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阡泠

2、我想去

　　也不能啥也不干，程长安看着那原意要他的公司的相关信息。
　　看的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刚醒把手机放下，眯一会儿，就看见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了。转悠到客厅，程长明已经睡在沙发上，书正在脸上盖着，来遮挡阳台散落过去的光线。
　　程长安走过去，把书拿掉，看着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还带着几分孩子特有的稚气感，一时间感慨：程家的基因就是好，怎一个帅字了得。
　　程长明只是稍微躺一会儿，就感觉脸上一阵轻松，书被人拿走了，阳光就没有一丝缝隙的撒过来，眉头轻微的皱了起来，眼睛有点睁不开。
　　程长安恶作剧的搬开他的眼，被程长明拍了一下：“哥，想打架？”
　　“去面馆帮忙，中午人多。”程长安把手机放到他面前摇了摇。
　　“十二点了。”程长明看了看下意识念出来，伸了伸跟程长安如出一辙的懒腰，和他一起出去了。
　　程长明没有起床气，也没有赖床的习惯，这点让程长安十分的佩服。可能，因为他整个寝室都人没有不赖床的，程长明是自己碰见的唯一一个。
　　他们午饭也一如既往的在程家面馆解决。
　　“哦，看着谁啊？原来是我美若天仙的妈妈啊。”程长安一过去就跑到后厨那边，语气腻乎。
　　“出去出去，这热，我一会儿给你们做饭。”一遍推搡着，却一遍又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说话的正是程家的老大，刘文文。
　　“好咧，我亲爱的妈妈！”
　　程长安乖巧不已的样子逗的刘文文这位英姿飒爽的中年阿姨开心不已。
　　“今儿不一样啊，还是我儿子吗？”刘文文打趣，猜测一番，嘴上顺着说出来了“没钱了？”
　　“亲爱的妈妈，不是呢！”程长安继续甜蜜嘴炮，手抓着门框，被温柔的赶出去了。
　　出去看见程长明已经坐那边了，去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长明明，我去A城这事，咋给爸妈说？”然后把刚打开的水递过去，讪笑：“你知道的，咱爸妈，当时我上大学的时候就不愿我走远，现在这事，不好说啊。”
　　“照实说呗。”程长明，，白了他一眼：“还有，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长明明，长安安！”
　　程长安“啧”了一下，捏了一把自己弟弟的脸蛋，开始独自琢磨。
　　“面好了，趁热吃。”刘文文把饭端到他们面前放好。
　　程长安思绪被自家妈妈给打断，但彩虹屁不断：“谢谢老妈，好香啊。”
　　“吃吧吃吧，一会儿店里人该多了，吃完来帮忙。”刘文文笑意都溢在脸上。
　　刘文文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没把这两个孩子养跑偏。
　　程长安随便扒拉两口，就跑去帮忙了。只剩程长明一个人十分绅士的吃着。一口面恨不得嚼十三口才咽下去。
　　程长安帮忙到三点，因为面馆三点准时关门。
　　“我去挂牌子。”程长安自告奋勇的先出去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起来，然后进去试图开口，但话到嘴边却犹豫，不知道任何开口。最后给自己弟弟一个眼神过去，程长明毫无波澜，只好戳戳他，再次示意他帮帮自己。
　　程长明无语，日常白了他一眼，喊道：“妈！”
　　刘文文是个豪爽的女人，对谁都是，被自己老公戏说，身上有抹不掉江湖气息，搁在古代说不定是个侠客。
　　“咋了？儿子。”说话间还正在忙活着擦桌子。
　　“我哥有话说。”程长明说完就闷声干活了。
　　“你哥又咋了？是不是没钱了？”刘文文把抹布放桌子上，又转头看向程长安。
　　面露疑惑，程长安嗖的一下，跑到自己老妈对面，抢过抹布，麻利的擦桌子，擦了一遍才开口：“妈，跟您商量个事呗？”
　　贱兮兮的表情，让刘文文忍忍俊不禁：“有事就说？妈平时对你的要求打压过吗？”
　　“没有没有”头摇的似拨浪鼓，然后说话声好像存心不让人听见似得：“我想去。”
　　“想去？”
　　“想去A城！”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去呗，谁还能拦着你不成。”话语间完全不在意，对自家老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渴。
　　此话一出，让程长安觉得他妈跟刚才说结婚证与离婚证是一样。
　　旁边坐着的程长明看不下去了，开口：“他是想去那边工作。”
　　这回，刘文文女士似乎，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脸瞬间垮了下去：“好好的在家待着不行，是养不起你了还是咋了，亏待你了？”
　　“不是，妈，你别这样子，好不好？我长这么大，想出去闯闯怎么了？天天让我在家，我就没有自己空间了？我同学，天天出去玩，跑几个月，几年，人家家里都是支持的，怎么轮到我，我就不行了，我又不是身患重病，走不了路。”他说话很快，好像要把心中所有的东西都要表达出来，显得整个人都很急躁。
　　说着说着程长安由暴躁不服气到安静。
　　因为刘文文哭了。
　　“妈”程长安拉拉她的衣袖，连忙道歉：“对不起，妈，我一激动，刚才就是胡言乱语。”
　　程家有个男人之间的规矩，一切以刘文文为大，凡事不可顶撞刘文文女士。
　　程长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知道什么？我不是担心你吗？我把你生下来多难你知道吗？”刘文文女士哭着，声音一抽一抽的，干脆趴在桌子上哭，不起来了。
　　“妈，我错了，别哭了。啊？”程长安撒娇，然后轻轻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背，这是他想到最有效的安慰人的方式了，眼神一直向老爸发出求救信号。
　　程度，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男人，但年轻时，是用颜值撑起学校中医系门面的男人。最后对样貌普普通通刘文文女生缴械投降。
　　好多人好奇或者不解，比刘文文优秀并且愿意追求他的女生不在少数，但却只换来程度的一句，娶了她是我的荣幸。
　　羡煞众人。
　　暂且这不提，哄刘文文非程度不行。主要是老妈比较听得进去自己老爸的话。
　　“爸。”程长安用眼神求救。
　　程度向他抛去可能是祖传的嫌弃白眼，眼神示意让他先离开。
　　程长安如获至宝，一脸悲催的走到程长明身边，浑身像散架似得，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正在高二的弟弟身上。
　　“我亲爱的弟弟，哥哥可能不行了。”程长安幽怨的像是缠满全身。还有，因为靠得近，程长明觉得自己耳朵里只窜气，然后毫不留情面的喷他：“活该。”
　　程长安的手蠢蠢欲动。在他身上游走，最后放到程长明后脖颈上。捏住他的软肉往上面一提。然后那平滑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
　　“受不了你了，我去哄哄。”大手一挥，向那个正在冒着鼻涕泡的女人走。
　　程长安靠在墙上，头低着，头发许久未剪，有点长了，遮住眼睛，少年好像被整个黑暗笼罩住，看的有点颓败的气息，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长安其实当时也没想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说实话，他年纪也不算小了，二十二岁了，出远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自己也不想去，很乐意在家，但时间长了，总觉得这么样，好像有些不对劲。
　　自己现在就是那种还未曾入社会的小绵羊，听人说，社会险恶，人心难测。但自己从未感受到过，因为自己从未踏入社会。身边朋友都说，你这样就好了，衣食无忧，没有烦恼。多好。让人心生羡慕。
　　自己也觉得是，但现在好像又不是了。倒不是归罪谁，就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太无趣了 。
　　人生不是应该以梦为马，执杖走天涯的吗？
　　回到家中。程长安没有去问情况，自己走到沙发上躺着玩手机。其实，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长安”。
　　程长安听着这温柔的声音就知道是自己老爸，没有吭声。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跟他腾个位置。
　　程度又喊了一声：“长安”。
　　程长安眼睛从手机上移开，看他，卡顿道：“我，我妈，怎么样了？”
　　“她就是闹小脾气，没事的。我想给你聊聊。可以吗？”程度摸了摸程长安的耳朵，一脸温柔。仿佛对刚才程长安闹脾气的时候一无所知。
　　程长安很喜欢程度，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绅士，程长安喜欢这种被自己敬佩的人所温柔的对待和尊重，从小到大都是，无论自己做错什么了，都不曾见他发脾气。
　　“好，老爸你说。”
　　“聊之前，我还是要说一句你，作为刘文文女士的先生，你不该把心里的气撒到她身上。但是你事后道歉，看在她接受的份上，这事就过去了。其实做为你的老爸，我是很开心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即使以一种我感觉不太好的形式，所以，以后要学会心平气和的沟通，这一点就不要学你妈妈了。”最后一句还带着点俏皮，让沉闷的程长安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谨遵父旨。”双手抱拳行礼。
　　“好了好了，给你在说个事。”程度很开心自己儿子能够理解自己那番话的意思。自己也是出为人父，一直以来都是没有对程长安过于教导，他自己想怎么长就怎么长，因为自己觉得，孩子生出来，他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所做的只能是在他走歪的时候提醒提醒他。所幸，他没有长歪。那自己就完完全全的不干涉他。
　　“老爸您请说。”程长安面露疑惑，心里泛着嘀咕：“不会说不让我去了吧。”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却一直低头扣着已经快秃了的指甲。
　　“你妈同意了。”程度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哎，哎？爸，你等下，你说什么？我妈同意了”程长安盘着腿准备与他长叙。
　　程度揉了揉程长安的头发，答非所问：“该剪了。”
　　“嘿嘿，等会儿剪去，你给我说说。”程长安好奇心上来了，非拉着程度的衣角不放开。
　　“你妈在你心里可是通情达理之人？”程度只好又坐下，饶有兴趣的反问。
　　程长安吸了口气，如实说:“基本算是吧。”
　　“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不让你去那边吗？”程度语气惬意极了，手指指向一处：“在按按那边”。
　　“好的好的，这，我不知道。她就是不想让我跑远，当时我想出去上大学，她都不乐意。”程长安想不通。