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阡泠

5、遇见

　　等他们两个吃完饭就立马全家关门送程长安去火车站那边了。
　　路上，刘文文女士坐在副驾驶继续问那才已经问了五遍的问题：“你东西没少带吧？那边真的愿意录取你？”
　　程长安晕车，有气无力的：“没有没有，那边只是让我去面试，还不知道，不过你儿子天资聪颖，没问题的啦。”说完躺尸般的靠着程长明休息了。
　　刘文文看着他睡了，也就没在舍得再发问。这孩子晕车晕的厉害。
　　程长安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突然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睡眼朦胧道：“嗯？”
　　“到了。”程长明拉他示意下车。
　　程长安差点没站稳，还好程长明眼疾手快的扶住他，让他在原地缓了一缓。
　　由于时间还早，程长安跟他们腻腻歪歪了老半天，这才准备走。
　　走了一段路，总觉得最后还要什么话要说，扭头看向身后，他们还在原地站着。看着自己回头，连忙笑着向自己招手。
　　自己嘴唇张了张，没说什么，最后冲程长明喊道：“好好学习。”其实他想说一些电影里面那种感人肺腑的话，但是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程长明意料之中的白了自己一眼。
　　程长安笑了，让自己看起来潇洒一点的又挥了挥手。
　　突然身后传来一句：“好。”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程长安听见。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酸，差点要扭头跑回去。
　　本来刘文文买的是卧铺，但最后被自己给换成了硬座。
　　“还没赚钱呢，先给家里省点钱。”程长安当时以这个理由拒绝了卧铺。其实是他不想爬上爬下的。宿舍那种已经住够了，也摔够了。
　　虽然不是什么放假季，但是人还是很多。
　　程长安艰难的找到自己的位子，发现已经坐了一个中年大叔。
　　然后拿着自己的票，反复看了三遍，才对那个看起来面相不善的大叔说：“叔，您做的是我的位。”
　　那个大叔没吭声，继续吞云吐雾，烟气缭绕的。
　　“叔！”程长安提高的音量。
　　“旁边不是位吗？”那个大叔言语间尽是不耐烦。
　　程长安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揪起自己的衣领子。
　　“可是旁边不是我的位置啊？你看。”程长安把票伸到那个胡子拉碴面相油腻的大叔面前，指了指。
　　“爱坐不坐。”大叔瞪了他一眼，十分倔强的纹丝不动。有一种你奈我何的撒泼感。
　　给人一种就算是遇到了骂街的泼妇，也不一定会输的气势。
　　程长安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好踹踹不安的坐了旁边那个位置。
　　坐下之后看着旁边的那个大叔继续抽着烟。程长安不直觉的心里凝成一股疙瘩。
　　心里暗自想着：“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好歹当面斥责他一下？不能仗着自己年长就怎么不懂礼义廉耻吧？自己怎么就这么怂呢？”
　　自己给自己暗自鼓励了一阵，但开口却便成了：“叔，要不我们换个位吧。”
　　那个叔皱着眉，眉毛上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警告他。
　　但旁边传来的唏嘘声，让那个大叔不忿的换了座位。落座的时候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十分难听。周围的人也都鄙视的看着他。但是那个大叔看着一幅浑然不知的样子。
　　程长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心里忐忑不已。虽然舆论的压力使得自己坐会自己的位置，但是那个大叔会不会找自己麻烦，感觉有点□□的意思啊。
　　“咳咳咳，叔，您能先别抽烟吗？”程长安忍无可忍的开口。
　　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这叔那架势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抽啊。
　　自己向来不喜欢烟味，但是自己身边朋友也基本都抽烟喝酒的，也就渐渐可以接受了，但是这种一抽就一盒一盒的抽，而且重鼻孔里面喷射出来一股浓重的刺鼻的味道真的受不了。
　　那个大叔狠狠的用眼神剜了自己一眼。烟是不抽了，开始看起了电视剧，泄火似得把声音开的很大。
　　程长安把头看向车窗外，祈祷快点到地方。
　　“起来。”
　　一个低沉略有些沙哑的男声传来，就是是钢笔在那种泛黄的宣纸上落笔的声音，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程长安下意识的以为是说自己，把头扭过去，宽大的黑色T恤，似乎有些不合身，能清楚的看到令人羡慕的锁骨，在往上面看，是很精致的眉眼，嘴唇薄薄的，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但程长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对着自己旁边的那个大叔说的。于是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赞。
　　那个大叔眼神扫过去，看见只是一个年轻人，鄙视的哼了一声，没理他。
　　“我不想说第二遍。”声音低沉下来了，充满危险的意味。那个人俯视着他，眼神像是在看蝼蚁一般。
　　中年人最终是熬不住，抬头，瞪着他，但却被他阴翳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但还是要嘴上还不忘逞强：“给你留点面子。小孩。”
　　那个人很高，程长安抬着头脖子有点酸，然后小动作的活动活动脖子。然后继续保持刚才的动作。
　　“等等。”那个人还没坐下，喊住了准备去另一节车厢的那个大叔。
　　那个大叔心虚的扭头。
　　他看着桌面：“垃圾。”
　　大叔居然很听话的把垃圾带走了。
　　那个人这才坐下。
　　然后往窗外看了一眼，程长安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这么硬生生的对视了。
　　那个人好像并不喜欢跟他对视，一秒过后，就把头扭了过去。
　　程长安有些尴尬，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程长安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自己旁边的那个人。
　　那个人转头看向他。
　　“谢谢你啊。”程长安腼腆的道谢。
　　见那个人有些不解，程长安向他解释，最后自己说着说着也渐渐没有刚才的羞涩了，末了抱怨一句：“刚才那个大叔太不绅士了。”
　　那个人好笑的看着他：“我也不绅士。”
　　说完就把头扭了过去，闭上眼休息了。
　　只留下程长安在沉闷的风中飘零。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长安看过去，全是顾仁恩发的消息，一眼望去，都是指责自己的。
　　“怎么样？还顺利吗？。”程长安带着耳机听了最后一个语音。
　　“昨天不是送过了吗？别把气氛搞得跟我壮士一去不复返似得。”
　　刚发完，那边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程长安连忙挂了。
　　那边突突就发来几条语音，程长安不用听也知道顾仁恩说的什么，向他解释：“我旁边有人睡觉。”
　　那边似乎料到程长安不会听他语音，就开始了打字：“到了给我打电话。”
　　程长安发了个OK的手势关了手机，调整个舒服的姿势比刚才安心一点的休息了。
　　旁边没有烟味就是舒服。
　　一路再无什么波折。
　　下了火车，看到身旁的那个人也与自己同路，刚想过追去打个招呼，但是还没拖着行李箱追过去，人就消失不见了。
　　那就先算了，给“总裁办公室”里发了条已到。
　　就跟事先联系好的房东打了个电话，要了个定位，打开百度地图导航过去。
　　过去之后，才发现，房子很破落，在他意料之中。
　　就像破旧的烂尾楼，门口有一个破旧的警卫厅，里面瞧着应该是个面善的大叔。
　　门口那一边就是一个早餐店，往前走都是买吃的，这还挺好。主要是程长安觉得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好了，走不了多远就能到A大门口，给个马路走不了多久就是公园，那边附近就是地铁，出行很方便。
　　进去不需要任何证明，进去以后，才发现真的很像一个烂尾楼。因为实在是太破旧了。银色的，长长的管道，程长安不知道怎么形容，应该是钢管在外面露着。管道有的还已经黑的不成样子。这样优越的地理位置都救不了这地方。
　　往里走，还有一个小超市，跟这里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超市店面上挂着超市的牌子，真看不出来。但好在让他找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这里七拐八拐的道路，程长安有点迷，不敢乱拐。
　　只好在次给房东打电话，问清楚出路线。
　　照着房东给的路线，好在不难找，拐进一个羊肠小道，在经过一个比刚才稍微大一点的超市，没走多远就是了。
　　房间在二楼，楼梯又窄又高，楼梯的防护栏杆是不锈钢的，已经有生锈的小钢片脱落下去，露出依旧锈蚀的很的里面。让人心里难以下手去扶。总之，很不方便，二楼是一个L形的，两个长长的走廊。在交叉的地方是个跟学校那种差不多的一排水龙头。水龙头那边是个破旧的洗衣机。
　　墙上还歪歪斜斜的写着请保持干净。
　　房东正在门口等他，向他招手。
　　程长安拖着行李过去，进门，发现有张十分干净整洁的床，一个算是很大的粉白相见的床头柜，可活动的地方不大，一个狭窄的独立卫生间，加个隔板，旁边是洗脸池，横着的还是一个隔板，是个迷你型厨房。这是程长安下定决心在这的缘故。因为，目前这是自己能够找到相比北京其他地方带有独立卫生间价钱也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的了。
　　“怎么样？这可是这边最好的房间了，小伙子长的不错，有对象了没？”房东语气似乎还带着骄傲和浓浓的八卦，然后从腰间的包里递给他钥匙。
　　“哈哈，挺好的。有对象有对象。那，先给你一个月租金”程长安点头敷衍道。
　　房东点头，看见微信转了二千。留下一句遗憾的有对象啊。还不忘说，如果分了自己可以介绍一个，两个人合租也比较方便。
　　吓得程长安赶紧摆手，说自己都是订过婚的人了。真的不需要。那老板才算是放弃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摇头，直叹：“可惜了。”
　　程长安不知道可惜啥，但也不想知道，他更关心的是现在自己的情况。看到还有一个塑料小板凳，用脚勾到自己身边，拿着随身带着的卫生纸擦了擦，找了半天没找到垃圾桶，只好找了个塑料袋带凑合一下。又拿出来一张卫生纸铺在板凳上面，想了想，这才坐了下来，慢慢的打量着这房间。
　　之前应该是个女生，还算干净，就是墙上贴的粉粉嫩嫩的墙纸让程长安哭笑不得。
　　床太干净了，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床尾有一点空隙，放了两个衣柜，之前的人应该想搬但搬不了，因为不太方便。这到给他省了一点麻烦，怪好的。
　　程长安点点头安慰自己：“还凑合。”
　　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肉疼：“两千才一个月，在我家那边都能住高档公寓了好吗？”
　　吐槽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地铁口
　　盛时眉头紧皱，再一次挂断电话，看着手机想了一下，然后关机放回兜里。
　　自己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了。
　　可，接下来去哪呢？
　　盛时来到火车站，看着人来人往的，心里有一丝迷茫。
　　“喂，亲爱的，我去了，可好玩了，A城下次一起约起来。”
　　盛时看着刚从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脸上还透露着期待和向往，正在跟别人打着电话，兴高采烈的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盛时拨通刚才被自己无情挂掉的那个电话，沉声道:“我去。”
　　那边欣喜若狂，但只来得及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盛时按断了电话。
　　戛然而止的声音有些令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