“净给环卫阿姨添麻烦。”
　　“对哦!”龚宁恍然大悟，顺势向地上的落叶神情庄重地三鞠躬，“环卫阿姨您大人有大量……”
　　杨以宁无奈地耸了耸肩。
　　又开始了。
　　这个幼稚鬼。
　　但也就龚宁有这个权力了，平时吃个饭都能在路上去五次小卖部七次杂货店还带上厕所的人他是坚决不约的。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龚宁的脸庞被手机柔和的光照亮“现在八点左右。”
　　“嗯……”杨以宁思考着什么似的，没走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跟我来!”
　　什么情况？？!
　　几秒之后。
　　龚宁看着飞奔在前的杨以宁的身影，感受着被杨以宁牵着手的感觉——很温暖，也很用力。
　　可是……哪里怪怪的……
　　对了!不应该是这样啊!
　　好不容易杨以宁主动牵起他的手……为了带着他一起飞奔在人行道上？
　　什么鬼？！

　　“到了，”杨以宁突然停下，声音像瘪了的气球似的喘个不停，差点没把龚宁撞出个租咧，“就是这儿。”杨以宁打开手机，不过跑了二十分钟左右。
　　“嗯？”
　　此时他们正位于校外的一家沙县小吃店外，但龚宁其实并不是很能认出墙上破败的字。
　　小吃店门店很小，门口正被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半掩着，塑料帘子被油气熏得黑黄，散发出一股廉价的油末味儿。
　　倒更像杜甫的草堂，小店浸在寒风中像在瑟瑟发抖似的。
　　这是龚宁微微一瞥得出的第一个印象。

　　“叔!带朋友来了!”杨以宁熟练地弯腰缩进小店，被牵着的龚宁倒是“啪”的一下差点没摔个租咧。
　　“哟!小鸣来了呀？”内门后蹿出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憔悴的脸上流露着些许欣慰。
　　“都是老样子是吧，等着叔给你们做。”男人说着又钻进狭小的厨房。
　　“以宁？”被牵着的龚宁依然没有头绪。
　　杨以宁放开他的手，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抱歉学长，这回还请你忍耐一下。”
　　龚宁依然一头雾水。

　　“来啦!”杨以宁将两碗闻起来不错的馄饨面端上桌，感情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样子”。
　　“我草!”龚宁嚼了一口，嘴里瞬间像炸出了花儿似的火辣，赶着再喝口汤，差点没酸掉他一颗牙。
　　“学长，好吃也不用感动成这样啊。”杨以宁背对大叔，边嚷着边双手合十做抱歉状。自己倒是吃得从容淡定。

　　一口喝完酸溜溜的汤，龚宁跟着杨以宁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小店，火辣辣的嘴里近乎生出一股子苦味儿来。
　　任凉风过耳，冷气充斥在鼻腔里，龚宁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龚宁伸展着双臂，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噗……”杨以宁跟着笑起来。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绕行。
　　疯了吧？
　　不过，有什么要紧。
　　总能感染身边的人……
　　杨以宁看着一旁狂笑的他。

　　杨以宁努力平息声音，“那个大叔我很早就认识。”
　　“他们家的东西不太好吃……”杨以宁又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抱歉带你去吃……”
　　“也并没有多难吃。”龚宁挠了挠后脑勺，自然而然地牵起杨以宁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没走几步，两人绕到街上。
　　龚宁买了几罐啤酒，自然地在天桥的台阶上坐下，还给杨以宁认真地拍了拍地面，示意他也坐下。
　　“学长？”
　　“就坐在这儿陪陪我吧，我不想回学校。”
　　“我什么事也不想做的时候，就来这，”龚宁酌了一口啤酒，“就坐在这，什么也不干。”
　　两人相对无言。
　　杨以宁环顾四周，街上很热闹。
　　原来自己一直向前奔跑时，外面的世界是这样。
　　杨以宁看着一旁的人。
　　在此之前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似乎因为旁边多了个“龚宁”做什么都变成了第一次。
　　早点跟他说上话多好……
　　街上的灯光逐渐熄灭，“我今晚不想回去了，你呢？”龚宁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我也是。”杨以宁知道这话什么含义都没有。
　　总是莫名其妙被带着一路奔跑……

　　“噗……”杨以宁打开了第一罐啤酒，身上起了细密的汗珠，将林闻的外套脱下一股脑儿攒在手里。
　　龚宁看着，越发觉得林闻那人品味不行。
　　龚宁舔着唇上的酒“为什么要跟……啧，……林闻？是叫这名儿吧？为什么要跟他换衣服啊？”
　　酒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杨以宁差点没把林闻的外套撒得个半湿。
　　没想到还真被看到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
　　“都穿了好几天了。”杨以宁再次举起啤酒罐。
　　龚宁愤愤地解下腰上的外套抛给他，“那穿我的。”
　　接过林闻的名牌外套，龚宁恨不得用尽全力甩到天边。
　　“谢谢。”杨以宁披着龚宁的外套，小指触到冰凉的啤酒罐。
　　算了。
　　只属于他们的，新的冒险开始了。
　　杨以宁伸着懒腰。
　　与他一起欣赏着静谧而深邃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